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聽得彩翠這樣說, 霍軍笑道:“姑娘說的是,這确實該賠的。在下這就讓人給你找去。”說着,對着一旁的小厮一示意。
那小厮趕緊折身出了門去。不一會兒,那小厮手上拿了個釵子回來,霍軍接過,遞到彩翠面前問道:“這可是你的釵子?”
彩翠一看, 正是自己借得大姐那支釵子,連忙點頭道:“是的,就是這個。既然你找到了,我就不怪你了。”
彩翠一邊說, 一邊抱着首飾匣子就要走。霍軍這時開口道:“姑娘請等等。”
彩翠一聽,警惕的抱着霍軍先前給的首飾匣子道:“這個你說的賠給我壓驚的。你說了送給我的,不會是想要回去吧。”
霍軍笑道:“姑娘多慮了,在下說了送就送的,怎會要回來呢。我不過是先前在院子聽到姑娘跟同伴說的話,有話想跟姑娘說說而已。”
霍軍這話一出口,彩翠立即豎眉罵道:“你這人好沒道理,竟然偷聽人說話?”
霍軍搖頭道:“姑娘,我可沒偷聽,我可是光明正大站在那兒的。是你們沒看到我, 這可不能怪我的。我說, 姑娘,你們該慶幸是我聽到的,要是換了別人, 姑娘,你以為你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麽?”
彩翠聽得心中發抖,不過,可是不能讓自己出人頭地的目标就這樣夭折的,于是彩翠色厲內荏的喝問道:“咋了,你是想去告發我不成?”
霍軍笑道:“姑娘誤會了,我要是要去告發你,怎會站在這裏跟你說話?只不過,是我方才聽了姑娘跟同伴的對話,為姑娘擔憂而已。”
聽得這話,彩翠那發顫的心稍稍平定了一點兒。彩翠懷疑的問道:“真是好笑,我們又不認識,你會好心的擔憂我?我有什麽讓你好擔憂的?”
霍軍道:“姑娘,方才我聽到姑娘同伴說的話,看來,陳家周大奶奶是要力推她親妹子跟陳狀元吧。那彩芬姑娘有周大奶奶撐腰,這樣看來,彩翠姑娘你的勝算卻是不大啊。”
聞言,彩翠倏然厲色射向霍軍:“我要啥勝算?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們的名字的?”
霍軍卻是篤定一笑:“周大奶奶帶了兩個妹子來做客,這可不是什麽新鮮消息的。何況姑娘二人先前說話兒,可是帶了好幾次名字的,在下稍稍一想,也就知道二位姑娘誰是誰了。”
“不過,這也是在下多話了,既然姑娘沒有什麽打算。那我就不說了,姑娘請吧。”說着,霍軍一伸手,欲要請彩翠出門。
霍軍這欲擒故縱的手法成功的留着了彩翠,彩翠停住腳步,問道:“你方才那樣說,可是知道些啥?”
霍軍道:“姑娘的心思,在下猜也猜到一點兒。姑娘兩姐妹這個時候來陳家,估摸着是跟陳狀元有關的吧。我說姑娘勝算不大,估計姑娘自己也是心有所覺的。姑娘,你光靠打扮的漂亮想要吸引陳狀元的注意,恐怕是不能夠的。”
“你想想啊,陳狀元可是走南闖北呆過很多地方,也見過很多人的,就連皇宮那也是經常行走的,什麽要的美女沒見過?恕我直言,僅憑姑娘二人的顏色,要想讓陳狀元動心,估計不會那麽容易的。何況,還有個彩芬姑娘跟你相争呢。就算陳狀元想要在你們姐妹中見納一個人,估計也是彩芬姑娘更有可能的吧。姑娘你确實是勝算不大啊。”霍軍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對彩翠說道。
彩翠果然被霍軍的這一番說辭說動了,其實彩翠也一直心裏沒底,現在霍軍的這一番話簡直說到了她心裏去了。
彩翠疑惑的看向了霍軍:“難不成你有什麽好主意不成?”
霍軍見彩翠這求主意的樣子,忙笑道:“姑娘要是相信在下,在下可是有個主意能讓姑娘得償所願的。”
彩翠雖是心中疑慮頗多,但是,能嫁給狀元郎,日後飛黃騰達的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彩翠躊躇了很久,下定決心的問道:“你有什麽主意?”
霍軍見魚已上鈎,心中得意的一笑,走上前去,對彩翠推心置腹的說了好一番話。彩翠聽得是心潮澎湃,由開始的疑惑,到後面的連連詢問點頭。聽了霍軍的好一番計量後,方才心情甚好的離開。
陳宗澤他們一行人在臘月二十五的傍晚到了陳家溝。陳狀元回鄉,那是舉村相迎的。族長陳茂立是早就接到了消息,所以早早兒就來到了狀元院兒。
等陳宗澤進院兒裏來時,陳茂立是帶着在狀元院兒裏的陳家人傾巢出動相迎。
老族長,還有祖輩前來相迎,陳宗澤不敢拿大,趕緊疾步上前深深的做了一揖,口中告罪道:“勞動諸位長輩相迎,真是宗澤的罪過了。”
陳茂立笑道:“哈哈,該當的,該當的。我們也是想早點看到你。”
陳宗澤給長輩見完禮後,在院兒裏的其他平輩或子侄輩的又紛紛來給陳宗澤他們一行見禮。一時間,院子裏既熱鬧又紛亂。
正亂哄哄的見禮間,突然,一個人從人群裏直沖陳宗澤撞了過來。站在陳宗澤身旁的曹衛趕緊一把将陳宗澤拉開跳到一邊去了。
這沖上來的人沒有遮擋,直直的撞在了地上。只見這人面朝下倒在地上,慘叫不已。
衆人被這變故驚的有點呆了。過了一息大家才反應過來,定睛一看,只見一盛裝女子正撲倒在地叫喚的不行。族長正要問這是誰時,只見站在陳宗青旁邊的周氏已經哭喊着撲到這女子身邊:“彩芬,彩芬吶,你咋樣了?”
原來,方才撞過來的是周氏的妹子周彩芬。見她倒在了地上哀嚎不已,反應過來的衆人,趕緊過來了幾個女眷,七腳八手的将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一扶起來,大家都吓了一大跳,這摔的也太慘了些,只見這女子滿臉是血,鼻子臉上都被搓傷了。這還不是最慘的,最可怕的事她左眼處插進去了個釵子,現在血汩汩流下,看起來可怖極了。
大家看得心驚不已,陳二婆也趕緊一疊聲的讓人去請郎中來。又讓周氏趕緊把人扶到房裏去等郎中來。
這一通變故,弄得迎接陳宗澤歸家的喜意全無,大家一時面面相觑的站在了那裏。
見大家都呆站在院兒裏,率先反應過來的陳忠運道:“我們站在這兒也不是事兒。不管怎樣,那是要等郎中來的,我們先進屋去吧。”
族長陳漢立也道:“是啊,是啊,我們進去再說。”
于是,大家方才進屋去了。家中男人坐一起說話兒,家中女眷都跑到陳二婆房裏聽消息。
本來是歡歡喜喜接孫子回家的,卻鬧了這一出。陳二婆臉色很是不好的坐在那兒不說話兒。林淑芳也是被剛才的變故吓得不行,坐在那兒,手都有點抖了。黃真如見狀,趕緊輕輕的安撫不已。
見大家都不開口說話,屋子裏死寂死寂的,四伯母孟氏忍不住開口抱怨道:“真是的,早不摔、晚不摔的。這年邊兒上出了這擋子事兒,也太不吉利了。後兒就是老太太的七十大壽呢,可真是晦氣。”
孟氏的這一通抱怨,陳二婆卻是沒有喝止,她也是心裏不痛快的很,這事兒也真是瘆人。而且,作為陳家目前的當家人,陳二婆除了心中生氣晦氣的事兒,她還更操心這周家。
畢竟人家姑娘是來自家玩兒的,好好的一個姑娘來你家了,你卻給人搞成這樣兒,那怎麽交代啊。那姑娘的傷勢,陳二婆可算是看出來了,這姑娘那臉吶,也算是毀了。
可不是毀了麽。聽得狀元院裏有人受傷,彭郎中那是飛跑了來看傷的。一看,吓了一大跳,這姑娘傷的可真是不輕的。
彭郎中細細的看過一遍後,對着在旁哭嚎不已的周氏道:“周大奶奶,你妹子這傷真是不輕的。我要趕緊将這釵子拔了好止血,不然的話,這血流不止,怕是不好啊。”
周氏連忙抽抽搭搭的回道:“那請彭郎中快點兒拔吧。”
彭郎中聽了卻也沒馬上拔,而是接着又對周氏道:“不過,我要是将這釵子拔了,令妹這眼睛恐怕也是好不了的。”
周氏一聽,吓得只哆嗦:“彭郎中,你說我妹妹這眼睛要瞎?”
彭郎中肯定對周氏點點頭。周氏當即嚎啕大哭,對于周氏的哭嚎,彭郎中卻也是理解的,此等慘事,不哭才怪呢。
不過,理解是理解,這釵子也是要趕緊拔了才好治傷的。再拖下去,怕是不好的。于是,待周氏嚎了幾聲兒後,彭郎中又再次出聲問道:“周大奶奶,這釵子要馬上拔麽?”
周氏現在是六神無主,只管哭的。這事兒太大了,房裏的其他人也都不敢開口,就是周氏的婆婆包氏現在都站在一旁看着不說話。
一旁的彩翠見周氏哭個不停,可這事兒總要她決斷才行了。看彩芬這樣兒,再不拔掉釵子裹傷的,人怕是不好了。于是,彩翠走上前去,搖搖周氏道:“大姐,你先別哭了,趕緊跟彭郎中說說要不要拔釵子啊?”
周氏哭了一陣,看看自家妹子這慘樣兒,再問了問彭郎中,知道無法,也只得同意拔了。
彭郎中給彩芬裹好傷後,就被等在門口的小幺兒即刻請到了陳家堂屋。
彭郎中一進屋,陳漢鼎就詢問彭郎中:“辛苦彭郎中了,那姑娘咋樣了?”
彭郎中答道:“這姑娘臉上被嚴重擦傷了,不過,這個還好,不過是破皮,養養也就好了。主要就是這姑娘的眼睛,日後恐怕是要眇一目了。”
聽得方才那姑娘日後要瞎一只眼,大家都有點默然了。不過,在場的都算是陳家的當家人,這事兒雖是慘事兒,但對他們來說,也算不上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兒。大家聽完後,也不多擔憂的,男人嘛,主要的還是要想這事兒要怎樣解決的。
大家商量了一陣兒後,就有人來請入席吃飯了,事已至此,無法改變。憂心是憂心,可是飯卻是要吃的,這狀元郎歸家,怎能沒有洗塵酒的?陳茂立率先起身道:“走,走,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宗澤回來了,我們可是得好好喝上兩杯。”
一時飯畢,知道陳宗澤他們一行也累了,大家也不再多說什麽話了。客氣幾句後,就各自散去。陳宗澤回了房後,未及洗嗽,就立即讓人去将丁原叫過來。
黃真如見陳宗澤這番形容,問道:“宗澤你可是覺得今天這事兒,非常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