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楚全人緣很不錯, 能把生意做起來, 做到現在這麽大, 有一部分靠的就是他左右逢源的本事, 省裏有頭有臉的人他幾乎都認識,就是不認識的, 他也能把人家一家人認完,時刻準備的去跟人家拉關系。
但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那些平常他根本接觸不到的人, 現在都在想方設法的接觸他。
“喝酒的時候沒忍住。”楚全假裝懊惱, 實則得意非凡。
雖說現在的人不像以前那麽迷信,但做生意的, 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知道他認識了一個真大師後, 不少人都跟他變成了“好友”。
趙岚奇怪地問:“又有誰來托你了?”
楚全嘿嘿笑道:“聚合地産在咱們省城分公司的老總,說是要看風水,讓我幫忙說尤大師說一說,要是真有用, 以後建材供貨會考慮咱們家。”
趙岚也興奮了:“好事啊!”
跟這種大公司合作,供貨量之大,一單就比他們往年一年掙得都多了, 以前是根本扯不上關系, 現在人家竟然送上門來了。
楚全:“還是咱們運氣好, 尤大師可真是我們的福星。”
趙岚忙不疊送地點頭:“我去準備禮物, 咱們看明天就過去拜訪一下。”
楚全對趙岚說:“千萬別小氣啊, 禮物挑點上檔次的!”
挑禮物也要摸準別人的脈象,趙岚憑借着自己對尤媽媽的印象,給她買了成套的奢侈品,包括耳環項鏈手鏈腳鏈和包。
她花錢的時候并不覺得難過,這錢花出去了,以後收回來的更多。
趙岚上門的時候,尤媽媽還被趙岚的大手筆吓了一跳。
“尤姐,您看,都是今年新出的款。”趙岚笑盈盈地說,伸手就幫尤媽媽把項鏈戴上了,“以前就發現尤姐不喜歡戴這些東西,不過我覺得樣式好,您要是不喜歡,塞在櫃子裏也行。”
尤媽媽以前哪是不喜歡,那是舍不得,一旦養成了習慣就難改,現在看着這一套配飾,心裏也高興,不過表面上沒有顯出來,她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啊?”
“尤姐,我也不跟您繞圈子,是這樣的,我家老楚不是跟你們家小銘關系好嗎?”趙岚說的婉轉,“就想請小尤今晚到我家吃頓飯。”
尤媽媽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就請小銘一個?還專門給她送禮?這是要幹什麽?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尤媽媽還是說:“等小銘回來了我跟他說一聲,到時候讓他給你們回個消息。”
趙岚滿意了,又說了一車好話,把尤媽媽奉承的滿臉通紅才走。
尤銘要是願意幫忙,尤銘能掙到不少,他們家也有好處拿,這才叫攜手雙贏,關系就能良性發展。
“不想去警察局?”尤銘看着低着頭的李清。
李清嘴唇動了動:“不去福利院。”
尤銘讓李清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在旁邊的移動攤位買了兩個甜筒,一人一個坐着吃。
路過的人常轉頭看他們。
尤銘解釋道:“你沒有戶籍,不去警察局,以後當黑戶?不能上學,也不能參加正經工作。”
李清一口口地吃着甜筒,他跟着老師過日子,老師自己都是個到處跑的,他認識的字也是老師教的,沒去正經的上過學,因為有一雙天生的陰陽眼,所以一直覺得自己以後就是繼承老師的衣缽,成為一個光榮的天師——或者神棍。
他自己沒想過上學,也沒想過參加工作。
“走吧,馬上就到了。”尤銘拉着李清站起來。
李清問尤銘:“您的法術是哪裏學的?”
尤銘:“我學的是方術,自學的,沒什麽體系。”
李清忽然興奮道:“那我給您打下手吧,不要工資,您包吃住就行!”
他在老師手底下就這樣,不過老師偶爾也會給他拿零花錢。
尤銘被他逗笑了:“當個文盲助理?”
李清頹了,小聲說:“我識字。”
尤銘摸了摸他的小腦瓜:“讀書不僅是為了識字。”
李清:“……為了找工作?”
尤銘笑了笑,對待孩子他總會顯得溫柔一些:“是為了更好的認識世界。”
這個範圍太大,李清直接傻了。
把李清送到警察局以後,警察詳細的問了尤銘是在哪兒發現他的,尤銘就說是開車去城外找朋友的時候在路邊看見的,警察問了不少,好在李清還記得自己的老家。
問完了以後,警察問尤銘能不能把李清先帶回去。
“我看他跟你關系挺好。”警察對尤銘說,“要是現在帶去福利院,環境不熟悉,孩子過得也不安心,你們那邊要是方便,就讓他再住一段時間。”
尤銘沒什麽異議:“沒有不方便。”
警察朝尤銘笑:“小夥子心腸還挺好。”
尤銘微笑着接受了這個誇獎。
于是尤銘又把李清給領回去了。
尤媽媽倒很開心,李清不調皮也不搗蛋,聽話懂事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也不怪尤媽媽喜歡他,尤媽媽還對尤銘說:“他跟你小時候一樣,一樣乖。”
尤銘小時候除了身體原因,沒有因為別的方面讓家裏人操過心。
尤媽媽有時候都感嘆,孩子一眨眼就長大了,時間過得太快,她都沒咂摸出什麽滋味,萌萌噠的小正太就長成了俊朗的青年。
“對了,你趙岚趙阿姨今天過來了,說是今晚請你過去吃飯。”尤媽媽沒把這事忘了,“還給我送了禮,我估計是有事要求你。”
尤媽媽好奇道:“什麽事兒啊?”
尤銘也不知道怎麽說,只能回答道:“我也不清楚,我今晚過去問問就知道了。”
尤媽媽:“那你回來跟我說一句,要是你為難,我就把她送的東西退回去,咱家現在也不差這個錢。”
尤銘握了握尤媽媽的手:“我知道,您放心吧。”
夕陽西下,白雲染上了紅光,層層疊疊地朝遠方蔓延開,像大海波浪一樣翻滾。
氣溫漸漸涼下來,尤銘換了身衣裳,一個人出了門。
等他到楚全家的時候,一桌子的菜都已經擺好了。
“小銘,快來,嘗嘗你阿姨的手藝。”楚全端着一張笑臉,笑的慈眉善目,好像一尊體态不怎麽合格的彌勒佛。
尤銘先給楚全和趙岚打了招呼,這才落座。
三人寒暄了幾句。
楚全和趙岚一唱一和的吹尤銘的彩虹屁。
先說尤銘年少有為,再說尤銘年紀雖然小但辦事很沉穩。
說了半天才引出正文。
“是這樣的,聚合集團的孫總讓我們幫忙問問,你最近能不能去他們公司的新盤看看風水。”楚全笑眯眯地說,“他說之前公司的幾個盤賣的都不太好,新盤再虧,分公司這邊的業績就完了,趁還沒動工,你給看看,先給一百萬的定金,要是落成後能賣出四分之三,就再給你拿四百萬,湊足五百萬,五福臨門,意頭也好。”
尤銘喝了口湯,沖楚全笑了笑:“那就麻煩您牽個線。”
楚全紅光滿面:“好好好,來,吃,你阿姨手藝好。”
吃飽喝足,楚全開始跟尤銘說自己的打算:“你爸不是想轉型嗎?我有個朋友,現在做的就是貼牌,要不我把他介紹給你?”
貼牌就是用大品牌的牌子,自家的衣服貼上牌,價格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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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銘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那就麻煩楚叔叔了。”
楚全連忙揮手:“不麻煩不麻煩。”
雖然尤銘還是希望自家能有自家的品牌,但多條路子也是好事,不用因為要走一條路,就把別的路都給堵死。
楚全親自把尤銘送到門口:“我把酒樓定好了,咱們明天酒樓見啊。”
尤銘答應了好幾次,楚全才放心。
夜裏尤銘還和江予安商量自己家的生意。
他現在最親近的就是江予安,他知道江予安的秘密,江予安也知道他,大概因為這一點,兩人的關系更親密起來,有些話不好對父母說,但他面對江予安的時候從來不覺得有什麽不好開口的。
他把貼牌和自創品牌的想法都跟江予安說了,問道:“你覺得哪種比較好?”
尤銘抿着唇說:“現在新興品牌想起來很難,電商越來越發達,老牌奢侈服裝品牌都沒幾個長紅的,貼牌能保證至少有市場,可一旦貼牌了,以後想自創品牌難度就更大。”
總之兩邊有利有弊,但又必須要取舍。
江予安:“自創吧。”
尤銘看着江予安,笑了笑:“我也是這麽想的。”
江予安捏着尤銘的下巴,沖他說:“給你找幾個設計師?”
尤銘奇怪:“嗯?”
江予安低聲說:“鬼魂裏頭什麽鬼都有,幾個設計師不難找,工資也低,平常多給點貢品,一個月幾百塊就夠了。”
尤銘哭笑不得。
他這算是剝削鬼工?
江予安低聲問他:“我這個主意好不好?”
尤銘眼裏帶笑:“挺好的。”
“那我能不能要點獎勵?”江予安聲音更低,靠得更近。
尤銘擡起頭,和江予安接了個纏綿的吻。
“早點睡。”江予安親吻尤銘的額頭,“今晚就不陪你了。”
尤銘有些舍不得,但他不是情緒特別外露的人,點頭說:“你忙你的去吧,注意安全。”
江予安微笑着看着尤銘。
他在尤銘面前總是笑着,從沒有冷臉對着尤銘過。
等尤銘睡了,江予安才消失在尤銘的床邊。
他希望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雙手捧到尤銘面前,只要尤銘笑一笑,他就足夠滿足了。
明明他不太記得生前的事,可對尤銘的感情就像刻在骨子裏,在他的靈魂深處,即便什麽都不記得,只要他看尤銘一眼,就像本能一樣出現了。
雖然按照尤銘的說法,他們生前并沒有交集。
總會知道的。
江予安不急。
尤銘起了個大早,他睡了好一段時間的懶覺,還是頭一次起這麽早,鄭阿姨都還沒把早飯準備好,他穿着拖鞋先去洗了把臉,這才走到客廳。
他的睡衣都是尤媽媽準備的,尤媽媽喜歡棉質的睡衣,但給尤銘挑的都是絲綢的,适合這個天氣穿,他現在穿的就是墨綠色的睡衣,襯得他皮膚更白,身材削瘦,像是天生的衣架子。
尤媽媽每次看他穿絲綢睡衣,都特別驕傲。
“能把兒子生得這麽帥,我可真是厲害。”
她這麽說的時候,尤爸爸也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說起來尤爸爸長得很普通,放在人群裏就找不見的那種,但他皮膚好,年輕的時候因為長得白,還能被贊一句俊俏,後來風吹日少,這點唯一的優勢就沒了。
尤銘算是吸收了父母身上所有的優點。
身高和皮膚随尤爸爸,五官随尤媽媽。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十裏八村一枝花呢!”尤媽媽驕傲道。
尤爸爸就在旁邊樂呵的笑。
鄭阿姨看着尤銘這麽早出來,就在廚房門口說:“再有十多分鐘就好了,今早吃春卷配小米粥。”
尤銘也不急,他走到廚房門口,想進去幫忙。
鄭阿姨如臨大敵:“馬上就好,你就在外面坐着。”
尤銘也不堅持。
坐在餐桌上等着早飯坐好。
尤爸爸比尤媽媽先下樓,他手裏拿着平板,坐到尤銘對面。
他最近忙得很。
尤爸爸到處拉關系找人脈,就想招些靠譜的員工。
市場營銷的要,服裝生産環節的要,設計環節的也要,還有管理人員,總之尤爸爸現在都快忙昏頭了,公司剛起步,最好能聘請有經驗的員工,應屆大學生雖然便宜,可能也确實有才華,但大企業才有時間去慢慢培養,尤家現在可沒時間去培養。
但有經驗的人才哪裏都缺,難找的很。
尤爸爸抿着唇,想起自己以前創業的時候。
早前做廉價服裝廠的時候哪兒需要管這些?做好了就賣,服裝款式都是老款,最多就換點花樣。
尤爸爸一邊看平板,一邊唉聲嘆氣。
錢是有了,可這錢怎麽花呢?他就害怕一不小心這錢又打了水漂。
鄭阿姨把早飯擺上桌以後尤媽媽才下來。
尤銘吃完了早飯,出去跑了步,在小區逛了一圈,買了點水果回來,早上十點半才出門。
他跟楚全約好的飯局是中午,提前十五分鐘到應該就行了。
這算是禮貌。
酒樓是市中心的中式酒樓,空中樓閣,味道不一定很好,但價錢一定很貴。
楚全今天是陪客,早早就到了,一見尤銘出現在門口就揮手打招呼。
他旁邊坐着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有一頭茂密的黑發,生長的十分狂野,打了發蠟都壓不下去,眉毛又黑又濃,是那種見過一次就忘不了的人。
尤銘坐到位子上,先聽楚全給兩邊介紹。
“這位是聚合集團在咱們這邊的老總,蔣正華。”
“這位是之前跟蔣總您提過的,尤大師,尤銘。”
蔣正華态度倒是很好,一點也不倨傲,也不因為尤銘年輕而小瞧尤銘,他出來打拼的日子久了,知道什麽人都不能小看,于是面帶笑容地說:“尤大師,久仰了。”
尤銘客氣道:“您叫我小尤就行。”
蔣正華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小尤啊,年紀輕輕,年少有為啊。”
尤銘也跟他客氣了幾句。
很快就進入了正題。
原來這幾年房地産雖然不景氣,但聚合的樓盤是不愁賣的,房子是剛需,年年都有許多人要買房,本來他們這邊市場很大,可之前幾個盤的入住率都很低。
“前年的盤,到今年入住率才只有一半。”蔣正華的表情不變,語氣也沒變,但誰都清楚,一半的入住率說明收支可能都沒打平,雖然房子在那跑不了,可他也沒辦法跟 總公司交差。
尤銘問道:“您确定是風水的問題?”
他還沒看過風水呢。
雖然學了,但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用。
蔣正華:“不管是材料還是地段,我們挑的盤都是最好的,但人氣就是上不去。”
什麽辦法都想遍了,廣告部那邊把頭都抓破了,能想的辦法全想了,可銷售額就是上不去,一兩次虧損還好說,畢竟房地産嘛,一時虧不代表一直虧,房子總有賣出去的一天。
但好幾個盤全這樣,他們就坐不住了。
尤銘點頭:“那下午咱們去看看吧,我也不能打包票,等實地看了再跟您說。”
蔣正華聽尤銘這麽說,心裏有些忐忑。
但他也沒表現出什麽,只說:“好。”
楚全:“來來,吃飽了咱們再去,不急。”
只是誰的心思都沒放在吃飯上,草草吃了幾口,三人就乘車到聚合的新盤。
新盤在城邊,畢竟現在城內的地段都滿了,城中心想拆遷?那一筆錢可是天文數字。
而且許多人都不願意賣老房子,總覺得還能升值。
現在新盤才剛剛被圍起來,工人們還沒開工,但設計圖紙已經出了。
尤銘先看了設計圖紙,各個房間的朝向分布,他覺得但看房屋的內部設計倒沒問題。
蔣正華說:“設計師請了兩個,一個是國外的大師,一個是國內的。”
尤銘沖蔣正華笑笑:“樓盤的形狀沒問題,室內結構也不錯。”
蔣正華松了口氣,看來這筆錢沒白花。
三人走在新盤裏,現在剛把地翻了,草拔了,就光禿禿的土泥地,尤銘仔細的看着,一步步走過去,蔣正華和楚全就跟在他後面,兩人也不說話,怕打擾了尤銘的思緒。
等尤銘逛完了兩圈,他才站住說:“蔣先生,可能是我學藝不精,但我真沒發現什麽問題。”
蔣正華看了楚全一眼,楚全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尤大師……總有個什麽原因吧?不是盤的問題,那總歸有什麽別的問題。”
尤銘看着蔣正華,說道:“怕您不信我,我先不收您的錢,您在這盤的中心位子擺上一碗公雞血,明早過來看看,如果雞血顏色不變或變深還好,如果雞血顏色變淺并且沒有雜物,那就不是樓盤的問題,而是有人在做法了。”
蔣正華臉色愕然:“做法?”
尤銘:“我現在也不能确定,因為這種做法雖然損人利己,但是很損陰德,壽命會減短,病痛也會增多。”
蔣正華其實不太相信,畢竟競争對手雖然有,但他想了一圈,也沒人會寧願自己倒黴也要把他們搞垮啊。
于是蔣正華将信将疑地說:“那我今晚試試。”
尤銘點頭:“如果顏色變淺,您到時候再讓楚叔叔聯系我,如果沒問題,那我就沒有辦法,您只能另請他人了。”
蔣正華笑了笑:“我還是很相信小尤的,明天看吧。”
“我先開車走了,有什麽事咱們之後再聯系。”蔣正華沖他們倆說,然後自己就先開車走了。
只有楚全哭喪着臉說:“小尤啊,你就跟他随便胡扯點什麽也好嘛。”
尤銘笑了笑:“叔,騙人這種事,有一就有二,還是不要開這個頭比較好。”
楚全嘆了幾口氣,感覺自己就像看到錢從自己的包裏飛走了一樣,此種悲痛就不用細說了。
楚全:“走吧,咱們也回去。”
“他放不放雞血就是他的事了。”
尤銘也沒再多說什麽。
畢竟他也不指望着每次的生意都能成。
兩人坐在車上,尤銘問楚全:“您家裏的那位大師走了嗎?”
楚全點頭:“走了,回廣州去了。”
他提起這人就不舒服,問題沒幫他解決,還讓他多花了不少錢,受到了不少精神傷害。
要不是他命硬!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躺着呢。
尤銘本來還想去楚全家跟人真正系統學過方術的天師商量一下,既然已經走了,那就沒辦法了,他只能對楚全說:“楚叔叔,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楚全連忙搖頭:“不麻煩,這有什麽。”
那頭的蔣正華聽尤銘提了下咒的事,并沒有當真,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自己的秘書去給新盤中央放了一碗雞血。
總之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謹慎點不是壞事。
但搞的秘書莫名其妙。
怎麽,老板讓自己去放碗雞血,然後呢?
明早起來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