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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宗澤被衆星拱月般的簇擁着進了縣衙。縣衙花廳裏已經齊集了好多風白縣的士紳族老了。

看到打頭走進來的年輕人,馬縣令都拱衛在後, 不用想也知道是狀元公了。衆人趕緊起身相迎。宗澤也團團一揖, 跟着衆人說笑了幾句。自然的, 也收到了無數的贊美之辭。

宗澤今天才是大家齊聚于此的原因, 自然, 所有人都圍着宗澤說話稱贊不已。對衆人的奉承, 宗澤也不怠慢, 都是有禮的招呼着。

一陣寒暄之後, 馬縣令也宣布歡迎狀元郎歸鄉的宴席開始了:“今日鄙人略備薄酒, 以慶我縣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歸鄉。來來, 大家請入席。”

今日宗澤乃是主賓,理所當然的坐了上席。宗澤跟馬縣令落座後,衆人也相讓着坐了下來。馬縣令率先祝酒:“今日乃是陳狀元的歸鄉之宴, 大家不必客氣, 請盡情痛飲。”祝完三杯酒後。宗澤也趕緊答謝祝酒三杯。

酒席見酣, 今日本是宗澤的歡迎之宴, 理所當然的,宗澤這個正主兒, 被大家圍着敬酒。宗澤也不拒絕, 也不好拒絕的,當然是來者不拒的。

一場酒宴下來,饒是宗澤自诩酒量了得,也是有點熏熏然了。好在馬縣令也很有分寸,今日是慶賀狀元郎歸鄉之喜, 要的就是個熱鬧喜慶,但卻不好将狀元郎灌醉了。萬一有個失禮之處,豈不是事與願違了。

因此,馬縣令也是見好就收。見馬縣令已是不願衆人再灌陳狀元的。在坐的人精,已是哈哈笑的領其意:“哈哈,今日這場酒喝的可是痛快。狀元公的歸鄉之酒就是喝起來醉人。不過,我縣千百年來第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的喜酒,怎能喝一次就好了的呢。下次,某還想到陳狀元府上叨擾一二,還請陳狀元賞臉吶。”

聽得有人開口說是要去陳府相賀,衆人也紛紛響應,表示這幾日就要到陳府相賀,畢竟狀元郎回鄉,哪能不到家相賀的呢。

宗澤雖是有點熏然,但頭腦還是很清醒的。快速的想了一下,自己中狀元回來,這在風白縣也算是大事了,縣裏有頭臉的人家肯定是想借機交結一二的。所以,這上門往裏的人想來是不少的,可是自己回鄉時間有限,過幾天還要回陳家溝的,可沒有這麽多時間跟衆人一一接待的。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直接設宴,将這些人一起請來吃次大宴好了。計議已定,于是宗澤站起來,對着衆人拱手一禮後,說道:“諸位盛意,子季不敢推辭。子季欲于後日在家備上薄酒,還請大家屆時賞臉吶。”

衆人聞言,哄然叫好。都表示到時一定去陳府沾沾喜氣。

今日縣衙這場歡迎宴可謂是賓主盡歡。宴罷,知道狀元公今日剛剛回鄉,想是要急着趕回家去的,見宗澤要告辭家去,衆人也不多說,簇擁着将宗澤送出了縣衙大門。

待宗澤走後,馬縣令意猶未盡的吩咐禮房主簿:“今天陳狀元歸鄉,你可是要在縣志裏好好的寫上幾筆才是。”

禮房主簿趕緊道:“大人請放心,我一定會在縣志裏好好的寫上陳狀元之事的。如此大事,那是必要大書特書才是的。”

且不說馬縣令是怎樣跟人商議記錄宗澤中狀元之事的,宗澤剛走出縣衙時,丁全已經帶着馬車等在縣衙門外了。見宗澤出來,趕緊迎了過來,将宗澤送上馬車後,就趕緊打馬往小河口而去。

宗澤上了馬車,一邊走一邊問丁全道:“你奶奶他們可是已經到家了?”

丁全趕緊道:“爺請放心,馬縣令剛将你迎走時,我們就請奶奶家去了。現在船上的東西也全都運到家了。”聞言宗澤點點頭,沒再說話了。

接着丁全卻是道:“爺,大姑奶奶、二姑奶奶已經在家等着了。三姑奶奶那邊也來人送信了,說是明天就會到家來了。”

聽到姐姐們已經回娘家來了,宗澤笑問道:“可是都回來了吧?”

丁全答道:“都回來了,姑爺、姑奶奶、表少爺、表小姐他們都到了。”

“少爺,你今天可是要發不少紅包出去的呢。奶奶可是都給了大紅包的。爺你肯定是少不了的。哦,對了,爺,我剛才出來時,奶奶可是瞅空兒遞了好些個紅包,說讓我給你呢。免得到時表少爺表小姐他們叫舅舅時,你拿不出表禮來。” 丁全趕緊湊趣道。

聞言,宗澤謂嘆一聲:“嗯,你奶奶一向周到。幸得她想到了,不然,可真是要失禮了。”

來到陳宅門口,只見門楣上高高的懸着陳府二字。宗澤感慨不已,自家家宅門上現在也可以挂上陳府了,而不再是陳宅了。

見宗澤看着這陳府二字,丁全也隐約猜出宗澤心中所想,又接着說道:“少爺,馬縣令可是對老爺說了,今年是來不及了,明年他是一定讓人在小河口那兒修個大大的狀元及第的牌坊的。”

“老爺要推了,可馬縣令卻說一定要挂的。說這是風白縣的榮耀,也是聖上允許要建的。如此榮耀之事怎能不讓大家知曉呢。”丁全跟宗澤說道。

宗澤點點頭,這個要建就建吧,馬縣令說的沒錯,這也是風白縣的臉面。他們這還不算什麽,在有些地方,這種狀元及第的牌匾,是能再同族人所居之地都能懸挂的,也是讓整個宗族沾光長臉之舉。

宗澤回來的消息傳進去後,大姐夫錢永濟、二姐夫張毓趕緊出來相迎了。看到二人,宗澤可不敢托大,趕緊緊走兩步:“大姐夫、二姐夫。宗澤有禮了。”

錢永濟、張毓也趕緊拱手還禮,之前是可以直接受小舅子一禮的,現在可是不敢大喇喇的受禮的。錢永濟跟宗澤有同窗之誼,又是大姐夫,所以說起來算是從容:“宗澤你回來了?路上可都還好吧?”

宗澤答道:“還好,路上很是順利。按說是早就應該到家的了。可是一路拜訪了一些故舊親朋,所以就晚了幾天才到。”

錢永濟道:“這是應當的。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當然不好什麽都不管的,說走就走的。平安到家就好了。走,快回屋去吧。娘可是盼的緊的很,你姐他們也是惦記的不行了。”

錢永濟反客為主,在前帶路,将宗澤一路引進了二進裏的廳堂。屋裏燒了火牆,一室如春。大家濟濟一堂等着宗澤的到來。

宗澤他們走到門口,錢永濟在外說道:“宗澤回來了。”丫頭趕緊掀開厚厚的棉簾子,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看到宗澤進來,屋裏除了陳忠運,大家都站了起來。宗澤緊走幾步,先給爹娘見禮:“爹,娘,宗澤回來了。”

早就站起來的林淑芳趕緊一把拉過宗澤:“路上可還好?哎呀,你這孩子,喝了不少酒吧。春福,快去熬碗醒酒湯送過來。”春福答應着趕緊去了。

見他娘一直拉着自己,宗澤笑道:“娘,我還沒給姐姐們見禮呢。你可不能光拉着我不放的,不然,過後你又說我沒規矩。”

林淑芳聞言嗔道:“你這孩子,越來越貧嘴了。我幾時說過你沒規矩的話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姐弟多年不見,想的緊。快去見禮去吧。”

宗澤果真趕緊轉身要給兩個姐姐見禮,良巧一把拉住,笑道:“你可得了吧,從小到大也沒見你給我們行過什麽禮的。現在做了狀元郎了,知道客氣了?行了,行了,別跟我們講這些虛禮兒,快快将紅包拿出來是正經。”

“長賢,彥兒,你們快帶着弟弟妹妹過來拜見舅舅。”良巧快言快語叫過自家老大還有良芬的長子道。

錢長賢跟張彥果然帶着弟弟妹妹過來拜見舅舅。宗澤趕緊拉起這群給自己磕頭的蘿蔔頭,一一遞過去大紅包。

看到宗澤竟然真的拿出了大紅包,良巧驚奇不已:“咦,你還真能拿的出來。不對,你個大男人,又是一路應酬回來的,這些小事兒你怎麽會記得?還準備的這麽好?”

宗澤笑道:“大姐瞧你說的,這外甥第一次見面,如此大事,怎能說是小事呢?這宗澤當然是要記在心上的。”

良巧笑道:“我是不信的。”轉眼看到在旁笑着的真如,良巧笑道:“哦,哦,差點被你唬住了,這想必是弟妹的手筆吧。”

說着,良巧走過去,對真如笑道:“弟妹啊,你如此人才可真是偏了我們家了。弟妹,我跟你說,就沖着今天這紅包,我也要替你撐腰的。宗澤要是有個什麽讨厭的,你盡管來跟我們講。我們幫你修理他。”

真如原本還有點生疏緊張的,看到眼前這親和的氣氛,也放松了下來,打趣道:“瞧大姐說的,有紅包才給撐腰。看來,日後我可得多多準備紅包才是。”

衆人說笑着,一時間真是親情融融一片。醒酒湯來了,宗澤濃濃的喝了一碗。林淑芳見宗澤有點疲倦,趕緊對他道:“宗澤啊,累了吧。快去洗洗歇一下吧。等你起來了,晚上我們一家子再好好在一起吃吃飯。快去吧。”

宗澤也确實有點累了,聽得母親的話,真格的站起來,對衆人說了一聲,就準備去後面歇一覺的。

見宗澤起身了,林淑芳看到坐在一旁的真如,想着她也是奔波了一路,趕緊道:“真如啊,這一路你也累了。你也下去洗嗽一番,歇息一下吧。晚上我再一起吃吃酒,一家子好好樂呵樂呵。”

真如雖然也很想下去歇息,但她可沒那麽天真。在娘家時,嫂嫂們立規矩她可是見到過的。現在婆婆對自己已經算是很寬和的了,可不能真的像宗澤一樣,說歇就歇的。

于是真如趕緊道:“母親,我不累。我可是想跟姐姐們樂呵一下呢。您可不能趕我走的。”

都是做人媳婦的,良巧哪裏不知道真如的忌諱呢,趕緊笑着說道:“弟妹不必客氣。日後我們說話的時候多的是呢,可不急在這一時的。跑了一路,怎不累呢。你快去歇歇,晚上我們好好的吃上幾杯才是。不然,萬一晚上你在酒桌上打瞌睡可怎麽好呢?”

林淑芳也笑道:“是啊,真如,我們娘兒倆,不用客氣。快去歇着吧,晚上再來好好說話。”真如見婆婆姑姐也是真心憐惜,遂也不再客氣,趕緊跟着宗澤走了出去。

兩人回房後,宗澤拉過真如的手道:“今天可是辛苦你了。可是有怪我在母親面前沒有說讓你一起來歇下?”

真如笑道:“怎麽會。我知道你不說是為我好的。”見真如真懂,宗澤也松了口氣,他還真怕真如怪他。可是做為丈夫跟兒子,他是不能在目前面前太過外露自己多關心媳婦的。不然,母親就是再大度,估計也是心頭有點想法的;恐怕會造成婆媳之間的嫌隙的,到時怕真如更難做。

兩人果然一覺睡到天黑,直道念西來叫起:“爺,奶奶,該起了。太太那邊傳飯了。”

二人趕緊起身梳洗,急急的趕到廳堂用飯。見他們二人來了,林淑芳關切的問道:“起來了?可是歇好了?”

真如趕緊道:“歇得很好,多謝母親關心。”

林淑芳道:“好好,歇好了就好。快過來坐下吧。”都是自家人,因此也不分席什麽的。只給小家夥們單獨擺了一桌,一大家子姐姐弟弟的團團坐了一桌。

吃過幾杯酒後,衆人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問的最多的當然還是宗澤做官的事兒,在家人面前當然是報喜不報憂的。宗澤就揀着好的說,大家當然知道宗澤有所隐瞞的,但如此親人相聚的高興時刻,大家也不去追根究底的問些驚險之事的。一時間大家說的很是熱烈。

接住又說到了今日風白縣的歡迎宴來。說到這個,宗澤趕緊道:“哦,爹,娘,我已經邀請了今日縣衙宴席中的人後日到家吃酒。家裏可是能鋪排的開吧。”

聞言,陳忠運道:“時間是緊了點兒。不過,着緊點安置也是沒有問題的。剛好永濟、張毓也在,安置起來也更快的。你放心,我們明日就緊着安排,一定将宴請辦好了。”

錢永濟張毓也連連表示,讓宗澤放心,明日他們一定會幫着将這宴請之事準備好的,讓宗澤不必擔心。宗澤是知道大姐夫他們在風白縣經營多年的,這些事兒想來辦起,肯定是沒有問題的。遂,謝過後也不再多言。

家宴過後,因着明後日是要接着忙的,陳忠運林淑芳也不再聚着大家說話了。緊着催大家早點歇息,明日早起忙碌。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還沒亮,真如就起床了。宗澤眯着眼睛道:“你起這麽早幹嘛?”

真如點着宗澤鼻子道:“可真是糊塗了,現在是在老家呢。我可是要去婆婆那兒伺候的。何況,明日宴請之事我也要搭把手的,總不好我們家來的第一次宴請,全部讓婆婆姐姐他們忙碌去的吧。”

真如的一番話,宗澤無言以對,真如說的都對。既然真如已經起來了,自己更不好躺在床上的,于是趕緊洗嗽了,帶着真如來到母親那兒。

見到他們來了,林淑芳嗔道:“怎起來的這麽早,不多歇歇?擔心宴請的事兒,這兒有我們呢?”

宗澤笑道:“真如說要過來給你請安呢。所以我們就過來了。”

林淑芳聞言對真如道:“我們娘兒倆不用這些虛禮兒的。”真如笑道:“娘,給您請安乃是兒媳的本分,怎說是虛禮呢,何況,真如也還要跟着娘學好多事兒的呢,怎好不随侍在側的。”

林淑芳被真如奉承的眉開眼笑。見婆媳倆氣氛正好,宗澤也不多留,自去到書房看帖子寫信什麽的。剛到書房坐定沒一會兒,丁全前來禀報:“爺,馬建,馬三爺來了。”

馬建這麽早來找自己,想來不是找自己來喝酒的,宗澤趕緊道:“快請。”

馬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宗澤不好拿大,趕緊起身道書房門口相迎。很快馬建大步進來了,見到宗澤哈哈一笑:“你在這兒等我?陳知州大人,在下可是不敢。”

宗澤哼笑一聲:“你可是得了吧。有你不敢的麽。快進來說話吧。”

待馬建坐下,丁全捧上茶後,兩人閑話幾句後,宗澤問道:“你今天來找我,可是有事?”

見宗澤問話,馬建收起嬉皮笑臉,對宗澤正色道:“嗯,我今天找你可真是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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