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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晨光熹微,黎太後緩緩睜開眼,聽到外頭玉蘭嬷嬷已經起身來回走動的聲音,應是在猶豫要不要叫醒她,她心中一動,難道?

“玉蘭,什麽時辰了?”

玉蘭嬷嬷難掩激動,邁着小碎步來到太後床前:“太後,皇後娘娘已經發動,陛下方才派人說請您醒來便去椒房殿看看。”

“哎喲,怎麽不早叫本宮起來。”黎太後匆忙起身淨面,又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新衣裳,匆匆忙忙朝椒房殿而去。

擡步攆的太監走的又快又穩,黎太後掀開紗簾向外向外看,寒風吹得她臉頰冰涼,此時東方天際微藍,天幕中還有數顆閃耀的星星,太陽沉在天邊,露出一抹初升的紅色。

“今日可是二月二啊。”這孩子太會挑日子出生了。

行至椒房殿大門外,黎太後從步攆上下來,下意識看一眼東方,朝陽正冉冉升起,她站在那兒側耳一聽,椒房殿內正響起一陣尖銳嘹亮的嬰兒啼哭——

黎太後攢在眼眶裏的眼淚猛地掉下來。

趙衡站在庭院裏,望着那朝陽身形發僵,眸中熱淚滾滾而下。

青黛雙眼含淚出來報喜,恭恭敬敬跪在地上朗聲道:“恭喜陛下,皇後娘娘誕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好!”趙衡哽咽着說完這個字,轉回身邁上臺階,侯在産房門外等待看一眼他的孩子。

“太後駕到!”

趙衡這才看見黎太後方才就站在宮門口,快步下了臺階走到她面前,拱手一揖:“母後,兒子給您報喜,皇後誕下一位皇子。”

“好好好,本宮方才聽見了。”黎太後又哭又笑的,這下變成兩人一同侯在外頭等着。

穩婆還在給小皇子洗身子穿衣裳,高明純躺在床上看那個不停哭嚎的小肉團,一種奇妙的感情油然而生,那是她的兒子,與她血脈相連。

“快收拾好抱出去給陛下看看罷。”她知趙衡一直等待外頭,一定心心念念想見到他們的兒子。

“是,娘娘。”穩婆手腳麻利給小皇子捆在襁褓裏,周身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小人兒閉着眼睛花瓣兒似的嘴唇偶爾蠕動兩下,很是不滿意目前的睡眠條件。

趙衡守在外頭只見穩婆抱着一個大紅襁褓出來,連孩子的臉都看不見,他急急上前兩步甚至走在黎太後前頭也未曾發覺,小心翼翼從穩婆手中接過襁褓,終于,第一次見到這張裹在襁褓裏嫩生生的小臉,他安靜睡着呼吸平穩,沒有一點方才哭嚎時的委屈。

“保兒……”趙衡柔柔喚了一聲,萬千思緒都含在名字裏。

黎太後在一旁看的目不轉睛:“皇帝取好名字了?”

“對,他出生在旭日東升之時,就叫他趙旭,小名叫保兒。”旭字也暗含他是趙衡新的希望和繼承,叫保兒則是希望保他健康長大,一生順遂平安。

黎太後滿意的點點頭,這名字極好,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從趙衡懷裏将保兒小皇子抱過來,稀罕的不得了,實實在在的孩子在眼前,她滿心滿眼都只有這個孩子,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東西堆到這孩子面前,任他挑選。

“皇後如何了?”趙衡想去産房,可衆目睽睽之下不好違反規矩,再者讓黎太後知道肯定不高興,只能守在外頭等人出來。

“娘娘現在好着呢。”穩婆大着膽子道,臉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羅璧正在和另一名穩婆給高明純處理身上的血污,等清理幹淨便搬回椒房殿內殿坐月子。

“羅璧姐姐,看好孩子。”高明純折騰大半夜,剛生下孩子還是興奮不已,此時沉沉睡意襲來,睡前仍不忘叮囑一句。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守着你和小皇子。”

就算現在抱出去也有陛下護着,旁人能将小皇子如何,這椒房殿內是真的和鐵桶一般,尤其是今天這樣的緊要時刻。

保兒還小着,兩人不敢抱太長時間,等到高明純被挪到椒房殿內殿,小人兒被送到母後身邊熟睡,對身旁之事完全無所覺。趙衡守在母子倆中間,看看皺眉入睡的高明純再瞧瞧搖籃裏酣睡的保兒,滿心都是幸福,他俯身在高明純額間吻了吻,高懸的心終于徹底放下。

“多謝阿純。”無論前世今生,他都要感謝她給他生了這麽好的孩子,前世冒險生下保兒是無盡的勇敢和忠貞,今生則是帶給他幸福快樂。

窗外,朝陽升起,燦爛陽光灑在椒房殿院內盛放兩株朱砂梅的枝桠花瓣,希望無限。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都在等着後宮的消息,皇帝今日沒來上朝,加上衆臣都在猜測高皇後的産期,但生在二月二,還是讓人有一點小意外,冥冥之中有種命定的意思。

太陽升起來後,王儒章步履生風來到太極殿宣旨,皇後誕下皇長子,今日休朝。

衆臣自是齊齊恭賀陛下喜得皇子,原本高均海站在大殿內頸後冒汗,聽到王儒章所言,心中大石終于落地,露出掩飾不住的喜色。

王儒章特地給高均海傳了一句話:“高大人,皇後娘娘與大皇子母子均安,娘娘如今正在休養,大人不必擔憂。”

“多謝公公。”

皇後誕下皇長子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京城,當晚宮中放了禮花以示慶賀,高明純是被這隐約的炮竹聲吵醒的,她身旁的小肉團乖乖的沒什麽動靜,青黛聽到她的動靜立刻上前:“娘娘總算醒了。”

她一口氣睡一整天,将所有人都吓得不輕。

高明純這才發現內殿已經掌燈,她打個哈欠撐起半邊身子看那小肉團,輕聲問:“怎麽睡在我旁邊,我要是壓到他怎麽辦?”

青黛笑眯眯的:“娘娘睡熟後都沒亂動,再說咱們小皇子不睡在母後身邊就哭鬧不休,連陛下親自哄都行不通,只能放到娘娘身邊來,娘娘你是沒看見,小皇子一到你身邊來立刻不哭了。”

這麽神?高明純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臉蛋:“畢竟是我生下來的。”

她到現在渾身都痛,不都是為了這小肉團?

“娘娘,餓不餓?膳房一直備着吃食就等娘娘醒來呢。”

高明純盯着保兒看半晌才意識到肚子餓,還想下床如廁,但稍微動一動下半身的痛感和濕意便不斷提醒她正在經歷什麽。

趙衡聽到動靜來到內殿就見她一臉的不高興,他心裏一慌連忙問:“阿純,怎的了?”

“臣妾、就是有點難受。”和皇帝說了他也不懂,徒增尴尬,高明純讓皇帝下把小肉團抱走,讓青黛羅璧扶她下床去淨房。

趙衡沒動,反而讓青黛将小肉團挪開,他俯身小心的将高明純抱起來,徑直走向內殿屏風後頭,為了她坐月子如廁方便些,青黛和羅璧幹脆擺上一扇屏風,後面放一只恭桶。

“陛下,讓羅璧來吧?”高明純臉頰通紅,皇帝在一旁看着,她被吓得更痛。

趙衡思慮片刻,點頭同意,不過仍是扶着高明純不敢撒手,等羅璧匆匆過來扶着她才轉身離開,高明純臉蛋發燙,可羅璧眼睛裏都是笑意,也不知在高興什麽。

回床上自然是趙衡來抱的,他動作特別小心,唯恐創到她傷處,等把她安頓在床上。

膳房很快送來給皇後準備的補湯,都是經羅璧的手,确認對高明純身體恢複有好處的,湯湯水水吃個半飽,重新躺回床上,小肉團又被送回來,只不過他好似要醒了,哼哼唧唧的臉蛋發紅。

“他是拉了還是尿了?”

四人都是新手不大明白也不太敢動他,連忙将侯在殿外的奶娘、嬷嬷叫進來,嬷嬷麻利的解開襁褓,小人兒委屈的哭出聲,随着哭聲還有一股臭味兒襲來,高明純聞了一下扭頭幹嘔,差點将剛吃進去的飯菜吐出來。

嬷嬷忐忑不已,連忙給小人兒換上幹淨尿布,重新裹好,至于那髒污的尿布早已被羅璧拎着扔到外頭去了。

小人兒不滿意被捆上,重新哭起來,青黛卻是懂了,叫上奶娘抱着他去耳房喂奶,嘹亮的哭聲在內殿裏聽清清楚楚,吃到奶後才漸漸消停。

趙衡側耳聽着孩子哭聲,忽然抿嘴一笑:“阿純,若是保兒長大知道你方才如此嫌棄他,他指定要不高興的。”

高明純剛把臭味忘掉,不滿意道:“陛下也站的遠遠地,怎麽還來說臣妾。”

再說,喜歡兒子也不必什麽都喜歡罷?

“陛下方才叫孩子什麽?寶兒?”

趙衡坐在床邊,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比劃小人兒的大名小名,都是極好的寓意,高明純沒有不滿意的,等小人兒送回到身邊又是保兒保兒的叫了。

青黛和羅璧悄悄退到卧房外頭,只聽着主子傳喚才進門,特地留給他們一家三口說話的時間。

趙旭小皇子吃飽喝足渾身舒坦,正在呼呼大睡,他還不曾睜開眼,但從狹長眼縫也能看出會是個大眼睛的漂亮孩子,尤其他白白嫩嫩全無剛出生嬰兒的紅皺。

“陛下,保兒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高明純喃喃自語,從生下來到現在她還不曾伸手抱過,只遠遠看就知道是軟軟一團,她不大敢抱,又盼着趙保兒快些長大。

趙衡被問住了,失笑道:“日子一天天過去,保兒自然會長大,他剛出生不到一天,你就盼着長大,着實貪心!”

“也是哦。”她也覺出問了傻問題,靜靜躺着側扭過頭一直看熟睡的小人兒,內心一片柔軟,很快,她自己也睡了過去。

趙衡給她們母子倆掖好被角,仔細吩咐宮人好生照顧,表面穩重深沉,實際非常戀戀不舍的離開椒房殿。

明日二月初三旬休不用上朝,他一早就能來椒房殿看望她們母子。

**

皇長子出世,皇帝連頒兩道聖旨,一道是大赦天下,為皇長子祈福,二是重重封賞皇後娘家高家,高均海的爵位升至一品,高夫人則封一品诰命夫人,皇後兄嫂侄子都有厚賞,一時之間高家在京城風光無兩,無人能及高家鋒芒。

不過高家一向低調,封賞後仍舊不驕不躁,教人看不出深淺。

高明純知曉皇帝封賞高家,面面俱到,心裏說不出的高興,她與高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皇帝遵守承諾,她自然以誠意回報。

趙保兒出生第二日總算能睜開眼睛,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明亮有神,比閉眼時漂亮許多倍,羅璧則斷言小皇子長大後比皇後還要漂亮。

黎太後果真如她自己所說,一日不見寶貝孫子就想得不得了,一天三次來椒房殿看一看趙保兒,否則根本無心做別的事,見到趙保兒睜開眼睛的樣子,信誓旦旦:“保兒和皇帝小時候長得一樣,可好看了,本宮的孫兒長大後定是個俊俏後生。”

高明純笑呵呵的附和,忽然想起高夫人之前說的,現在孩子還未滿月,黎太後總不能硬生生将孩子從她身邊抱走,抱到康壽宮去養吧?雖然從她把孩子生下來後就沒甚麽用處,就連奶水都沒多少,根本不夠趙保兒吃兩口的,早晚都要吃回奶藥的。

不過,皇帝應該不會同意将趙保兒送到康壽宮養吧?那太離譜。

等到洗三這日,許多人來椒房殿送洗三禮,但能見到皇長子的人寥寥無幾,就算被抱出來時也有羅璧亦步亦趨跟在身邊,白嫩嫩的小皇子裹在大紅襁褓裏別提多可愛。

虞真長公主坐的遠遠地,也能看見那孩子的樣子,她身旁坐着齊王妃,極為羨慕的看着那孩子,自從小産後她就再未懷上身孕,看見別人的孩子總是忍不住眼熱,甚至破天荒和虞真長公主說起話來。

“公主也有七個月了罷?等到春暖花開生産,不冷不熱正正好。”

“多謝齊王妃關照。”虞真長公主不鹹不淡的回應一句。

齊王妃讨個沒趣,沒再去讨好虞真長公主,不過是仗着黎太後的勢而已,也不知等太後駕崩她能否有此刻榮光。

所有人眼神都集中在趙保兒身上,短短三天趙保兒長開一些,酣睡在襁褓中任人觀看,白白胖胖看起來很有福氣的樣子,他被抱出來的時間不長,走個過場又送回高明純身邊,照料皇長子的嬷嬷精明利落,明眼一看就能知曉宮中對皇長子的愛護,這個孩子實在太寶貴了。

虞真長公主看一圈,沒見到惠王妃,随口問起,齊王妃心中不願意還是要老老實實答話:“惠王妃有孕胎相不穩,正在府裏養胎的罷。”

虞真長公主點點頭,那點心思徹底無望,皇後已經生下皇長子,瞧着不像是個胎裏不足的,皇長子再是不堪,只要他活着就有可能繼承皇位,如今惠王妃有孕,先帝的親孫子越來越多,趙衡怎麽也不會選一個姓楊的孩子立為儲君,當年先帝說的話、帶給她的希望已經徹底破滅。

這個世上不可能有皇太女的。

洗三結束後,椒房殿重新清淨起來,高明純身體恢複的很快,可包括高夫人在內的人都要求她老老實實躺在床上,她只能老老實實躺着,好在趙保兒就躺在她身邊,她閑來無事就喜歡把手指放在小人兒手心裏,被他緊緊攥着。

趙衡下朝後都會撿重要事情處理完畢,盡快回到椒房殿看一看小肉團,滿心滿眼都是疼愛。

趙保兒很乖,除了吃喝拉撒後兩項暫時不讨父母喜歡外,沒睡着的時候都很可愛,他不太愛哭,睜着濕漉漉的大眼睛來回看,高明純讓羅璧把椒房殿的朱砂梅折回來兩支,放在內殿,趙衡回來就喜歡抱着他去看那兩支梅花。

皇帝是轉真的很疼愛趙保兒,連高夫人都悄悄和她說,高竹彥比皇帝大兩歲,孩子剛生下來時想起來去看兩眼,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做了父親。

可皇帝幾乎将趙保兒當成了珍寶,連高明純也忍不住感慨,他會這麽喜歡孩子。

“陛下,就不怕将保兒寵成個小霸王?”趙保兒還沒滿月,不認人,誰抱都能接受,就是睡覺喜歡在皇後身邊,趙衡下朝經常抱着不撒手,快将這小人兒養成壞習慣,非要人抱着才會入睡。

趙衡早就打算好了,胸有成竹道:“他現在還小,什麽都不懂,等長大了朕自然要嚴厲管教的,到時候阿純就要心疼了。”

若不是趙保兒太小,趙衡真想立即将他封為太子,不過最晚周歲就要冊封,未來的一國之君的教育不能輕視,現在還小着,先寵着不打緊的。

“陛下要親自教導保兒?”

“怎麽?信不過朕的學問?”

“哪有,陛下親自教臣妾肯定是放心的。”這樣就不怕黎太後将孩子養在後宮太寵溺,高明純要求不高,只盼趙保兒和趙衡一樣的脾氣性格就好,千萬千萬不要像他那姑姑虞真長公主,否則真是哭都找不着地方,再說先帝那樣都能将趙衡養好,趙保兒的教養肯定不用愁。

趙衡将睡着的趙保兒送回高明純身邊,看她兩條胳膊都放在被子外面,忍不住皺眉:“房內雖然有地龍,但不比暖和時候,快把胳膊放回去。”

高明純無奈的收回雙臂,惬意的閉上眼,不過額頭卻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趙衡不太滿意的問:“将保兒送回你身邊,就不願意看朕了?”

“哪有?”高明純連忙否認,趙衡天天來椒房殿陪她,她感動都來不及,怎麽會不看他。

“陛下,我現在是不是很邋遢?”每天在床上躺着,不能洗澡洗發,只能溫水擦擦臉,胭脂水粉更是許久沒用過。

趙衡坐在床頭仔細打量了半晌,搖搖頭:“你現在氣色好,不用胭脂水粉也很好看。”

高明純放心了,決定出月子後一定要再重重謝過羅璧和柳院判,要不是他們,她身子不會恢複這麽好。

**

“陛下這些日子一直在椒房殿?”

宮女小心翼翼回道:“是的,娘娘,宮裏的人都知道陛下對皇後和大皇子寵愛非常,每日都要去椒房殿看望大皇子。”

羅太妃眼神陰沉,雙手攥在一起:“本宮當真沒想到皇後竟然懷孕,悄無聲息懷了八個月才教人知道,現在椒房殿守衛森嚴,想對大皇子下手是不可能的,你告訴公子,要他再耐心些,本宮想想辦法。”

公子便是趙深,他沒有正經名分,只能這麽似是而非的稱呼。

宮女猶豫道:“娘娘,公子如今……有些急躁。”

“急躁有什麽用?”羅太妃有些不耐煩,可想到她終究愧疚趙深,又忍了忍道:“不過一個嬰兒而已,本宮來出手,讓他小心些,還有那個冒充的胡海,如非必要就将人除去,留着他萬一亂說亂叫,胡家一家都性命難保。”

“是,娘娘。”宮女悄悄來了春和宮,又悄悄出去。

羅太妃靜坐在銅鏡前,鏡中人鬓邊已有白發,她定定看了許久,嘆氣道:“本宮真的老了。”

“娘娘不老,您和從前一樣好看。倒是太後,自從先帝駕崩,她放縱吃喝,如今哪有當年的嬌媚模樣。”大宮女出言安慰道。

“呵,人家心寬體胖,本宮籌謀多年如今還要提心吊膽的,和太後比不了。”羅太妃緩緩起身,曳地裙擺上繡着繁複繡紋,精美華麗卻無多少生氣。

“湛王妃和郴兒如今在做什麽?”

“自從上次陛下申斥,王妃和世子一直呆在府中,輕易不會出門。就連洗三禮,也未曾入宮。”

羅太妃蹙眉:“蠢貨,給他們傳信,就說本宮病了,讓他們入宮探望。”

“是。”

“羅璧那邊可曾說上話?”

“還不曾說上話,羅璧對皇後忠心不二,咱們還得多下些功夫,要不要讓宮外那對夫婦見一見羅璧?”

“宮門豈是随意出入的,再等等罷。”羅太妃眸中閃過勢在必得:“本宮就不信他們沒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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