语速
语调

第128章 又?

“你們這麽看着我幹什麽?”賢妃見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頓時更加不高興了:“怎麽,你們也覺得我跟這狗奴才眼睛長得像?”

花琉璃看了眼賢妃, 又看了眼藍衣太監, 平心而論,這個太監與賢妃幾乎沒有相似之處, 包括他說的眼睛。

“琉璃。”太子在她耳邊道:“你怎麽看?”

“宮中守衛森嚴, 田家人想要配合賢妃娘娘把一個活着的嬰兒帶出宮太難了。” 花琉璃搖頭,小聲道:“把一個孩子遺棄在荒郊野外, 說明扔他的人根本不想讓他活。既然如此,何不把他在宮裏弄死, 再帶屍首出宮?”

這件事處處是漏洞, 花琉璃根本不相信太監的說法。她看向藍衣太監大聲問:“你被人撿走以後, 被窮苦人家收養了?”

藍衣太監冷笑:“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宮中給新生皇子的襁褓布料,柔軟貼膚, 誰會把一個天閹孩子撿走,卻把珍貴的襁褓布留在原地?”花琉璃忍不住嗤笑出聲, “撒這種謊的人,根本不知道普通老百姓連巴掌大一塊的布頭,都舍不得丢掉, 怎麽可能放着襁褓不要?就算這些布料太過精致,不能做外衣穿,也能洗幹淨做貼身的衣物。”

藍衣太監反駁:“他們膽小怕事,不敢帶哪些布料回來, 有何奇怪?”

“布料都不敢撿,還敢撿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花琉璃反駁:“是誰讓你開始懷疑,你是賢妃娘娘的孩子,還引你去查這些所謂的真相?”

正在氣頭上的賢妃一臉茫然,這事兒跟她怎麽還扯上關系了?

藍衣太監沒有看花琉璃的眼睛,冷笑道:“沒有誰,是我自己發現了真相。福壽郡主身為未來的太子妃,竟然幫着英王說話?”

太子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腳。随即斯文地抖了抖袍子:“你懷疑英王可以罵他,牽扯到孤的未婚妻,孤的脾氣就不好了。”

可能是以為領教過太子的壞脾氣,藍衣太監被太子踹了以後,竟然真的不敢吭聲了。

昌隆帝已經派人去搜查了藍衣太監的屋子,見太子動腳踹人,昌隆帝幹咳一聲,對賢妃道:“賢妃,這太監懷疑,他與明昊是一胎雙生,但因為……生性殘缺,被你遺棄了。”

“不可能。”賢妃吓了一大跳,顧不上生氣,急切地向昌隆帝解釋:“陛下,這跟妾沒有關系,妾生了幾個孩子,自己還能不清楚?再說了,這後宮內院的,您給妾十個膽子,妾也不敢把孩子往宮外送。”

說完,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手帕,眼看着就要捂着眼睛嚎,昌隆帝一看她這個動作,腦門就突突地疼,趕緊開口道:“朕只是在跟你說明事情的原委,何時說過不相信你了?後輩們都在,你好好坐在旁邊,把事情慢慢說清楚。”

後輩?

賢妃扭頭看了眼太子,舉止頓時端莊起來。

她可是立志讓太子叫她母後的女人,絕對不能在太子面前,失去她端莊優雅的形象。

确定賢妃不會再嚎哭,昌隆帝松口氣,随後用慈愛的眼神看着太子。他為兒子挑了一個溫柔、體貼、善良卻願意拿命保護他的太子妃,以後他的兒子,就不用體驗他受過的苦了。

“花家丫頭,你繼續說。”昌隆帝對花琉璃和藹一笑,眼中泛着“兒子撿着大寶貝”的光芒:“朕認為你的推測很有道理。”

太子得意笑道:“我家郡主生來就是冰雪聰明。”

裴濟懷往旁邊挪了挪步子,東宮真是從上到下一個樣,尤其是見縫插針式地誇獎福壽郡主。

“陛下,臣女只是說一說自己的猜測,做不得準的。”花琉璃嘆口氣:“臣女在邊關的時候,曾聽軍醫講過,有一種病人因生活困頓,會産生一種臆想,想象自己是權貴的親戚,或是喜愛之人的愛人,嚴重的時候他們分不清現實還是想象,最後把想象當了真。”

這個藍衣太監是天閹,從小到大可能受到不少身邊人的刺激,進宮在英王身邊伺候後,見慣了榮華富貴,也看多了賢妃對英王的好,也許就産生了想象,若他也是賢妃的孩子,生活得是不是也這麽好?

但想象只是想象,讓一個靠着想象救贖童年的人,把想象當了真,除非有人刻意引導。

“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從小到大的經歷?”花琉璃問藍衣太監。

“為什麽?”藍衣太監有些後悔,下手之前,已經有人提醒過他,千萬要避開這位福壽郡主。他雖然不信這種說法,但到了櫻桃別院後,還是特意打聽過福壽郡主的行蹤,确定她去摘櫻桃,一時半刻不會回來,才會挑這個機會下手。

沒想到這位郡主不僅提前趕了回來,還剛好看到他端櫻桃經過。

之前有人提醒他,這個福壽郡主十分邪門,他不以為然。一個身體嬌弱,別人還沒把她怎樣,她就開始嘤嘤哭泣的女人,有什麽好怕的?

事實證明,這個郡主确實邪門。

若是沒有她,英王現在早就已經氣絕身亡,賢妃也會陷入喪子之痛中。

“因為我好奇呀。”花琉璃笑容十分天真:“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藍衣太監:“……”

直接讓他死吧,他不想說話。

“孤就知道這太監是在撒謊,連過往都不敢提,哪是什麽皇室血脈。”太子用折扇輕輕敲着掌心,像是看街邊熱鬧的纨绔:“皇家子弟各個長得眉清目秀,你這張臉怎麽看也不像是姬家的人,別胡言亂語了,直接拉出去砍了。”

“各個眉清目秀?”藍衣太監冷笑一聲,擡頭看向臉青面黑的英王。

衆人也順着他的視線看向英王。

英王皺眉:“都看着本王幹什麽?”

“雖偶有意外,但絕對不會發生遺棄皇室血脈的事。”太子幹咳一聲:“有人在騙你。”

“不可能!”藍衣太監斬釘截鐵道:“她親口跟我說過,不會錯。”

“他?”裴濟懷皺眉:“他是誰?”

藍衣太監卻沒有理會裴濟懷,他看着花琉璃:“因為你的存在,破壞了他們好幾次計劃,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花琉璃默然無語,她只是一個柔弱多病的美少女而已,跟她有什麽關系?

“我從小被領養我的人毒打叫罵,在地上學狗爬哄他們全家開心。”藍衣太監突然瘋狂地低聲笑起來:“七歲進宮,領班的老太監更是畜生不如。十歲那年,我因生辰年月與英王一樣,高貴的賢妃娘娘便讓我到英王身邊伺候。這一切,都只是因為賢妃娘娘覺得,我的八字能為英王擋災。”

“本宮是見你小小年紀,被老太監打罵,才找了個理由讓你去我兒身邊伺候。”賢妃差點被氣笑:“我兒乃皇親貴胄,有陛下的龍氣護體,需要你一個小太監擋災?”

“賢妃娘娘當然不會認下這種事。”藍衣太監嘲諷笑道:“你這種女人,連抛棄子嗣都能做到,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既然這麽不滿意,當初你就該繼續回到那個老太監身邊。”賢妃脾氣大,受不得別人冤枉:“何必留在我兒身邊伺候?”

藍衣頓了頓:“若不是留在英王身邊,我又怎麽會知道,你對另外一個兒子這麽好?”

“本宮只有一個兒子。”賢妃冷着臉重申了一遍。

很快有人把藍衣太監搜找到的東西,呈了上來,跟着一起過來的,還有兩個禦醫。

這些東西裏,有已經黯淡失色破碎的襁褓布料,有發黃的太醫院脈案,還有一些與賢妃、英王有關的東西。

“你是瘋子嗎?”賢妃在裏面看到一條自己無意間丢失的手帕:“本宮不是你的生母。”

“母親不願意認兒子便罷了。”藍衣太監聲音漸漸平靜下來:“我這一生,生來被人厭棄,死時無人憐惜,只怪命不好。”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賢妃不是你的生母,你做下的這一切,會讓你再也找不到親生父母?”花琉璃往藍衣太監面前走了幾步,她的眼神裏沒有厭惡,也沒有憐憫:“你在宮裏這麽多年,難道真的以為,田家與賢妃,能在後宮裏,帶走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當年兩位後妃産子,宮中守衛森嚴。臨翠宮裏是伺候賢妃娘娘還是能産的太醫、穩婆、宮女就有幾十人,你覺得抱走一個孩子,還不讓其他人發現,可能嗎?”

當時容妃與賢妃都想生下皇長子,肯定早就派人盯住彼此的寝宮。如果有這種事,最高興的就是容妃,又怎麽會幫着賢妃隐瞞?

藍衣太監眼神變得慌亂起來,他瘋狂地搖頭:“我不信,你在騙我!”

“你既然能去太醫院找到二十一年前的脈案,為何就不查一下,當年賢妃産子時,在臨翠宮産房伺候的人員名單?”花琉璃眼神很幹淨,幹淨得讓原本已經發瘋的藍衣太監,漸漸冷靜下來。

“也許你潛意識裏,知道賢妃不是你親生母親的。”花琉璃嘆息:“可你的童年太苦了,你想要一個母親,想要一個仇恨的對象,便聽信了他人的誤導,開始受他們的利用。”

“事實上,你若不是英王随侍,連被他們利用的價值都沒有。”花琉璃憐憫地看着他:“你這一生太不容易了,告訴我們利用你的那個人是誰,我們幫你報仇。”

藍衣太監愣神了片刻,随即冷笑:“福壽郡主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會輕易上你的當?”

“陛下,這是二十一年前所有與賢妃娘娘有關的脈案。”太醫把一疊發黃的脈案交給昌隆帝:“二十一年前,賢妃娘娘有孕三月時,脈象确實有雙生之兆,可是由幾位禦醫大人重新請脈以後,才發現脈象有誤。關于這些請脈過程,太醫院皆有記錄。”

“這麽多記錄,你卻只找到賢妃娘娘脈象疑似雙生的脈案。”花琉璃扭頭看着藍衣太監:“你這一生,唯一憐憫過你的只有賢妃娘娘,而你卻聽信他人的謊言,試圖毒害她的兒子。”

“我不信,這不可能!”藍衣太監瘋了,他瘋狂地看向賢妃:“母親,母親,我是你的孩子對不對?”

賢妃冷漠搖頭:“本宮由始至終,只有姬明昊一個孩子。”

“那襁褓呢,這個襁褓呢!”藍衣太監猶不放棄:“這個襁褓,只有皇子才能用。”

“這些布料,在二十二年前,由玳瑁使臣贈送。”趙三財道:“後來咱們大晉皇室雖然不再使用這種布料,玳瑁皇室卻不曾斷過,哄騙你的人若是有心,自然有辦法取來這些布料。”

“玳瑁……”藍衣太監喃喃自語:“我被騙了?”

“那我親生父母是誰?!”他看向衆人:“生下我,卻又抛棄我的人是誰?”

沒人能回答他。

此時在某個院子裏,男人收到屬下傳來的消息。

“主公,計劃失敗了。”

男人眼神陰冷地盯着屬下看了很久:“這次又是為什麽?”

提到“又”這個字,他心情竟然神奇地平靜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反派:為什麽我要說“又”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