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高夫人與高二夫人進宮後,高明純将趙衡提到的蔣奇将軍細細說給高二夫人。
“二嬸同二叔商議此事罷,也可派人打聽蔣将軍的為人,若有消息給本宮遞個信便好。”其實高明純心裏有預感,高明宜不會同意這門婚事,但她分內之事還是要做的。
“多謝娘娘為明宜操心,妾身回府就和夫君商議此事,定然不敢辜負陛下與娘娘的美意。”高二夫人簡直感恩戴德,她之前想過要将高明宜嫁給何人,嫁在京城固然是最好的選擇,但虞真長公主與驸馬常居京城,若是女兒觸景生情又該如何是好,而嫁到蜀地,等她定了心生個孩子自然能跟夫婿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高明純猶豫了一下,又道:“二嬸,你和明宜耐心商議,不要強逼她嫁人。”
如果來強硬手段逼迫高明宜,恐怕會适得其反。
高二夫人一點就通,恭敬道:“是,妾身明白。”
說過高明宜之事,高二夫人很是知情識趣主動請羅璧将她帶到偏殿喝茶,留給高明純母女說話時間。與高夫人相處起來高明純放松許多,高夫人進宮時帶來一只食盒,揭開食盒才見裏面四碟新做好的點心,每一份都精致可愛。
“這些都是你兩位嫂嫂親手給你做的,這桂花茶餅是你二嫂娘家的方子,你大嫂懷羽兒時就喜歡吃她做的桂花茶餅。”高夫人滿是愛憐,她上回入宮,曾問高明純想吃什麽宮裏沒有的東西,這回一樣不落的送過來了。
高明純捏起一塊桂花茶餅放入口中,香酥可口,淡淡桂花香氣在口腔中彌漫開來,不由點頭道:“确實香酥可口,娘你回府代我謝謝兩位嫂嫂。”
“好,最近累不累?看着比上回見大了一些。”高夫人小心翼翼摸摸她的肚子,很是鄭重。
高明純天天看自己肚子沒甚麽感覺,吃掉半個茶餅放回食盒裏:“不累,娘,我肚子是不是特別小?”
她記得從前見過有孕婦人都是肚大如籮,行動不便又累人,偏她七個月的肚子仍是不怎麽明顯,但柳院判說孩子一切都好,高明純與趙衡時常猜想孩子生下會不會特別小,小的像小老鼠一樣,但趙衡對這個形容不太滿意,他未來的寶貝太子怎麽能像小老鼠!
“人有不同呗,我懷你們兄妹三個也沒有很大,肚子大太累人。”
柳院判也是這麽說,當時高明純聽過并沒有很安心,可聽親娘說就相信了,她摸摸已經圓滾滾的肚腹,看來她家孩兒還未出世就如此懂事呢!
“娘,明宜這陣子真的很乖嗎?”她見高二夫人的喜色不似作僞,可幼年見識過太多次高明宜的執拗,不大相信她這次會放棄的如此輕易。
“我倒是注意着二房那邊的動靜,明宜确實沒鬧出什麽岔子,一直在閨房看書作畫乖乖做女紅,原本她還給你做了一套衣裳,但我跟她說不合規矩沒有收,又送她一支金釵,讓她把衣服改了尺寸自己穿。”高夫人看着高明純長大,高家兩房無冤無仇的,她這座伯母的也盼着高明宜真能想通,省的做傻事帶累旁人。
“那便好。”
高家夫人在宮中陪伴高明純許久,最後到了時辰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她們走後高明純捂着臉頰一臉痛苦看起來難受的要命,直接将羅璧吓一跳:“娘娘,怎的了?難道那些吃食有毒?”
高明純趕在羅璧掀翻食盒前擺手否認;“不是,本宮牙痛!”
“啊?快讓我看看。”兩人走到明亮處,羅璧這才看到高明純兩顆牙牙龈紅腫,又連忙給她診脈。
青黛被她們鬧出來的動靜驚着,急匆匆趕過來守在高明純身邊等待羅璧的結果,羅璧診完松一口氣:“沒甚麽大事,娘娘這幾日少吃辛辣吃食,清淡些就好。”
“可是牙痛好難受……”有孕以來高明純都是順風順水的,這是第一次這麽難受,牙痛起來真的要命。
羅璧眼珠一轉:“娘娘,生姜片和大蒜片您選哪個?”
“生姜吧?”晚間皇帝還要過來,若是口中含着大蒜片,皇帝不嫌棄她自己都嫌棄自己了。
“好嘞。”羅璧迅速去椒房殿的小廚房切出來一盤生姜片叫高明純選兩片看得上眼的貼在牙龈腫痛處。
高明純盯着那些薄薄的生姜片贊道:“沒看出來羅璧你刀工還不錯,但是這些姜片沒一個看得上眼的……我爹才愛吃姜。”
她雖是這麽抱怨着,但仍然乖乖挑了兩片生姜片貼在腫痛處,非常無趣的找來心愛的鬼神話本轉移注意力。
趙衡回到椒房殿就看見她第一次用那麽不愉快的神情看她的話本,怕貿然過去吓到她于是先咳嗽一聲才走過去問她:“不好看?”
高明純搖頭,放下話本起身細心的幫他将外袍脫下放好。
“唔,怎麽了?”趙衡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平時都會和他說說話,難不成今日高夫人進宮提到了什麽糟心事?
她指指嘴巴然後張開,讓趙衡看牙龈上貼着的生姜片,嘆氣道:“臣妾牙痛!”
趙衡一驚,牽着她的手到燈光下,微微俯身仔細看她牙龈腫痛的狀況,昏黃燭光下,他眉眼之間有說不出的溫柔與擔憂,絲毫未嫌棄她一嘴的姜味,蹙眉道:“讓柳院判來看過沒?痛多久了?”
“一點小事用不着叫柳院判跑一趟,羅璧給臣妾弄了貼生姜的法子已經好很多呢。”高明純一點不隐瞞,其實就想和皇帝撒個嬌,但和高夫人說話時卻硬生生将牙痛忍了下來。
趙衡蹙緊的眉頭漸漸松開:“晚膳吃了什麽?”
“還未傳膳,臣妾想不到要吃什麽就沒讓膳房傳膳。”一嘴生姜味,她什麽都不想吃了。
“朕陪你用膳。”
高明純一怔:“陛下也不曾用膳嗎?”
趙衡沒說話,等到了內殿正廳飯桌前王儒章低聲交代:“陛下今日忙着批閱奏章,連晚膳都未顧得上用便來椒房殿看望皇後娘娘了。”
“多謝陛下。”趙衡拉着高明純的手藏在寬大衣袖裏誰也看不清,高明純悄悄捏捏他的手指,羞于在宮女太監面前說別的。
趙衡耳尖微紅,藏在晚間燭火的昏暗裏,轉而問膳房今日準備的什麽飯食。
“禀陛下,娘娘昨日曾說想吃牛肉面,膳房早晨便已備下清淡的牛肉湯。”青黛躬身回答。
趙衡去看高明純的意思,高明純想了想:“臣妾想吃勁道些的面條,陛下呢?”
“朕同皇後一樣,吩咐膳房準備吧。”
食材都是早已備好的,晚膳菜品陸續端上來,菜上齊後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也送了來,細白的面條沉浸在湯水裏,四五片薄薄的牛肉蓋在面條上,湯上撒着小蔥花,香氣撲鼻引得高明純食指大動。
兩人用膳時都極斯文,趙衡悄悄看一眼慢悠悠吃面條的高明純忽然覺得她像小時候養過的小白兔,吃東西時永遠都有條不紊的,小嘴張開咬一口,再慢吞吞咀嚼。
“陛下盯着臣妾看,是臣妾臉上有東西嗎?”高明純摸摸臉頰,還以為什麽東西蹭到臉頰上了。
趙衡淡淡一笑:“并無。”
晚膳後,二人洗漱後并肩躺在床上,高明純聽着兩人平穩呼吸聲,猶豫了再猶豫還是開口問:“陛下今日有甚麽煩心事麽?”
雖然今日趙衡一副好脾氣的樣子,但高明純還是覺得他心裏窩着火,又不好對人發洩出來,身為帝王趙衡擔負着他不可推卸的責任,高明純有時都忍不住心疼他,身為妻子總該關心一番,不然心裏多過意不去,若今日不問出口,靜靜翻身睡過去,她心裏都覺得好對不起他。
趙衡原本已經平複的差不多,但聽她問起,那份氣憤竟莫名消散許多,沉吟片刻翻過身在她鬓邊吻了吻:“今日發覺一些事,我太過憤怒,一時沒緩解,吓到你了?”
高明純笑嘻嘻的,稍稍挪動身子擠到他被窩裏:“夫君對阿純很好,怎會吓到,只是妾身察覺你有些不高興。”
她軟軟的身子貼過來,趙衡只覺心中無比慰帖,那些藏匿許久的心事有了想要脫口而出的沖動,索性張開雙臂将人攬在懷中,低聲道:“朕讓刑部查一查驸馬楊钊元,刑部尚書居然幫忙遮掩,但朕早已同刑部侍郎交代過,允他越級将證據提報于朕,朕竟不知楊钊元的父親做過刑部尚書,如今還能使喚得動當初的學生。”
其實這樣的情形并不少見,被朝中官員提拔上來的下官會尊稱提拔者為老師,看似不起眼的官員之間都會藏着隐秘聯系,趙衡的震驚之處在于,刑部尚書明知墜崖之事由他親自督查,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楊钊元到底何時參與到奪位這件事裏來的,他相幫的人到底是誰,這些事他未曾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朕有時覺得朕這個皇帝做的實在不夠格。”趙衡自嘲道,卻也僅僅是自嘲而已,他是本朝九五之尊,絕不準再有人将他的帝位奪走,致使江山動蕩民不聊生。
高明純靜靜聽他說着,當初師父給她的嫁妝玉佩能讓她看到這些人死前的畫面,再多的也就沒了,她不知怎麽才能幫到皇帝,只好安靜聽他說當今形式,北狄軍隊在邊疆蠢蠢欲動不大安分,一場大戰是避免不掉的,藏在暗處的人仍舊沒有揪出來,趙衡偶爾也會覺得挫敗,但很快他便會抛棄這情緒繼續做事,這是第一次和人說出來。
趙衡信命,但他絕不會認命,自然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必定能還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不會辜負一心一意幫他的人,更想和結發妻子白頭到老。
“朕貪心嗎?”
高明純靠在他懷裏費力的搖搖頭:“不貪心,這些……是陛下應當做的,我也會一直陪伴着陛下!”
“好,我記下了。”趙衡又輕輕在她臉頰吻了吻,滿含溫柔與愛意。
“我今日同陛下睡在一起。”
高明純側着身子和趙衡擠在一個被窩裏,趙衡當然樂意之至,除了她月份大,他不敢亂動外,其他都還算好……吧。
睡到半夜,趙衡發現他還是想的簡單了,高明純嫌他身上太熱,閉着眼睛無意識挪回她自己被窩,他起身幫她蓋好薄被,再度守着空落落的被窩發呆,其實他也有點熱,不是身上是心裏,索性掀開半截被子半邊身子露在外頭清涼一下緩解欲/望。
甘之如饴,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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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夫人天還沒亮就被丫環叫起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她平時想睡個懶覺都不讓倆兒媳婦早早來請安,昨日睡得又晚,如今迷糊着被丫環附在耳邊道:“夫人,明宜小姐上吊自盡了。”
“什麽?人怎麽樣?”高夫人的瞌睡瞬間跑了個幹淨,慌忙下床讓丫環幫着梳妝。
“被丫環救下來了,剛剛二夫人派人來請夫人過去拿個主意。”丫環氣喘籲籲的,也是被吓到了。
高夫人搖頭嘆息:“真是冤孽!”
想當初她女兒高明純接到賜婚聖旨,對嫁給太子是驚慌大于不願意,可在他們勸解後仍是妥妥當當入宮做皇後,懂事不挑理到讓她這當娘的都心疼到不行,輪到妯娌家這個高明宜是可着勁兒鬧騰,生怕旁人不知她心悅有婦之夫的驸馬爺!
“明宜什麽時候上吊的?”高夫人皺着眉頭,覺得為這侄女操的心真夠多的。
丫環小心回道:“今早,丫環起床看見明宜小姐懸在房梁上,連忙喊嬷嬷一起将人放下來,這會兒沒什麽大礙。”
高夫人瞬間明白過來,人家這不是誠心誠意想上吊,而是專門給這些人看的,她心氣不順的厲害,整理好儀容氣沖沖去了二房府邸,她頂着刺骨寒風來到小姐閨房正聽高二夫人摟着高明宜心肝兒肉的哭,而高明宜面無表情靠在她娘懷裏,連眼淚都沒掉一顆,細白脖頸上有一道淺淺紅痕。
“大清早的哭什麽?!”
高二夫人整個人都沒了主心骨,瞧見高夫人淚水漣漣道:“大嫂這要怎麽辦吶?”
高夫人眼皮都沒擡,妯娌話一出口她就看到高明宜這小丫頭片子的竊喜得意,頓時氣的牙癢癢。高夫人向來性子平穩持家有方,平時嘴硬心軟愛多管點閑事,但這次二房的爛攤子她是真不想摻和。
“甚麽怎麽辦?明宜要死要活到底想要做什麽,你一次說個明白,省得你爹你大伯回來再來說教。”高家倆男人都已去上朝,如若不然高二夫人也不會手足無措到這個地步。
高明宜身子抖了抖,卻一點都不怕,大伯母又不是她親生爹娘最多說她幾句,別的又能如何?她仍舊是低頭不語的。
高二夫人羞愧道:“大嫂,那親事怕是不成了。”她再想嫁女兒也不能送一具屍體過去,或者新婚第二日就聽姑爺來報女兒上吊自盡。
“大嫂,我只明宜一個女兒啊,我舍不得逼她。”
高夫人心道,你是只這麽一個嫡女,但小叔子生那四個庶女都不是擺設,哪個不想将高明宜踩下去為高家聯姻呢?還有那兩個庶子,個個都盼着高明宜早些嫁出去。
“明宜,你這麽胡作非為下去真不為你娘想一想?”高夫人可謂苦口婆心。
高明宜不肯言語,高夫人也懶得多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讓丫環上一壺熱茶,她大清早起床滴水未進可不是來看小輩的冷臉子的。
高二夫人見她如此冷淡心裏沒底,可娘家在百裏之外,她只能求助最親近的大嫂,抽噎着又問一遍要如何解決此事。
“大嫂,明宜是你看着長大的,你總得幫她想想辦法啊。”
高夫人冷笑一聲,這親事是陛下開口提的,高家若是回絕誰去和陛下說?還不是她女兒勞心勞力還兩邊落不了好?
“明宜是覺得一頂小轎把送到公主府不管你死活,還是送到清水庵呢?”清水庵是座尼姑庵,送進去的女子一輩子青燈古佛,而送到公主府,怕是不如在清水庵活的長久。
高明宜咬着唇:“大伯母肯将我送到公主府嗎?”
高夫人一口熱茶差點嗆在嗓子眼裏,不敢置信道:“你竟如此自甘下賤?”
“何為下賤?明宜不只不過想和心愛之人相守一生而已,大伯母為了皇後娘娘的臉面攔着不讓明宜去,心思也不見得光彩!”
在場看着高明宜長大的女人都愣在原地,誰也沒想到高明宜是這麽個想法,自小看護她的劉奶娘臉色煞白:“小姐,你怎能這麽想呢?”
高二夫人的心腹嬷嬷接住癱軟成一團的高二夫人驚呼:“二夫人暈了,快去請大夫!”
寬敞閨房瞬間亂成一團,高夫人捏捏眉心順手将手中瓷杯摔在地上,指着高明宜道:“我今日才知你竟是如此想法!皇後娘娘與我都是吃力不讨好,也罷,你想如何便如何,反正大房二房早已分家!”
劉奶娘慌忙跪在地上哀求:“大夫人息怒,明宜小姐一時口不擇言,奴婢給大夫人賠不是了。”
高夫人怒氣沖天,一刻都不想留在高家二房,可高二夫人暈厥過去還未清醒,府裏亂糟糟的,她只能耐着性子等大夫來診脈,結果大夫倒說出一個驚人的消息:“二夫人有孕已滿三月,今日氣急攻心一時暈過去,并無大礙,只是二夫人到底有孕在身,日後還是少動怒為好。”
“這,這,多謝大夫。”高夫人一驚一喜,妯娌沒兒子傍身日子終究苦了點。
等到高二夫人醒來,高夫人将大夫原話轉達給她:“你這腹中說不定是個嫡子,且安心養着,總比将庶子養在名下的好。”
高二夫人十五歲嫁到高家,第二年生下高明宜傷了身子十多年未曾有孕,原本不抱這個指望,如今突然有孕可謂欣喜若狂,抓着高夫人的手淚雨滂沱:“多謝大嫂。”
“謝我做什麽,只是明宜的事你還要好生掂量,總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來,也別遮掩了,讓小叔處置罷。”高夫人對高明宜徹底冷了心腸,總不至于求着這個無法無天的東西亂來。
高夫人黯然神傷,但神色已無當初那麽不安,摸摸不甚明顯的肚腹道:“我知道,只是皇後娘娘那兒……”
“我進宮一趟給皇後娘娘賠罪,你且安心養着吧。”照高明宜的狀況,真要按着她的腦袋嫁給蔣将軍也會做出糊塗事給高家招怨恨,不如直接回絕省掉日後的麻煩。
高夫人進宮來說此事,高明純聽完始末并無意外,只是她有一點疑惑:“明宜先前不是答應不鬧的,她如今這麽堅定不嫁旁人,是不是有人給她遞了什麽消息?”
“你是說有人和她私相授受?”
高明純嘆氣:“我只是懷疑,娘你回去讓二叔注意下府中守衛,咱們府裏也檢查一番。”
“好。”高夫人既驚又惱,朝中三品大員的府邸難道還有人敢擅闖不成?
高明純心亂如麻,忽然想到一事:“娘,和大理寺卿胡大人家的女眷熟識嗎?”
高夫人點頭:“我與胡夫人偶爾見面,交情還算不錯,你有何事?”
“娘,你幫我查個人,要小心些,是胡大人長子胡海的兒子胡彬,最好從他出生時細細打聽。”楊钊元聯合他人謀反,那人應是她在胡彬死亡畫面裏看到的疤臉男人,倆人對胡彬極為看重,也不知胡彬身世是否有異。
“那孩子病了,這大半年将京城的大夫請了個遍。”高夫人唠叨一句,仍是跟高明純作保,一定會盡快查出胡彬身世。
送走高夫人,高明純懊惱極了,她要如何提示趙衡有關胡彬身世的事,可若将她看到的死亡畫面告知,他說不定以為她是鬼怪話本看多産生的幻覺,這麽離奇的事趙衡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