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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高家二房

高家大房二房在長輩去世後便已分家各過各過的,但兩家相距不遠,高夫人從宮裏回來轉達皇後娘娘的意思,若高明宜真的癡心不改,皇後也愛莫能助。

高二夫人忐忑不安道:“嫂子,明宜認死理,你說我該怎麽辦?”

二夫人嫁入高家多年,只生了這麽一個嫡女自然舍不得這麽任人欺負,若不是礙于身份她真想抓着楊钊元狠狠揍一頓。

“木已成舟,我也不知該如何處置,等小叔回來你同他商量罷。”這種事貿然開口,萬一釀成大錯說不得還會被妯娌抱怨,如非必要高夫人并不打算親自動手收拾高明宜。

高二夫人不住的用帕子擦淚,送走高夫人後去了高明宜的閨房,短短幾天高明宜躲在閨房裏不吃不喝,人瘦了一大圈,高二夫人只看一眼就覺得不忍。

“明宜,你聽娘的話,別想那人,忘了他咱們好生過日子。”

高明宜咬着下唇,悄悄将手裏的信紙藏起來:“娘,我不想嫁人。”

高二夫人流着眼淚将她攬進懷中,哄道;“只要你答應娘不做傻事,娘一定不會逼你嫁人。日後有你看上眼的再論婚假,實在不行咱招贅進來,明純做了皇後,招贅個狀元榜眼不成問題,日後總不能将偌大府邸留給那兩個庶子。”

“我聽娘的。”高明宜抽泣不已,最後小聲答應。

高二夫人欣喜若狂,一疊聲讓丫環端些飯菜來,她親自看着高明宜吃了又睡下方起身離開,并留下心腹嬷嬷照料。

高明宜變乖的消息傳進宮裏,高明純先是覺得奇怪,随後便将消息告訴趙衡。

“明宜自小較真執拗,根本不會餓兩三頓就改變主意。”高明純記得清清楚楚,小時候她從外公家裏回府頭上戴着外婆送的雙蝶發箍,高明宜見到想要一摸一樣的,二嬸派人買回來的是樣式相同,只有蝴蝶翅膀上的玉石顏色不同,高明宜便不願意要,但二嬸不慣她任性的毛病好一頓說教還罰抄十張大字,高明宜生悶氣,站在書桌前一動不動,直直站了大半天滴水不進更別說吃兩口飯食。

二嬸沒辦法,只能派人去買,最後是她娘看不過去,找出來兩塊一樣的玉石重新鑲到發箍上送到高明宜面前,她才露出一絲笑容恢複正常。那一幕,高明純記得清清楚楚,後來高明宜犯錯被教訓也會有不大不小的執拗毛病,只是随着年齡增長表現的沒那麽頻繁。

趙衡眯了眯眼睛:“讓高家查查是否有人給她送信。”

“可楊钊元不是禁足在府麽?”高明純脫口而出。

“是,暗衛一直盯着,東山墜崖幕後之人做得非常幹淨,朕追查這麽久也只能查到楊钊元曾在狩獵前去過東山,他應是察覺到了什麽一直按兵不動,但如果不是楊钊元親自安撫,按照你堂妹的性格應該不會輕易松口。”趙衡已經斷定楊钊元同他一樣是重生的,卻不想打草驚蛇,如若現在将楊钊元處死易如反掌,但幕後種種會因此再次回到暗地裏。

“這顆潛藏的毒瘡朕一定要連根拔起!”

高明純崇拜的盯着陛下俊臉看,直教慷慨激昂的趙衡被看得不自在:“阿純一直看我,是我将墨汁弄到臉上了?”

“不是,臣妾是看陛下長得俊。”

趙衡心滿意足,牽起她白嫩嫩的小手狠狠親一下:“走,朕陪你到禦花園走走。”

這便成了兩人的日常,自從高明純有孕滿六個月後柳院判便一直将多走動挂在嘴邊,此時貴夫人們生産多有胎兒過大、産婦力竭導致難産的情況發生,大多因為她們沒将太醫大夫的話放在心上,有孕後嬌養在房中大補特補,到最後腹中孩子補的壯實,但母體虛弱分娩時極易身體乏力造成難産。

柳院判心中明白皇後腹中的胎兒生出來,若是皇子泰半可能便是本朝下一任君主,他必須得保證皇後安安生生将孩子生下來,否則他自己性命不保。

高明純早晚都會在禦花園走動,她有孕六個多月身材依舊纖細,小腹微微隆起,在冬衣遮掩下絲毫看不出有孕跡象,走在禦花園裏反倒是她攙扶着體弱多病的皇帝,趙衡虛靠在她身上,兩人慢吞吞走着倒看不出絲毫異常。

“陛下,咱們去正陽廳前看錦鯉吧?臣妾在那裏養着一條錦鯉呢。”

正陽廳前有一方池塘,裏面養着許多肥碩錦鯉,宮中貴人閑着無事都喜歡到這裏喂金魚,高明純最喜歡一條黃鯉,每次來正陽廳喜歡單獨給它喂食。

不過兩人還未走到正陽廳,遠遠看見有兩三人聚在池塘邊,指着吃糖裏的錦鯉說着什麽。

王儒章悄悄上前看了,回來回話:“陛下,娘娘,是湛王世子和随從在戲耍錦鯉呢。”

趙衡止步不前,又帶着高明純站到假山後面,透過假山的孔洞可以将遠處湛王世子趙郴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兩個穿一樣黑衣的應是貼身伺候湛王世子的太監,興沖沖拎過來魚竿和魚餌,綁好魚餌将魚竿交到湛王世子手中,魚餌甩入池中,養成被喂食習慣的錦鯉自然争先恐後的咬餌,湛王世子擡起魚竿,一條碩大錦鯉咬着魚鈎來回跳動,魚尾甩起滿是腥味的水珠濺到趙郴臉上、衣服上。

“畜生!”趙郴狠狠将造孽的魚兒摔在地上,擡腳踩上去。

“畜生,讓你弄髒本世子的衣裳!”

“畜生!”

趙郴稚嫩可愛的臉上此刻盡是殘忍暴戾,一改往日的可愛有禮,露出本來面貌。

“你們兩個是死人不成?跳下去給本世子多捉幾條上來,我要把它們都打死!”

小太監猶豫不決:“世子,這是在宮裏。”

“宮裏又怎樣,日後都是本世子的!不對,是朕的!”

小太監吓得面無血色,如今已是十月,天氣陰沉沉快要下雪,直接跳進水裏肯定要地一場風寒,對小太監來說說不定得個風寒都會沒命,但見趙郴臉色,若是不跳一樣沒命。

“你們在做什麽?”高明純忽然走上前問出聲。

王儒章随侍在側,朝那兩個小太監厲聲喝道:“大膽奴才!見到皇後娘娘還不快行禮下跪!”

小太監連忙跪在地上,身子縮成一團,動也不敢動。

趙郴站在那兒看高明純走過來,很快從愣怔中回過神來:“娘娘……”

他可憐巴巴的,甚至擠出個笑容來,背在身後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地上的錦鯉還在撲騰,王儒章連俯身抱起來放到池塘裏,錦鯉在水裏游了兩圈看起來沒什麽大礙:“娘娘,那魚還活着呢。”

高明純點點頭,繼續看向趙郴,七歲多的孩子臉色轉變之快教她這個大人都嘆為觀止,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面前可憐巴巴滿眼孺慕之情的孩子會有方才的狠戾面目,最教高明純不喜的是他說的話,這皇宮何時能成他的了?

趙郴上前兩步,軟軟喚道:“嬸嬸。”

“教世子讀書的先生是誰?”高明純對他的軟語讨好視而不見,只覺得心驚!

果然,聽聞此言趙郴眼底閃過一片陰翳,卻很快掩飾過去,哀求道:“嬸嬸,郴兒被這魚濺了一身水才踩它兩腳撒氣,我都沒用什麽力氣,您看它不還游的好好的?”

高明純半點不心軟:“世子方才的大逆不道之言,本宮聽的一清二楚,本宮竟然不知世子有如此心思,看來還要早日禀告陛下。”

提及陛下,趙郴飛快在附近掃了一圈,見沒有皇帝蹤影發而有些得意:“嬸嬸,郴兒什麽都沒說,您做什麽污蔑郴兒呢,郴兒喜歡皇後娘娘,娘娘讓郴兒留在宮裏陪伴您如何?”

留他在宮中培養感情,日後皇帝病死,他趙郴登基,皇後才能讨到好處不是?

“放肆!”高明純氣機,冷聲吩咐王儒章:“傳本宮的令,湛王世子以上犯下,将湛王世子給本宮綁起來送到承乾殿,此事本宮要請陛下決斷!再将負責給湛王世子授課的先生請到宮裏送到承乾殿,本宮倒要到底是誰都存着這大逆不道的心思!”

“是,娘娘。”

王儒章朝後面揮揮手,兩個手腳麻利力氣大的太監便上前将湛王世子制住,扭着胳膊不能動彈,趙郴不再是那幅有恃無恐的模樣,哀求着:“嬸嬸,郴兒并未說什麽大逆不道之言!嬸嬸為何硬要給郴兒安這樣的罪名!郴兒冤枉!”

他扯着嗓子大喊,周圍聽見動靜的太監宮女不少,有那耳聰目明的瞧見是何人争執後,一溜兒煙跑向羅太妃的春和宮報信,池塘那邊似乎無人察覺。

趙郴被人扭送到承乾殿,伺候他的兩名太監也不能免除,一同五花大綁朝承乾殿而去。

高明純見那些人遠去後才回到假山後面,趙衡面色陰沉,卻還是對她露出笑容:“接下來這場戲就要由阿純出面唱下去。”

“陛下放心,臣妾指定不會讓這些人讨到好兒!”高明純先前都不能忍旁人想将她從後位上拉下來,此時對觊觎皇位的人更不會客氣,能繼承皇位的第一人還在她腹中,別人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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