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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嘉怡郡主剛在府門前下馬車,門房來報:“郡主,魯王妃來拜訪您,已經在廳堂裏等了小半個時辰。”

自從上次給魯王妃藥丸後,嘉怡郡主與她有過幾次來往,關系愈發親密,因此對魯王妃來訪跟門房做了特殊交代,但凡魯王妃來訪必定不需等候,直接請到廳堂好茶待客。

容斐白扶着丫環的手緩緩進府,嘴角笑容意味不明,這還真是巧了呢不是麽。

魯王妃侯在廳堂不算無聊,反而捧着話本看的津津有味,娘家出身鄉野,她更是大字不識幾個,與魯王成親後被旁人冷嘲熱諷多了便請個女先生來授課,苦學數年說不上學富五車,但春日宴上與人對詩賽文也能出口成章。

“讓王妃久等,嘉怡真是過意不去。”

魯王妃卻毫不在意:“我貿然來訪,并不知道郡主進宮去了。”

容斐白似乎有些心神不寧,臉色微白,天知道他不過是為了身形飄逸穿的衣裳薄不說,連鬥篷都選好看不保暖的,藏在袖子裏的手狠狠掐一把大腿上的嫩肉,悲戚面容更加真實。

魯王妃察覺到她不對勁,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提養顏藥丸之事,面帶關切的問:“郡主進宮可是受委屈了?我看郡主臉色不大好。”

容斐白強顏歡笑:“謝王妃關心,嘉怡無事,只是在宮中見了些事情回來路上吹了風,沒甚麽大礙。”

“宮裏發生何事?你不是進宮給太後送養顏藥丸呢?”魯王妃不動聲色的打探。

容斐白貝齒輕咬下唇,既為難又害怕,最後鼓足勇氣對魯王妃說:“嘉怡當王妃是忘年交,王妃能否幫嘉怡一個忙?若是王妃答應,嘉怡必定用心給王妃做更多的養顏藥丸。”

“郡主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做到必定傾盡全力相幫。”魯王在宮中有些權勢,如此許諾并不算說大話。

容斐白松了一口氣,柳眉輕蹙:“嘉怡農家出身,能被冊封郡主實屬三生有幸,只是嘉怡的規矩禮儀終究不如這些高門小姐,再過幾日是太後的千秋宴,嘉怡想陪在王妃身邊求王妃指點規矩,我怕觸犯宮規冒犯貴人。”

“小事一樁,郡主放心,等到那日進宮你跟在我身邊便是,何況郡主正值芳齡,有的是貴夫人與郡主說話呢。”魯王妃豔羨不已,同樣出身鄉野,嘉怡郡主得了封號在京城有幾分才名,世家公子們都願意求娶,就連齊王也時時惦記着,愛這嘉怡郡主愛到了骨子裏。

“不過,郡主進宮是遇到不好的事了?”

容斐白一臉的諱莫如深,猶豫不決道:“嘉怡出身不好,如今是不敢摻和這些貴人的事了……”

魯王妃被勾的心癢癢,又不好直接追問,似是而非道:“後宮生活便是如此,那些個女人住在一起沒個盼頭,又見不得旁人受寵,有那一朝得寵的尾巴能翹到天上去,不過嘉怡你已經有了一道護身符,不論日後如何都不會少你的榮華富貴。”

最後一句安撫了容斐白,他輕舒一口氣如釋重負:“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今日進宮拜見太後,沒過多久太後便将羅太妃請到康壽宮聽訓,嘉怡在一旁看着甚是慶幸并未留在宮中,否則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畢竟嘉怡無父無母只憑着對陛下那點恩情。”

他一筆帶過的話卻被魯王妃聽個正着,羅太妃曾經差點成為魯王側妃,後來進宮順風順水生下皇子,魯王妃只當前塵往事一刀斬斷,但還是很喜歡聽羅太妃吃癟之事,于是費盡心思從容斐白口中打探出來羅太妃出糗始末。

容斐白既然講了便講的相當細致,他進宮拜見太後獻上養顏藥丸,黎太後這一病瘦了不少,容斐白又奉上溫養身體有助太後身體恢複的方子,太後原本挺高興的,後來有個宮人到康壽宮禀報了一些事,黎太後臉色大變,馬上派玉蘭嬷嬷去春和宮叫人。

羅太妃來之前,容斐白假意要走,可黎太後打定主意要羅太妃丢臉,便不準她先行離開。

黎太後原本并不在意羅太妃的存在,湛王英年早逝是羅太妃之痛,湛王世子年幼構不成什麽威脅,羅太妃幽居後宮為人低調,加之那副與生俱來柔弱模樣,随便別人說一句就跟欺負她似的,黎太後大度的不和她計較,不過今日之事給黎太後提了個醒,如今對帝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不就是羅太妃祖孫麽?

趙郴小小年紀便敢在宮中如此張狂,那必是皇帝受傷後有人在他耳邊慫恿的,羅太妃與湛王妃等人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黎太後如何能忍得?若是不知皇後有孕她尚可忍氣吞聲,但知道自己即将有孫子,處置起羅太妃來便毫不手軟。

“奴婢聽聞魯王、和王還有鄭國公一同去了承乾殿。”玉蘭嬷嬷及時向黎太後通報。

黎太後冷笑一聲:“難不成是舊情難忘?本宮倒不知這個混不吝的魯王還是個情深義重的,倒是小瞧這羅小蓮!當年柔柔弱弱的裝的不起眼,不與本宮為難,本宮自敬她識相,如今老了卻不安分起來!”

“人來了,便帶進來吧。”

玉蘭嬷嬷将羅太妃請進康壽宮,暖意融融的內殿裏坐着似笑非笑的黎太後,容斐白乖巧起身向羅太妃行禮,羅太妃心不在焉的回禮。

只見黎太後和顏悅色的,甚至請羅太妃上座,羅太妃不敢坐,披在身上的大毛鬥篷不甚整齊,就這樣狼狽老實跪着不肯起身:“臣妾言行有失不敢起身,請太後責罰。”

黎太後被噎了一下,容斐白只當自個不存在。

羅太妃在宮內存在感并不明顯,黎太後與她可以說是死對頭,當年羅太妃正當寵時,先帝派出去的花鳥使從民間搜羅不少美人送到宮內,青春美貌豐胸肥臀的黎太後被先帝一眼瞧中封為昭儀,當年被封羅妃的羅太妃風光自此被搶走一半,但她甚少與黎太後針鋒相對,反倒為人低調,後來榮寵不如當年卻也平平安安生下先帝長子。

黎太後知羅太妃有手段,又敬她識相會做人,一直沒有多加為難,多年後再一次交鋒剛開口就吃癟,她已經許久沒這麽憋悶過了。

“羅太妃知曉便好,皇帝與皇後敬你算個長輩未曾責罰于你,但本宮卻不會手軟的,你可明白?”

羅太妃安靜跪着,啞聲道:“臣妾明白,謝太後娘娘指點。”

黎太後命人将宮規拿出來,念給羅太妃聽,又命羅太妃與春和宮的宮人将宮規抄上二十遍,羅太妃作為春和宮正主,加抄二十遍妙法蓮華經,要在黎太後千秋宴前呈上來。

羅太妃感恩戴德領命而去,黎太後卻不怎麽高興,總不能動手打人,堂堂太後做不出這等殘暴之事。

不過,黎太後心中不快,又命人送妙法蓮華經到湛王府讓湛王妃抄經文靜心。

……

容斐白親眼看過宮中女人交鋒後怕不已的對魯王妃道:“嘉怡當時怕得很,羅太妃出身望族又有湛王世子,嘉怡就很可憐了。”

魯王妃對着結果不甚滿意,心道黎太後太過仁慈,就該将羅太妃罰個禁足去佛堂禮佛之類的,總該為大安朝祈福求平安吶。

“不過郡主,這羅太妃被訓到底是因為何事呢?”

容斐白環顧四周,湊到魯王妃耳邊說了緣由,而後又道:“但是世子并未受到重罰,嘉怡聽宮人說魯王聯合和王去承乾殿給世子求情,陛下未怎麽責罰,卻下旨暫時不許湛王世子承襲湛王王位。”

魯王去宮中求情了?

魯王妃連忙追問細節:“魯王是如何知曉世子犯錯的,短短不過一個時辰……”

容斐白奇怪道:“王妃難道不知,想來是我忘記同王妃說,太後責罰羅太妃另一個罪名就是私自與外臣通信,王爺他……”

魯王妃攥緊拳頭,還能是怎樣?!魯王仍在暗中與羅太妃聯系,還巴巴進宮去給湛王世子求情,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魯王得不到什麽好處卻如此殷勤,不是看羅太妃面子還能是什麽?關鍵是魯王與羅小蓮那賤婦私通許久她竟是半點不知!

原本以為魯王不過是操心皇位傳承,又疼愛湛王世子,萬萬沒想到竟是看在老情人的面子上!

容斐白瞧見魯王妃神色變來變去,默默端起茶杯潤潤嗓子,說了這麽多他着實累得很!

丫環清清适時送來一個裝滿藥丸的荷包,容斐白接過來親自送到魯王妃手上:“教王妃久等,這些藥丸王妃盡管拿去吃,若是吃完派個丫環來我府上取便是,王妃不必親自跑一趟。”

“多謝郡主。”魯王妃連準備好的金子也忘記掏,揣着荷包心神恍惚的走出嘉怡郡主府上王府馬車。

魯王妃回到府中等到天黑才見到魯王回府,滿身酒氣醉醺醺的,高高壯壯的身體四仰八叉躺在炕上一動不動。

“王爺今日可是進宮了?”從上午到晚上,湛王世子被罰一事傳遍京城,衆人都盯着宮裏動向。

魯王慢慢掀起眼皮哼一聲:“沒錯。”

魯王妃眉頭緊皺,溫聲問道:“我聽說王爺進宮是給湛王世子求情,湛王世子犯下如此大錯,王爺為何還要替他求情?”

“世子是陛下的親侄子,如今陛下病重第一個想到的就應該是他,世子年幼不懂事陛下總不能真的責罰。”魯王翻身坐起來,拿起個橘子剝開,吧唧嘴吃下。

“可是王爺,先前你不是說端看陛下選哪個皇室子弟咱們在背後推一把,讓新帝記着從龍之功,如今為何冒這麽大風險去救湛王世子,陛下是只有這麽一個親侄子,但湛王世子已經長大,陛下說不定更願意挑個年幼父母雙亡的皇室子弟,咱們犯不着因為這再得罪陛下。”魯王妃牢牢記着中秋家宴那次試探,他們魯王府做了出頭鳥,肯定被陛下記在心中。

魯王不耐煩的扔掉橘子皮:“婦道人家管這麽多做什麽?本王做事自有本王的道理!”

他說完讓丫環伺候穿上靴子,優哉游哉去寵愛的側妃院中。

魯王妃握緊拳頭,忍着将炕桌掀翻的沖動,咬牙切齒道:“來人,去将世子請來。”

**

黎太後千秋宴要大辦,她因病在康壽宮休養一月多,如今大好便打起精神提前看一看千秋宴的準備,高明純陪侍在側,逐項給黎太後解釋。

“惠王也該回來了吧,他封地遠應是早早啓程的。”黎太後笑盈盈的對惠王趙致的生母王太妃道。

王太妃溫柔雅致,眸中并不遮掩對兒子的思念:“是該回來了。”

“王妃有消息沒?”皇帝在三月大婚,惠王則是四月完婚,成婚後便舉家前往封地,趙衡與幼弟交好,宮中王太妃對黎太後極為恭敬,如今黎太後舍不得讓高明純勞累,大半事務由她與王太妃接手。

王太妃搖頭:“并未傳信來,他們剛剛新婚等個一兩年也沒甚麽。”

她無意得罪高明純,高明純不在意被冒犯也領了王太妃的人情,其實黎太後只是這麽問問,心裏不定怎麽偷偷高興呢!

說着說着不免提到虞真長公主,自從下旨讓虞真長公主禁足到現在,足足有一個半月黎太後對虞真長公主不聞不問,至多讓太醫定時到公主府給她診脈,可若是千秋宴都不讓虞真長公主參加的話,那麽免不了被人猜疑皇帝姐弟不和等等。

“虞真啊,還是本宮去同陛下說。”黎太後原想讓高明純吹吹枕邊風,後又覺得高明純提了也不定能得皇帝首肯,倒惹得皇帝厭煩,幹脆她親自去說。

高明純并未說什麽,無論虞真長公主怎樣鬧騰她也翻不出天去,何況經歷這麽多她總該老實一陣子,即便她自己不知道收斂,黎太後也會按着她的頭讓她收斂。

回到椒房殿,高明純褪下厚重衣衫,躺回床上小憩,趙衡從承乾殿攢一肚子氣回來,驟然見她安靜睡着,奇異的平心靜氣,靜靜坐在她身邊輕輕摸摸隆起的小腹,腹中孩兒醒着極為活潑,輕輕踹他手掌撫摸的位置。

“小東西……”趙衡心情好極了,徹底将外頭的事抛開靠在高明純身邊躺下,兩人這陣都挺累,竟然都是沾枕即睡。

高明純一覺醒來周身暖洋洋的,身後靠着寬厚懷抱,不由又依偎的近一些,她躺在床上迷瞪卻聽到宮外隐約聲音,有心問青黛出了何事又怕吵到趙衡,于是悄悄坐起身想跨過趙衡下床,六個多月了身手還算矯健,趙衡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她正要擡腳跨過去瞬間一機靈,猛地坐起身抱住她雙腿。

“陛下?”高明純不解。

“你做什麽?”

“臣妾要下床。”

趙衡揚手輕輕拍拍她挺翹滾圓的臀:“下床不會叫醒朕?”

“臣妾是看陛下太累,不忍心叫醒嘛。”高明純順勢下滑,跪坐在床上摟在趙衡肩上。

倆人睡意朦胧又暖洋洋的,這幾個月趙衡與她親近又極為克制,此刻抱着一團柔軟不免在她胸口蹭了蹭,一時難耐欲/望抱緊她:“純兒幫幫我。”

“陛下,帷帳……”

趙衡伸手扯開挽起帷帳的金鈎,帷帳之內陰暗昏沉,只聞絲絲縷縷幽香。

……

高明純靠在趙衡懷裏衣衫半褪,慢慢喘勻呼吸後将那粘膩之物擦在趙衡亵褲上,懶懶打個哈欠。

“繼續睡?”趙衡心情極好,攬着她靠在枕上揉揉捏捏,當真覺得哪裏都好。

“哈欠——”高明純又忍不住打個哈欠,眼眶裏都是晶瑩淚珠,忽然想起起身的目的,推開趙衡要下床。

趙衡随手拽一條亵褲換上,跟在她身後穿上衣裳,此時已是掌燈時分,兩人從後殿卧房出來,青黛恰巧從殿外進來,身上還帶着寒氣,笑道:“陛下,娘娘,下雪了。”

高明純精神一震,掀開簾子就要去看雪景,還未動作就被趙衡拉回來:“給皇後拿件厚實鬥篷。”

“陛下真好。”高明純做個鬼臉,她方才太激動,一時忘記,才不敢不把孩兒放在心上。

走到承乾殿廊下,就見寒風吹着鵝毛大雪飄飄搖搖落到廊內,高明純伸手接下數片雪花,趙衡跟在身後随口問:“怎麽年年見雪,還跟母後似的,年年都高興的不得了。”

她搖搖頭:“年年都不同啊,臣妾大半年沒見雪,想它嘛。”

“你啊……”趙衡慣着她的風流想法,自個心裏卻在想,這一場大雪下來難免有壓塌房屋百姓凍死,地方官員又報喜不報憂,他能了解的民情有限。

“陛下,瑞雪兆豐年。”高明純似乎看懂了趙衡的擔憂。

他不由自主笑出來:“你啊,真是朕的開心果。”

高明純笑嘻嘻的,将手中雪花團成一團,又玩了一會兒,連青黛羅璧都擔心的催促她回殿內暖和暖和,即使趙衡想縱容也得顧忌些。

殿內已擺上晚膳,大半都是依着高明純的口味,酸辣都有,高明純已經放棄猜測腹中孩兒到底是男是女,安心用飯。

難得今日悠閑,晚膳後趙衡幹脆抛下公務,陪高明純在書房看看書,彈彈琴。

高明純擅彈琵琶,趙衡喜好長笛,二人合奏也算琴瑟和鳴,一曲過後,高明純想起一事,她師兄嘉怡郡主送來的信還放在翹頭案上。

趙衡看了信件臉色無波,迎着高明純疑惑目光解釋:“斐白說他已經想辦法将魯王之事告知魯王妃,魯王妃沒什麽反應,還有旁的一些事。”

高明純臉一紅:“是臣妾想左了,還讓陛下與師兄……”其實她自己覺着讓魯王與魯王妃內鬥的主意還不錯,誰成想人家夫妻同心。

“無妨。”趙衡思索片刻:“也許魯王妃是暗中籌謀呢,她兄長衛将軍也是大大咧咧沖動易怒,但心中有丘壑,真正要謀劃什麽事喜歡不動聲色,咱們且等着。”

高明純似信非信,卻領了趙衡溫柔好意,晚間休憩好一番讨好報答。

次日

趙衡下朝後被黎太後請到康壽宮,宮內寬敞道路上已經不見積雪痕跡,他迎着冷風踏進康壽宮宮門,卻見宮內有女子叽叽喳喳說話聲,并不是高明純。

“陛下駕到!”

黎太後端坐首位,身邊陪着四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齊齊給皇帝行禮,禮畢黎太後讓她們先下去,開門見山對趙衡道:“陛下,皇後有孕仍舊操勞後宮事務,本宮選了幾個世家女孩子進宮,你挑兩個為皇後分憂吧?”

趙衡蹙着眉,繼而笑道:“母後,皇後掌管六宮統領六局二十四司,旁人是做不得這些的。”

“你當真不懂本宮的意思?”黎太後最近看得出,皇帝身體漸漸恢複,雖然在外人面前裝着虛弱無力的模樣,在她康壽宮內并無怎麽掩飾。

趙衡直截了道:“母後,朕無意。”

“皇後就那般好?縱使你厭煩先帝後宮莺莺燕燕不斷,可輪到你留皇後一人不成體統,皇家血脈多多益善!”黎太後耐心勸着。

趙衡卻笑道:“多多益善?先帝二十多個孩子怎麽就剩我們七個?”

黎太後氣結:“你和先帝能比嗎?”

“母後,此事朕心中自有決斷,絕不會少了母後的孫子。”趙衡不容置疑道。

黎太後無言,從趙衡冊封太子後,她就無力左右他的想法,何況現在?于是心氣不順的提起虞真長公主之事。

“母後,虞真禁足是您的意思,什麽時候解除您自可做主,不必來問朕。”趙衡很好說話。

黎太後愣了一下:“當真?你不生虞真的氣?”

“兒臣對皇姐無話可說,不過,有一點母後心中可要有準備,朕查到東山墜崖之事和驸馬楊钊元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若是日後要處置楊钊元,朕必定不會手軟。”趙衡神色凝重。

黎太後心中大震,但孰輕孰重她心中極為清楚明白,良久點頭同意:“本宮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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