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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心意

六月聽趙熙提起景王想要求娶, 便笑道:“果真是長大了,去年年底咱們還問過他, 想着去老三那個莊子上時,幫他想看一個媳婦,他那是還很是羞澀,說什麽如今年紀還小, 再過幾年再說不遲。這才過了多久,便相中了人。你可別賣關子, 快快說來到底是誰。”

趙熙想起去年六月和許皇貴太妃她們還商議着給老七相看媳婦, 想盡一盡嫂子本分。畢竟老七沒有母妃,先皇又無視這一兒子,少不得他們這當兄長嫂子的操心。

雖然趙熙對老七不見得有多少感情,但相處下來, 覺得這老七也不似原來那樣老是讓人看不透,反倒很是熱心一人。只要對他好一些, 時不時讓他來家裏吃頓便飯,他便很是歡喜。

趙熙也不管老七這裏邊有幾分真假,只當他是真心吧。記得原來,他還是那個沒人疼的六皇子之時, 只要有人對他好,他就算面上裝樣子, 心裏其實很是念着。

當初就因為六月救過他,他雖然年紀小別別扭扭,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親近, 但心裏當真是待六月與他人不同,不然也不至于死纏爛打最終成為一家子。

想到這裏,趙熙也忍不住笑道:“人與人就是緣分吧。當年咱們相識一場很有意思,老七如今也是如此。他看中之人竟然是許家五小姐,你說是不是有意思?”

六月杏眼微張,“不是吧,他二人如何認識。且我雖喜歡五小姐為人,但她那樣出身,當王妃實在算是高攀。”

雖然她自己出身宮女,但也知道門第其實十分重要,越是高門大戶越講究這個。

如今錦繡侯府本就走了下坡路,且家中女兒名聲并不好聽,再有五小姐還是庶子所出,一般能嫁的人家無非就是高門庶子,或者沒落權貴家嫡子,再有就是新貴了。

“我也好奇呢,追問之下,老七竟然還臉紅了。說是就是那日咱們在莊子遇險那次,五小姐死死抱着老三那賊人大腿,來保護大家。老三說她那樣拼命樣子,當真是好看。”趙熙也不得不嘆服自家兄弟口味。

六月還能說什麽,拼命樣子有什麽好看,她當真沒覺得。不過,五小姐樣子很不錯就是了,端莊又不失女人妩媚,在她覺得比那許四小姐更加耐看好些。

趙熙見六月不知該如何評價樣子,忍不住笑道:“這叫各花入各眼,當年你捉蛇的樣子便讓我十分喜愛。我也問過老七,為何就喜歡這個樣子,他說了,他聽宮裏人說過,他母妃當年就是性子太軟,才被老八的母後欺負。先是無奈成為生育棋子,後來又被欺負到無奈去死。

老七便想着,娶妻一定娶個厲害的,不要随便就被欺負,更不要因為受到委屈就去死。若是他母妃心志堅強一些,能活到現在,豈不是就享到兒子的福?”

六月也不知如何評價男人們喜好,可能小時候的缺憾,總想在妻子身上找回一些吧。如她身邊這人,雖已經貴為皇上,可當年因為缺愛,如今便很是膩歪,整日裏黏黏糊糊,也不知算好算壞。

說起來,皇上和老七一樣,都是小小年紀便要靠着自己在皇宮生存下來。皇上惟有一點比老七強,有一個強大外家,好歹也算是依靠。

想到皇上的不容易,六月便忍不住撫摸他背,“趕緊娶妻生子也好,日子就會越來越紅火。咱們現在就很好,從一個人,成為兩口子,如今又成了四口人,瞬間就熱熱鬧鬧。但願老七也能有他的幸福。只可惜,錦繡侯府實在是賴皮狗,老七沾上就有點抹不掉了。”

趙熙看六月神情,便知她心中所想,知她心疼自己。娶妻對一個人的一生當真十分重要,娶對了人,這輩子都不缺幸福。

他忍不住膩到六月懷裏,像孩子一樣想要溫暖,在團子裏拱來拱去,嘴巴便含住玉珠,想要吮吸甜汁。

六月也是服了這厮,明明說着正經事,怎麽就想起幹這等事情。她将他腦袋從懷裏撈出,“不許和孩子争飯吃,老實點。你現在吃光了,呆會他們餓了可不讓。”

趙熙那叫一個惱,本來是他的領地,如今他倒被擠在一邊,真是氣啊。可誰讓對手是那對小魔星,只好忍受了。

“好吧,那等他們吃剩下給我一點,我肚子可餓着呢。”被六月白了兩眼,他只好轉移到正事上來,“老七這不是求你來了,他想着求你幫助拜托錦繡候府呢。”

六月便道:“我哪有這等本事。雖然是皇後,總不能不顧法理,不讓錦繡侯府衆人上老七家門吧。”

“老七想求你到皇貴太妃哪裏說說,能不能讓許五小姐家從錦繡侯府分出來。等那邊分了家,他這裏再求娶。若是他先求娶,那邊能放了許五一家才怪。”趙熙将老七所求說出,他覺得這主意挺好,由太妃出面,比皇家出面強得多。

六月忍不住冷哼,“老七心眼倒不少,媳婦沒娶呢,就先算計上岳家。雖然我也很看不慣錦繡侯府所為,但他這樣私下算計,日後許五小姐若是知道因果,豈不是傷了她的心。”

趙熙摸摸她的腦袋哄道:“你以為主意是老七出的?據說是那女人提出的條件。我還罵老七呢,還沒娶進門,便讓人家那樣拿捏,當着不是大男子所為。”

六月便長長“哦”了一聲,“原來能拿捏住媳婦才是大男子啊!”

這張嘴就是不會說話,趙熙忍不住罵自己一聲,“那都是別人,在咱家絕不存在這種情況,我就樂意被媳婦拿捏,媳婦說啥就是啥。”說着便揉腿揉胳膊哄了起來。誰讓媳婦坐月子,太醫可是囑咐了,不能讓皇後勞心勞力,不然可容易留下病根。

其實趙熙完全忘了,就算皇後沒坐月子,他如今地位也不過就那樣。

六月哪裏是真計較,和趙熙笑鬧一陣,方道:“許五小姐一向是個有成算的,若是她這樣做真不奇怪。錦繡候府早就成了爛攤子,有能為的被拖着不放,沒能為的賴着不走,大家都吃公家的用公家的,個個不思進取,以後哪裏好的了。

她家那一房雖是庶出,但據說她父親早年捐了個小官,如今混得也不錯。母親是個會打算的,家裏吃穿也不愁,不想留在侯府看人眼色也是人之常情。我聽柳葉說過,她身邊丫頭也透露過,說是早就謀劃分家,只侯府竟然讓他們上繳萬兩銀子方可出府,也是讓他們頭疼。說是倒不怕這一萬兩銀子,就怕交了第一次,以後就由着人拿捏,非得把家底榨幹了不可。”

趙熙聽了便道:“不管為何,當初她也算有功,咱們幫她一把也可。能知道不靠着侯府牌子過日子,本身也值得幫。多少人家,尤其是那庶出的,為了以後臉面好看,死活不同意被分出去。他們既然有這份心,就說明當真是有本事之人。”

六月點頭,“也好,老七難得開口求一次,咱們也不好駁回去。哪天我和太妃說一說,讓她給出一出主意吧,畢竟咱們不好直接管着別人分家這點子小事。錦繡侯府現在很看太妃臉色,應該也不算大事。正好要守一年孝期,趁這時間許五那裏也準備好了,到年底給他們賜婚正正好。”

正說着,一對寶貝疙瘩醒了過來,哭成一片。

六月聽到哭聲,哪裏還坐得住,便讓人抱孩子過來。現在正是伏天裏,兩個小寶貝只穿了一件淨面紅肚兜,白白嫩嫩,很是可愛。

六月接過鬧得厲害的小公主喂奶,一邊笑道:“都洗三了,倆人還沒個小名,一直小公主小皇子的叫着,多不成樣子。看你選名那仔細勁兒,我估計能他們周歲你都未必能選出來。”

趙熙看着小公主那小嘴一撅一撅享受模樣,忍不住瞄了又瞄,只可惜如今他地位很是靠後,一口奶都撈不着,當真是氣人。

不過此時心情和孩子剛出生時候又有不同,那時候只覺得兩個小東西好奇怪,模樣也奇怪,性子也奇怪,沒有當父皇的自覺。如今在懷裏抱過幾次後,感情就很不一樣,當真是覺得這是自家軟軟小寶貝,捧在手心裏都小心翼翼怕化了。

此時趙熙就是看着小皇子可憐,便從奶娘懷裏接過哄着,不讓他覺得自己不受寵。

“我這幾天日夜想這事,當真想出一個好名字。咱們閨女大名叫燦燦如何?燦,光彩耀眼之意,咱們閨女可不就是大盛朝最耀眼明珠,你覺得呢?”

六月在嘴中念了幾句,“嗯,燦燦,倒是比湯圓、團子之類好聽。”

趙熙忍不住學六月翻白眼,“但凡閨女以後有點審美,都知道該選哪個吧?就因為長得白淨軟嫩,你就給娶這些名字,小心她大了找你算賬。”

好吧,六月因讀書少,在這些事情上争不過皇上,便由着她去。實在是她不自信,怕名字不好聽了,孩子長大了該埋怨她。

“至于咱兒子,名還要随輩分。我們那一輩是熙字,到了他這裏是慕。就叫慕豐如何?小名就叫豐兒”

六月便笑,“女兒燦燦這個叫起來很是朗朗上口。兒子這個就一般,慕豐是不錯,但豐兒就很是一般。”

趙熙便嘆道:“我倒是覺得委屈了閨女,咱們手心裏的寶,長大了卻要嫁人,真是愁人啊。”

六月忍不住笑起來,這都哪兒跟哪兒。“咱們閨女是堂堂公主,有專門的公主府,誰還敢給她氣受?”

“也對,咱們現在就開始想看小子,看看哪個模樣漂亮,性子又好的,選幾個讓咱閨女挑。閨女有兄長弟弟撐腰,誰敢欺負她就讓他們好看。”趙熙說的那句一個真誠,差點閃了六月的小腰。

閨女才滿三天啊,就進入到選女婿日程是不是有點過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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