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44.

沈雲低頭思量：“我來此就是為了查看這楚沉天虛實，如今他要去他父母墓上，還不知在何處，叫我不告于父兄得知，那自是不能。可我若不立誓，便不能與他同去，也是不行。”

沈雲心思一動，問道：“你要叫我立個什麽樣的誓，你方可放心？” –她心裏想，若不是太過狠毒的，她也就立了。她在家中整日見沈尚書指天畫地，說神道佛，也沒見他怎樣。故此她心中對這些并不十分在意，只對自己道，鬼怪一類，無非愚弄百姓，不信便是無妨。

楚沉天想了想，嗯了一陣子，忽然似是靈機一動，跳起來說：“我也不讓你說那些生啊死的，你們女孩子，最看重姻緣。要不這樣，你今年幾歲了？”

沈雲一聽他要說那些婚姻嫁娶，更覺無關緊要，卻不知為何他問起自己年紀，便答道：“我已十七了。又如何呢？”

楚沉天說：“唉，你看看你，在京城裏，像你這個年紀，不早就有了婆家了？”

沈雲笑道：“人各有志，我若是想要早早相夫教子，也不去歸霞山學藝這許多年。我體質不甚好，早早嫁人也不是上策，聽天由命是了。”

楚沉天說：“這就對了，啊……我是說，你就這麽發誓吧 –你要是對別人說了，你就到二十歲上，都不能成婚出嫁！你敢不敢？”

沈雲看他背着手，那府衙的衣服在他身上似是奇裝異服，他卻還樂呵呵的站在自己面前，頓時覺得這祭墓大事，不知為何，被他弄得如此荒誕。

她更不知楚沉天要她立這樣的誓言有何用，心想：“難道他閑來無事，捉弄于我？”

确如楚沉天所說，京城中貴家小姐，到了她這個年歲，雖不一定成親，卻往往都早早定下了婚約。她到如今還沒有一門親事，一是京中無人知道她，所以沒人提親，二也是父母不舍，另也确實和她曾經體弱有關。不過這次回去複了命，她的婚姻大事絕對會被馬上提上日程。

沈雲在思量時，擡頭見楚沉天兩眼緊緊盯着她，仿佛十分緊張。其實，沈雲對這樣一個誓言，不能說毫不在意，實在也覺得無傷大雅。先不說這事其實不由她做主，就算是真的破了誓，到二十歲沒人提親，對她來言也不是什麽世界末日。更何況她覺得沈尚書是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最終她也站起來，對楚沉天一點頭，道：“好。我沈雲若是對旁人吐露此事，我就到二十歲都不結親 –你可滿意了？”

楚沉天低頭竊笑了一會兒，道：“好！”

沈雲看他轉身走了，一搖一擺，十分得意，再次懷疑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此時下午微風在池塘邊上一吹，恍恍惚惚，沈雲想起那個夢來。

她不由得叫住了楚沉天，道：“你……”

這一時她心裏很是想問問，楚沉天所說的“娘子”。是否真是右丞相家的二小姐。可是話到嘴邊，她又覺得唐突，心想：“我怎能想起這樁事？這又與我何幹？”

因此，她往前走了幾步，多看了楚沉天兩眼，道：“你何時動身，總要有個打算。”

楚沉天被她看得一愣，結結巴巴的答道：“這，這哪能現在告訴你？讓你去告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過兩天再說吧。”

沈雲點頭，看這回楚沉天真正遠走了，自己也邁起步子，慢慢離開。她一邊走，一邊想：“本以為到了塞北已是離家千裏萬裏，沒想到，這次……卻更要離塞北而遠行了……取蠱蟲，前往鈞王之墓，談何容易……這楚沉天，這楚沉天，不成！我非要讓英兒再給他辦置幾件正經合身的衣物不可！！！”（雲兒可能是處女座，兼有潔癖和強迫症……）

沈雲回到自己院中，一想自從到了這塞北，各樣事層出不窮，件件古怪，樣樣新奇，好在她年少心勝，自是要盡心盤算，努力作為。她先是将江若朝要同自己去關外求蠱與楚沉天拜祭父母二事各修書一封，去練武場找到沈行，叫他馬上将第一封信傳給沈林，第二封信傳回京城，越快越好。

随即，她又招來英兒，吩咐她去給楚沉天買衣服。且對她說：“這次不要吝惜銀子，給他多辦置幾身。”

這幾件事都做了，她心中卻有些悵然若失，站在廊下，看沈行訓練兵士，一直到傍晚時分。

第二日起來，沈雲想着昨日之事，自己走到了楚沉天住的院子，想再和他聊幾句，卻聽那打掃衛生的仆役道：“公子要找楚沉天？他一早上和陳州丞吵了一架，然後跑了。”

沈雲心裏不安，問那仆役：“他為何事和陳州丞争吵，又到哪裏去了？”

那仆役道：“今天早上陳州丞來看他，本來他還挺老實的，而且，對了，陳州丞說是給他安排了新住處，問他是否滿意，他也同意去住，後來不知怎麽，哦，可能是陳州丞聽說他這兩日總是沖撞那新來的大夫，讓他去陪個不是，然後兩人就吵起來了。”

頓了一頓又說：“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