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68.
沈雲請楚沉天在塌前坐了,問道:“你的傷口好些了麽?”
楚沉天道:“我早跟你說了,我死不了。”
又問:“江若朝說你也受傷了。我是想跟你說,要是你的傷勢好沒有大礙,我想……我們可以從這裏動身去我父母的墓。”
沈雲一聽,有些意外,不禁一愣。
楚沉天又連忙加了一句:“當然,如果你的傷勢沒好,那我們就回塞北修整一下再去。”
沈雲道:“你容我想想……我的傷,無妨。可你那日中箭頗深,我怕路途辛苦,萬一有什麽閃失,你新傷舊傷,何時方能痊愈?”
她看一眼楚沉天,只見楚沉天瞪着眼,一副不肯妥協的模樣。她只得道:“你若執意要去……那麽,那麽鈞王之陵墓,可有具體方位,其中關鍵你要對我一一講來,只有我二人前往,我需知其詳,有變時才好應對。”
楚沉天點點頭,道:“你坐過來。”
沈雲忙上前,在他身旁坐了。只見他把衣袖一卷,露出一個斑駁的镯子來。那镯子上本來的紅線不見了,不知道被他收在哪裏。
楚沉天道:“你看好了。”只見他用手指輕輕撥弄着镯子的一端,那處似有什麽雕琢,雖顏色殘舊,樣子卻很是精巧。楚沉天對沈雲道:“這是龍鳳镯子,雕的是一龍一鳳。”
他把手指挪開些許,沈雲細看後道:“這是龍頭鳳首。”
楚沉天一點頭,捏住那龍頭鳳首一轉,只聽“啪嗒”一聲,镯子從他腕上掉了下來,落在塌上。
楚沉天小心翼翼将那镯子撿起來,只見它已變成兩只。他拿起其中那雕龍的镯子,不知動了個什麽機關,只見這镯子尾端露出一個小洞,裏面像是塞了什麽,緊緊卷成一圈。
楚沉天對沈雲道:“你有針麽?”
沈雲搖頭,片刻想了想,把自己耳墜取了下來,問道:“是要将裏面那書信取出來麽?”
楚沉天點頭道:“這精細活,我做不了。”
沈雲接過那镯子,将耳墜的針伸進去,往外一拽。她小心翼翼,幾次後帶出一張薄薄的紙卷來。
那紙卷極小。展開後也只有半個手掌大,不知是什麽材質,顏色暗黃,薄如蟬翼,似是許多年前書寫,卻仍毫無破損,字跡清晰。
沈雲将那紙卷遞到楚沉天手中,把耳墜戴上,誰知楚沉天又把紙遞給了她,道:“我早看過了,你看看吧。”
沈雲一看,那紙正反兩面皆有文字,正面詳細描述了這陵墓所在,她細讀了兩遍,字字記在心中。反面則講的是如何入墓xue之中,她展平了看去,方知為何楚沉天叫她同往。原來若要入得墓中,需一人持龍環,一人持鳳環,于岩壁上下兩處,同時将龍環和鳳環嵌于石中,見其描述,那岩壁高聳,并無一處可以攀登,故無輕功之平常人去也無用。
沈雲接着往下看去,後面寥寥幾句,講的是墓xue中格局布置,最後道:“書卷器物,皆收于偏室。若被毒蛇所傷,案臺之上,青燈之下取藥,半炷香內服之。切記切記。”
沈雲看罷,道:“你……你可曾去過?”
楚沉天道:“我是到了那地方,可那山半面在湖裏,我既不會輕功,也不會水,只能遠遠的看一眼。”
說罷,他從沈雲手中接過那紙,走到燈前,用燈火一點,薄薄一片即刻成了灰燼。
沈雲又問:“湖岸離山腳有多少距離?”
楚沉天思索片刻,往帳外走去,指着遠處一頂帳篷,道:“就這麽遠。”
沈雲追問一句:“你可确定?”
楚沉天道:“差不多。”
沈雲點了點頭:“此事可行。若是平日,游過去即可。可如今你身負重傷,不能下水。故我唯有借輕功與你踏水前去,若是太遠,我一人之力難以支撐,但這樣距離,我倒有□□分把握。。”
楚沉天道:“只會再近,不會更遠了。”
沈雲與他回到帳中,只聽楚沉天道:“那就這麽說好了。”
說罷,他把那鳳環扣到自己手上,又拉起沈雲衣袖,把那龍環往她左手腕上緊緊一扣。這镯子倒也稀奇,首尾交疊,大小可變,戴在沈雲手上正好合适。
沈雲擡起手來,将那镯子轉了一轉,她極少佩戴飾物,不覺有些不适,便問道:“如何取下?”
楚沉天道:“這個,只能像我剛才那樣,兩個镯子碰在一塊兒,才能打開,所以,你就先帶着點吧。到了那裏再說。”
沈雲一想,帶着也好,至少這樣可以确保楚沉天無法單獨前去。便點了點頭,對楚沉天道:“既如此,你快回去休息吧。你的箭傷,即使能多好一分,路上也少受些苦楚。”
楚沉天點點頭,理直氣壯的說:“那你也好好養傷吧。我還指着你幫我開墓門呢。”
沈雲一笑,心想,這人倒是實誠。她站起身來,将楚沉天送到帳口。賬門處阿月正雙手抱膝,坐在地上。
沈雲想了想,對楚沉天道:“以那紙帛所言,從此地來去,最多三日。不若讓江大夫和阿月留在格魯家中,待你我回返,一同回塞北複命。否則陳州丞等人不免生疑。你以為如何?”
楚沉天點了點頭,沒說話。沈雲轉身,回賬中去了。
楚沉天一看阿月沒精打采,反倒興致勃勃的湊上前去,對她道:“呵呵,江大夫要被招做這關外的驸馬啦,阿月姑娘,咱們去給他賀賀喜?”
楚沉天看阿月低着頭不說話,感覺自己終于把這段日子以來在阿月這裏受的氣找了回來,誰知阿月猛的一擡手,一把沙土撒了他一頭一臉。
他慌忙的拍着臉往後退了兩步,眯着眼睛,模糊看見阿月已經站了起來,在他硬邦邦的臉上毫不留情地拍打着,道:“楚沉天,你想看本姑娘的樂子,還得再等個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