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般若對太後道:“祖母, 自此之後, 我就會遠離故土。我跟表姐情深, 不忍分離, 讓真如跟我一道去瓦剌吧,這樣也免得般若孤單。”
太後此時恨不能将心肝掏給般若,對于般若這的要求無可不應。當即點頭道:“我已經讓人去請皇上了, 等皇上來了。我就跟他說這事,必是要我兒如意的。”
般若哭了半天, 又連番受到巨大打擊, 也累的不行。方才進宮是帶有希冀進宮的。現在心頭最後一點的僥幸也被打的絲毫不剩了。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般若就向太後請辭回了衡王府。
般若剛走,建文帝也來到了壽康宮。剛一進殿,太後就質問道:“皇上, 你要讓般若和親?”
建文帝答道:“此事, 朕今日正要來說給母後聽的。般若和親,朕意已決。還請母後諒解。”
呂太後道:“般若和親乃是國事。皇上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哀家也不多加阻撓了。不過,般若一個人去那苦寒之地,我也着實心疼。公主和親, 讓官家女子陪送, 此例古已有之。所以哀家這次要讓人做滕妾陪送,你不會再阻攔吧。”
建文帝本來還以為今天太後的話很難說呢,誰知現在竟然一下都同意了。般若和親之事既然已經定下,至于安排滕妾什麽的,那就由着她們安排吧。
建文帝道:“此事就由母後安排吧。母後心中可是已經有人選了?”
呂太後道:“先前我就看中了那安定侯府的七姑娘。剛好他跟般若兩人又是表姐妹, 讓她一同前去,這樣,讓般若日後也不用太孤單。”
聽得用黃天和的女兒,建文帝原本是不想答應的。太後一看他的神色就道:“怎麽,他們安定侯府的女兒嬌貴,我們皇家的女兒就不尊貴了麽?般若都能為國和親,他們家的女兒莫非比我皇家的女兒還要尊貴不成。”
建文帝見太後發怒,想着太後在此事上已經妥協。先前自己不讓安定侯家的姑娘直接作為公主和親,那是名份使然,畢竟去了就大婦之位;現在不一樣了,作為公主陪侍,那也影響不大。黃天和那兒自己就多加安撫就是了。于是建文帝默許了。
見皇上同意了,太後立即就要讓人去安定侯府傳旨。皇上卻是攔住了:“還是過兩日再去傳旨吧。等般若的聖旨下了,在去安定侯家傳旨。”
太後想想,也是,正主的聖旨還沒下呢。也不好讓陪侍走在前面的。反正皇上同意了,此事就這樣定了吧。太後同意了皇上的提議。
今日母子談話還算是很順利,建文帝松了一口氣。
從壽康宮出來後,建文帝就對袁忠吩咐道:“你即刻讓人去安定侯府将這話透給他們吧。總不好朕下旨時,他們家還一頭霧水的。”是啊,畢竟是要拿人家女兒去做和親陪侍,還是讓人有個準備的好。
安定侯爺接到這個消息,立即來到世安堂,将此事說給了太夫人聽。聽到皇上竟然讓真如陪侍和親,太夫人真是聽得暈了一暈。
過了一陣,方才消化完了這話,問安定侯道:“這事兒,你跟老二說了沒有?”安定侯道:“還沒有。我想着先跟娘商量後,再找老二說的。”
太夫人默了默,緩緩道:“這事兒我來說吧。”
太夫人命人去将二老爺叫過來,待人走後。太夫人想了想,又讓何嬷嬷去将真如叫過來。聽得要去叫七姑娘,何嬷嬷一驚:“老太太,要不還是緩兩天再說?”
太夫人嘆了口氣:“不用,就現在去叫吧。總要讓她先知道的好,不然,萬一聖旨下了,她才知道,更傷人。”
聽得祖母傳喚,真如匆匆的趕到了世安堂。進去屋內,看到父親也在坐。真如頗是奇怪。
跟祖母和父親行過禮,坐下後,真如問道:“祖母可是有事?”
太夫人點點頭,表示有事。但又半天沒開口。真如很是疑惑,再看坐在一旁的父親,一臉悲憤郁郁,真如更是奇怪了。
待要再開口問時,太夫人開口了:“真如啊,今日祖母叫你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說。你聽完,可不能太傷心啊……”
真如聽完這晴天霹靂的消息,真是天昏地暗。怎會如此?怎會如此?真如的眼淚忍不住的簌簌而下。雖然之前有太後的話在那兒,她也萬萬想不到自己會跟般若一起和親瓦剌啊。
看到女兒那驚愣悲傷難自抑的樣子,黃天和心疼的不得了。只說他要進宮找皇上求情,但是被太夫人喝止住了:“你給我好好兒的呆在府中。皇上既然讓人将這話透給我們,就說明此事皇上已經議定了。你再去求情,惹得君上不愉怎麽辦?你要知道,既然能說讓我們家女兒陪侍,那這次和親的就必是寶昌郡主無疑了。要知道,我們家這次舍了個女兒,他們皇家也一樣舍了個女兒吶。”
黃天和無法,只得仰天長嘆。經過一陣消化,真如漸漸緩了過來。流了一陣淚後,真如抹了一把臉,對太夫人道:“祖母,孫女有事現在要出去一趟,還請祖母允準。”
看着孫女那堅毅哀傷的眼神,太夫人猜到了她想去哪裏。想着孫女他日一旦遠嫁,可能再也見不到中原的故土了。太夫人心軟了,一揮手道:“去吧,去吧。”
真如回到逸雲齋,立即換了男裝。帶着念西,在曹衛等幾個侍衛的拱衛下來到成賢街的墨香茶樓。找了個雅間坐下後,讓曹衛立即去尋宗澤。
曹衛到時,宗澤也是剛回來不久。見到宗澤,曹衛行禮過後,就單刀直入的請宗澤立即去墨香茶樓,說他們家公子等着見他。
宗澤一聽真如這個點兒見自己,心下很是疑惑。怕真如有急事,宗澤跟母親招呼一聲,就帶着丁全跟着曹衛急匆匆的來到墨香茶樓。
看到宗澤,真如眼眶發熱,幾是差點掉了淚。穩了穩神,真如揮手遣退了屋中侍立的人。見真如如此陣仗,宗澤心下發沉。
兩人坐定後,宗澤趕緊問道:“真如,怎麽了?你找我可是有事?”
真如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來,見到一向堅毅自持的真如在自己面前落淚。宗澤急的手足無措,急急的問道:“真如,怎麽了?到底怎麽了?”
真如搖頭不語,将桌上的一個盒子推到宗澤面前。宗澤莫名的看着她:“真如,這是何意?”這個盒子宗澤很熟悉,這就是當日在西京送給真如的送別禮物,一枝銀釵。
真如沒有回答,繼續又拿出一個匣子推到宗澤面前:“這是你當日在報恩寺拉下的,一直在祖母那裏放着。今天祖母讓我帶給你。”這個盒子宗澤更是清楚,這本也是要送真如的禮物。可惜當時沒送出去,拉在了報恩寺。還當是丢了呢,卻原來在安定侯太夫人那裏。
宗澤看着面前的這兩個盒子,定定的看着真如道:“真如,你今天來,究竟要跟我說什麽?”
真如看着宗澤淚眼于睫:“我…我今日來找你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說。當日報恩寺裏,我說的話,你都忘了罷。”
宗澤聽得心沉了下去,沉沉的對真如道:“真如,你先別說這些。先告訴我到底出什麽事了?”
聽到宗澤穩穩的聲音,真如的心也稍稍平複了下。今日來是要跟宗澤說清楚的,這事兒也必是要告訴他的。于是真如穩了穩心神,開始将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聽完,宗澤差點張大了嘴,自己也沒見過般若幾次,怎麽般若還對自己起過心思呢。還有,太後他們竟然想讓真如陪侍公主和親,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見宗澤皺眉不語,真如幽幽道:“宗澤,你也別多想什麽了。此乃皇上的決定,估計是再無更改的了。今日真如還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來見你,也是想臨行前跟你說清楚。你可不要因此生起什麽怨怼之心。”
“宗澤,今日我倆就此別過了。”真如哽咽的說道。
宗澤搖搖頭,揉着眉頭對真如道:“你先別說話,讓我好好捋捋這事兒。聖旨還沒下,對吧?那就是還有活動的餘地。不用急,此事定是有轉機的。”
聽得宗澤這樣說,真如絕望到幹裂發痛的心,剎那間又如溫水拂過一樣。複又希冀的看向了宗澤。
宗澤快速的思索了起來,真如、般若,真如、般若,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之前好像都已經聽過這名字一樣了。想起來了,當日在秦嶺山中那虛無法師贈給自己的谒語:“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郁郁黃花,無非般若。”
當日虛無法師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來歷,那麽這兩句必定不會是無的放矢的。想到此,宗澤問真如道:“你可聽說過一個叫虛無法師的人?”
虛無法師?這個名號自己聽說過。真如道:“虛無法師啊。我沒見過。不過,聽祖母說,當日虛無法師在報恩寺挂單之時,真如神仙一般。所算之事,無一不準。聽說,就是皇上也是多次傳召虛無進宮講佛,甚至有段時間,被留在了皇宮住了一段時間的。”
聽得真如這樣講,宗澤再細細的品了品這兩句谒語。這虛無法師真乃神人也。宗澤大喜,看來事情必是有轉機了。
宗澤心中想定,對真如道:“此事尚有轉機。明日我必須要面聖一趟,最好是能面見太後。明日我要率領新科進士谒先師廟,行釋菜禮。估計上午都能完成儀式。”
“完成儀式我就想進宮面聖。不過,我目前除了皇上召見,還沒有遞折子請見的資格。真如你這邊可能想辦法帶我進宮面聖?”宗澤急急的道。
聽得宗澤說事情有轉機,真如喜出望外。真如對宗澤一直都有種莫名的信任的。何況現在這種生死關頭。
待要問宗澤有什麽辦法,宗澤卻是道:“走,我們立刻去你們府上說吧。免得到時還要來回報信。”這時節也顧不得避嫌不避嫌的。宗澤帶着真如立即出了茶樓,匆匆趕到了安定侯府。
真如直接将宗澤帶到了世安院。見到陳宗澤,太夫人頗是驚訝。事情緊急,宗澤匆匆見過禮後,就直接說明了來意。太夫人聽得宗澤說他有辦法,趕緊命人将安定侯爺跟二老爺叫了過來。
黃天和、安定侯到了後,宗澤就将自己的計劃說了。聽得宗澤說完,太夫人心道,莫非這就是緣分了?
安定侯還在猶疑,但黃天和卻直道可也可也。只要能讓寶貝女兒免于陪侍和親,再微小的希望也是值得努力的。
太夫人也想極力避免此事,于是也同意了宗澤方法。不過對于帶宗澤進宮的人選,幾人是好好商議了一陣。最後決定,太夫人一錘定音道:“天和,明日你親自帶陳狀元進宮。這事兒不好托別人,何況托了也瞞不住聖上的。”
聽得此言,宗澤也頗為贊同,這事兒,确實托誰都會讓皇上看穿的。還不如自家人上,也免得君王猜忌。
最後幾人議定,待宗澤國子監的釋菜禮一結束,就随黃天和進宮面聖。
沒想到此事竟然能另有轉機,宗澤走後,太夫人對真如道:“七丫頭今日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又對黃天和道:“明日你一大早就遞牌子請見,并将帶陳宗澤進宮的事情說清楚,說一同請見。只望皇上明日能願意見你們吧。”
宗澤回到家中,趕緊翻出當年虛無法師給的念珠。看着手中的這串念珠,宗澤心中祈禱,希望明日一切都能順利。
真如能有如今危機,自己在其中占有大部分因果。不管是為真如還是為自己,必當全力解了這危機才是。
第二日,宗澤又是寅時起床。不過,今日不用皇宮了,今日去到國子監拜谒即可。
宗澤又穿上了皇上頒賜的狀元袍服。這袍服也就穿到今天了,釋菜禮結束後,這身袍服就要換掉了,這也就是這次中進士之後一系列的慶典後的最後一項禮儀:易冠服。
宗澤來國子監的先師廟等候,今日他将率領新科進士拜谒先師廟,行釋菜禮。
時辰到了,贊者唱道:“排班!”這時,禮生開殿門,宗澤率領衆新科進士跟随有司進殿排班。然後禮生捧上三爵酒來,宗澤接過,走到案前,先在供桌的左右兩邊擺了兩杯酒。
然後宗澤又接過禮生捧過來的兔醢、菁菹、栗、棗四品,将這四品祭禮擺到桌上。宗澤擺好後,贊者唱道:“跪!”
衆進士跪下後,宗澤複又從禮生手中接過一爵酒放在案中。然後宗澤居中跪下一起行禮。贊者唱了三次跪拜後,釋菜禮畢。
接着贊者又唱道:“詣盥洗所!”聽得這一聲贊唱,宗澤率領衆新科進士在引贊的帶領下道盥洗所盥手帨巾,也就是易冠服。宗澤換下了狀元紅袍,衆進士換下了進士藍袍。至此,這次新科進士的恩榮慶典到了尾聲。
雖後面還會有最後一項“立石題名”。但此項就不需新科進士參加了,只需禮部豎碑刻名即可。
然後就是今年的七月刊印《進士登科錄》。自此所有新科進士的享受的禮遇到此為止,餘下的就是看各人的官場造化了。
換了冠服,因着進士袍服是之前在國子監領取的,因此,換了冠服,也就将之前的進士袍服歸還給國子監。最後,也就只餘宗澤這一身上賜狀元紅袍了。
換下冠服,衆人都松了口氣,連日的慶典,雖然榮耀,但也足夠累人的。現在放下了全程肅穆的心态,衆人也放松下來互相見禮說笑了。
宗澤草草跟人招呼一聲,就急急忙忙的出了國子監。一出門,安定侯家的馬車正等着他呢。見宗澤出來了,曹衛将他迎上馬車,對他道:“陳公子,我家二老爺在宮門口等着的。已經跟皇上遞過牌子了,皇上說讓您一同觐見。”
皇上願意見自己,宗澤心定了好多。宗澤的直覺告訴他,皇上對自己是十分優容的,也許,見自己年紀小,真把自己當門生了?宗澤甩甩頭,刨掉心中的雜念,趕緊想下呆會兒見了皇上該怎麽說。
進得宮去,皇上先問了問黃天和一些事兒,然後揮退了他去。見到皇上此舉,宗澤感激不盡,幸虧皇上将黃總兵遣走了,不然,自己接下來的表現可能會大打折扣的。
黃天和走後,建文帝對宗澤道:“你今日見朕,所為何事?”
聽得建文帝動問,宗澤趕緊噗通一聲跪下,對着建文帝磕頭道:“禀皇上,微臣有罪。微臣今日前來,是向皇上請罪來的。”
見宗澤如此情狀,建文帝奇怪道:“哦,你何罪之有?說來聽聽。”
宗澤道:“微臣有罪。微臣不顧理法跟安定侯府七小姐私定終生,實乃有罪……”宗澤知道在帝王面前,有些事不用瞞,也是瞞不住的,趕緊将自己跟真如私定終生的事兒說了出來,然後有隐晦的點出,寶昌郡主好像對自己也有意。竟然惹得寶昌郡主相争,該當領罪。
聽到宗澤說到這裏,皇上恍然想起,是啊。先前都聽人傳消息過來,說寶昌跟太後好像有意陳宗澤。當時自己還想阻止太後見陳宗澤的呢,怎麽忘了這一茬兒呢。怪道,知道自己還要讓真如和親,太後就讓黃家丫頭陪侍。搞不好,就是般若在中間說了什麽話。
這可不行,和親本就是為了國家利益最大化去的,那派去之人就要團結一致的才好。如果真是般若算計黃家丫頭陪侍,那二人也算是有嫌隙了。
和親是帶有使命的,她們二人不和。如果一同和親,那不是會引起內讧麽,那到時可別起反作用了。黃家丫頭決不能陪侍的。沒有陪侍也沒關系,反正人家瓦剌王子也只是想要般若而已。
心中已經有了主意的建文帝,對宗澤的坦白也很是滿意。帝王要得就是這種對自己坦誠的臣子。況且,少年慕艾這多正常的事兒,不過是風流韻事一樁,當不得什麽的。對男子來說,不算醜聞,操作好了,還能是佳話一場。
建文帝哈哈笑道:“想不到陳狀元竟也能有如此韻事。此事雖與理法不和,但乃人之常情。朕不怪罪,起來吧。”
見皇上真的沒有怪罪,宗澤也是心頭松了口氣,看來自己賭對了。其實,适當的亮一些無關大局的弱點在皇上面前,也可能是增進感情的一種好方法。
聽得皇上叫起,宗澤卻是沒有起來,而是跪在地上繼續道:“皇上,微臣還有事禀報。”
建文帝看着宗澤道:“何事?說吧。”
宗澤從手腕上褪下虛無法師給的念珠,捧在手中道:“皇上,此串珠乃是昔日微臣路遇虛無法師時,虛無法師所贈。”
聽到宗澤說虛無法師,建文帝立即坐直了身子問道:“虛無法師給你的念珠,呈上來給朕看看。”
袁忠從宗澤手中接過念珠捧到皇上面前,建文帝接過念珠仔細一看,不錯,此串念珠,确信是虛無法師之物。因為這串念珠是自己親手所贈給虛無法師的,這上面自己還親自刻了一句佛語的。
建文帝拿着念珠道:“這串念珠确實是虛無法師之物。朕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虛無法師了,你是在何處見到法師的?”
宗澤趕緊将當日自己在秦嶺山中遇到虛無法師的事兒說了一遍,最後又道:“虛無法師當日贈了微臣四句谒語,當時微臣不解其意,現在想想,莫非就是應在此事上?”
建文帝道:“哦,什麽谒語?說來聽聽。”
宗澤答道:“當日虛無法師所贈谒語乃是: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郁郁黃花,無非般若。”
建文帝是比任何人都要篤信虛無法師的,現在聽到宗澤所言虛無法師的谒語,建文帝嘆道,看來般若和親之事真乃天意也。
建文帝拿着念珠對宗澤道:“你今日進宮之意朕已知曉。你起來吧。現在你當是要去見見太後的。”
“袁忠,你親自将陳狀元帶到壽康宮。即刻就去吧。”建文帝吩咐袁忠道,又示意袁忠将串珠拿上。
宗澤捧過念珠,跟着袁忠來到壽康宮。看到陳宗澤太後氣不打一處來,見宗澤跪下磕頭,也不叫起,而是狠狠的斥責了幾句。袁忠在那瞅着空兒,趁着太後換氣的時候,趕緊将手中的串珠遞了過去。
一見這念珠,太後一驚,這不是皇上當年給虛無法師之物麽?怎麽在這裏?宗澤趕緊将當年路遇虛無法師之事跟太後說了一遍。聽得那句谒語,“無非般若”。太後頹然道:“真是天意啊。”
可是那黃真如怎麽辦?既然這谒語就這樣說了,硬要讓黃真如去的話,會不會對般若不好?
太後猶豫了。但是,自己昨日可是答應過般若的,這可如何是好?如果現在變卦,這般若會不會傷心?
太後想了一陣,也沒想到一個萬全之策。想着虛無法師都這麽說了,看來天意如此。皇上既然讓人帶陳宗澤過來,那也是考量過了的。
遂,太後長嘆了口氣,對貼身嬷嬷道:“你親自去一趟衡王府,将此事好好的跟般若說說吧。”呂嬷嬷領命而去。
見太後已經遣人,看來太後的意思也明了了。袁忠在下面陪笑道:“太後娘娘。皇上還有事要跟陳狀元說,奴才先帶着陳狀元去乾清宮了?”
太後看看跪在下面的陳宗澤,想着也讓他跪了一陣子了,再跪也跪不出什麽花兒的了。聽的袁忠此言,板着臉放行了。
呂嬷嬷趕到衡王府。将此事說給了衡王妃還有般若聽了。
原以為要花一陣口舌的,誰知還不待說完,般若就道:“皇祖母之意我已知曉。其實就算皇祖母不說這事,般若也是準備進宮跟皇祖母說的。般若已經想好了,這次和親,不必帶陪侍了。我堂堂皇家女兒,身上流有先祖之英武血脈,就算是和親,我也必是過的堂堂煌煌的!般若想無愧于天地的出關去!除了随從仆衆工匠,其他人等我一概不帶!嬷嬷請将此話轉給皇祖母。請皇祖母不必擔心。”般若清明昂然的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