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
許翩然已經有挺長時間沒有關注熱搜, 因為看到曾經的對手風光無限,而她還未跟粉絲公布永遠退出娛樂圈, 和康子韌訂婚之後都在忙着婚紗酒席之類的事情。
康子韌對她很好,為了結婚他也暫停了通告活動,被人說過任性不顧前程,不過他也不在乎, 娛樂圈對他來說只是玩票性質, 他随時可以回家繼承家業, 對他來說那些人遠沒有許翩然重要。
看到熱搜那一刻他很詫異, 許菀菀是個看不透的人,許翩然喜歡的人竟然默默喜歡過她很多年,這對高傲的許翩然來說一定是個巨大的打擊,他慌亂的藏起手機,原本可以裝作不在意的, 但偏偏很驚慌。
手機屏幕落到許翩然面前,熱搜标題讓許翩然瞬間變了臉色——
“這是什麽?”
許翩然打開康子韌的手,拿走手機看上面的內容,一系列猜測顧承航暗戀對象的标題鋪天蓋地, 無異于在她臉上打了個響亮的耳光!
“他憑什麽喜歡許菀菀, 許菀菀為他做過什麽?”
許翩然滿心的妒火,眼裏的暴戾将康子韌吓了一跳,康子韌原本是想讓許翩然死心, 可現在看來是弄巧成拙。
“應該是那些人捕風捉影, 不是真的。”
許翩然腦子裏那根弦崩了, “不可能,你不認識許菀菀,我認識!”
她為顧承航做了那麽多都換不到他一個眼神,許菀菀什麽都沒做,怎麽會讓顧承航喜歡?難道就是因為當年她對顧承航不好,可許菀菀也不是對他不聞不問嗎?
許翩然甩開康子韌回家去找楚虞君,楚虞君正在和許家齊商議許翩然婚禮嫁妝的事情。
楚虞君當然想要争取的多多的,許家齊身強體壯,如果出嫁之後分遺産還不一定要等到何年何月,而且還有薄青青那個小賤人虎視眈眈,萬一他們生個兒子出來,那誰也得不到許家齊的遺産了!
許家齊很耐心的跟楚虞君解釋原因,希望楚虞君跟他統一戰線,說服許翩然改改行事風格,這麽下去對誰都不好。
楚虞君勉強沒有發火,聽着許家齊的陳述就是覺得他要将所有東西都握在自己手裏,頓時怒了。
“你給許菀菀那麽多東西,她風光大嫁,翩然卻什麽都沒有,這太不公平了,康家也不會願意的吧?”
許家齊捏捏眉心:“這些東西我不是不給,康家不會在意翩然有多少嫁妝,我可以保證不會少掉翩然的吃用!”
許翩然在門外聽到這一切,卻忍着沒有進來,爸爸偏心向着許菀菀,顧承航喜歡許菀菀,也不知道那個許菀菀到底有什麽好的?!
康子韌急急忙忙追了半天都沒追上許翩然,給楚虞君打了個電話:“阿姨,翩然回家了嗎?”
“沒有啊。”
“她在我手機上看到一些消息很不高興,現在也不接我的電話,我怕她出事,阿姨要不然你給她打個電話吧。”
楚虞君心裏咯噔一聲:“發生了什麽事?”
“……關于顧承航的。”
“我現在就打給她。”
爆出來的新聞內容,楚虞君看一眼就知道不妙,翩然的性子越來越不好,不知道會不會做出不好的事情來!
前世許翩然做過的錯事都被楚虞君規避掉了,但似乎,那些事情只是一時的消失,童彤在一年後拿到了視後,翩然沒拿到視後,和顧承航的結婚時間也因此推後一年,她剛重生時為翩然争取到的好處在一年後也消失殆盡。
比如提前被她叫回國的楚畫,下場比前世還要凄慘,楚畫前世只是觊觎溫昱瑾被許菀菀發現,兩人鬧翻,楚家破産後,楚畫嫁給一個浪蕩富二代,日子還算過得下去;許家齊前世對她不錯,今生多一個薄青青,仍舊沒有放棄和她離婚的打算,簡直是四面楚歌的狀态。
不久之後,就是楚虞君前世重生的時間,前世這個時候,童彤已經有孕,翩然仍在拍戲,兩人是圈內有名的仇人,但兩人拍了同一部電影,翩然為了陷害童彤,聯合一個有特殊癖好的制片人給童彤下藥,但事情不慎敗露,翩然和制片人都被抓到警局。
許家人震驚于翩然變得那麽壞,都要她吃個教訓,在牢裏呆幾年再出來,楚虞君不願意她吃苦,去求許菀菀幫忙去童家說情,但許菀菀不同意,争執之下,她要抱許菀菀懷裏的孩子,被從外面回來的溫昱瑾看到,這個女婿一向淩厲冷漠,楚虞君不敢多留,只好離開。
但回去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她和司機雙雙死亡,死前她看到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握着一條和田白玉手串,沾着她的血,散發着瑩潤光澤,她知道這手串,是許菀菀三歲時婆婆從寺廟裏求來的,為了給她保平安。
隐隐之中,楚虞君悟到宿命兩個字,可是今生牢獄之災已經解除,再以後的事情她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了。
……
楚虞君終于給許翩然打通了電話,她問許翩然在哪裏。
“我在酒吧。”
楚虞君不知為什麽松一口氣,很怕許翩然去找許菀菀的麻煩。
“媽,顧承航為什麽喜歡許菀菀呢?許菀菀是不是知道,她一直在看我的笑話,媽媽,你不是最疼我,這件事你要給我做主!”
許翩然的聲音聽起來醉醺醺的。
“翩然,你乖,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先不要着急。”
“從長計議,能做什麽?”
“等、等過一段時間,媽問許菀菀她知不知情,如果她知道就給你賠禮道歉。”
許翩然哼了一聲:“媽,你口口聲聲為我好,為什麽到頭來許菀菀過的比我好多了,她什麽都有了。”
楚虞君頹然,她又不是沒想過讓翩然去聯姻,依照溫昱瑾對許菀菀的喜歡,那對翩然也不差的,再讓翩然将許菀菀那對手串要回來,許菀菀前世的幸福就是翩然的了。
可,“你不是不願意麽……”
許翩然沉默不語:“媽,我想要許菀菀擁有的一切,你幫幫我。”
楚虞君一時說不出話來,如果能時光倒回,她倒是可以再幫許翩然一次,可現在,她該怎麽做?
“媽……”
聽着許翩然軟綿綿的撒嬌聲,楚虞君咬咬牙,安撫道:“你讓我想想辦法。”
許翩然眯着眼睛笑了,仿佛一條毒舌吐出信子:“媽,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許菀菀打了個噴嚏,肚子裏的寶寶也跟着動了一下,劉阿姨關切的看向她:“太太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我就是鼻子有點癢。”
“一想二罵,那一定是先生在想你了。”
許菀菀笑笑,忍着打下一個噴嚏的沖動,她可以确定有人在罵她,說不定就是許翩然,就下午,許翩然還要到家裏來,但從上次楚虞君沒經過同意來到她家裏,許菀菀就和門衛重點交代了一番,她家裏來的客人一定要經過同意再放進來。
許翩然連小區都沒進來就走了,這會說不定正在想什麽損招兒來對付她。
不過,雖然許翩然有楚虞君那個作弊器,但許菀菀可以篤定,楚虞君知道的事情并不多,最起碼前面許翩然被抓到警局的事情在楚虞君意料之外,她和楚虞君母女倆一暗一明,她不相信自己會對付不了這兩個人!
元旦過後不久即将是農歷新年,許菀菀的預産期就在除夕前幾天,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溫昱瑾出差歸來。
“接下來我就在家裏陪你了。”他鄭重宣布。
許菀菀驚喜極了,“真的?”
“當然。”
家裏的兒童房已經準備好,年底月嫂家政難請到,許菀菀和溫昱瑾提前很久就聯系好了,劉阿姨也很熱情的表示過年加班幫他們照顧孩子,一切準備就緒,可到了預産期許菀菀還沒什麽動靜。
蔣菲和溫斌也進入年底休假,今年都沒什麽心情和小情人浪蕩,眼巴巴的等着孫輩什麽時候出世。
溫家那老兩口也關心過,但沒到兩人這小家來,因為發現根本拿捏不住這個孫媳婦,老太太不來,老爺子更不好意思過來。
許老太太和蔣外婆共同話題不少,所有人都不知道孩子的性別,眼巴巴地等着下一代的到來。
許菀菀有點吃不消這種衆人矚目的狀态,盼着小寶寶趕緊有點動靜,否則都都沒有過年的心情。
溫昱瑾忽然想起什麽,貼在她耳邊問:“你說小寶寶是不是要等到除夕再出生?”
“除夕?”
“對啊。”
他們是去年除夕決定生一個孩子,加上調養備孕的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剛剛好是年底出生,許菀菀忍不住笑:“那這樣孩子連小名都有了。”
二人相視一笑,溫昱瑾抓着她手掌慢慢悠悠寫下兩個字,又在自己的掌心寫了寶寶的小名。
他們預料的不錯,除夕前一天許菀菀一點點陣痛的感覺,住進醫院之後離生還很早,她一切狀态都非常好,寶寶的狀态也很棒,醫生建議順産,二人都沒有異議。
除夕這天上午,許菀菀基本沒什麽感覺,到了下午才有陣痛襲來,尚在接受的範圍內,華燈初上時陣痛密集,溫昱瑾喂她吃了一點年夜飯,十一點鐘被送到産房,剛過零點小寶寶呱呱墜地。
“是位公子。”醫生将髒兮兮的寶寶送到她面前。
剛剛還嗷嗷哭的寶寶此刻很安靜,許菀菀親親他的小臉:“溫印,你好。”
寶寶先被送出産房洗澡,溫昱瑾匆匆看一眼兒子,沒敢伸手接,蔣菲很鄙視的看他一眼,接過來跟着護士去給孫子洗澡。
許菀菀被推出産房時,溫昱瑾一直在等她,握着她的手,吻了吻她額頭,有溫熱的水滴落下來:“辛苦你了,菀菀,謝謝。”
許菀菀精神還很好:“你看到溫印了沒?我覺得他現在不太好看,能看得出是雙眼皮,醫生說和你很像。”
“很漂亮的。”
回到病房裏,洗幹淨的寶寶已經被送了回來,溫昱瑾小心翼翼的抱給許菀菀看,比剛出生的時候幹淨多了,也好看很多,正在這時,正在無意識動動手腳的小寶寶忽然睜開眼睛,黑漆漆的眼眸、好明顯的雙眼皮。
“他是不是在笑?”
“有一點點。”
蔣菲湊過來看一眼,笑眯眯的說:“咱們家又一個丹鳳眼的美男子,辛苦菀菀了。”
她将封好的紅包遞過來,一個是給寶寶的,一個是給許菀菀。
“我孫子生的剛好,再晚幾天就讨不到壓歲錢了是不是?!”蔣菲不錯眼的看着溫印,終于有了當奶奶的感嘆。
溫斌也有準備紅包,許家齊這個做姥爺的當然不肯落後,一旁站着沒人理的楚虞君也有一個紅包,許菀菀都沒擡手接,溫昱瑾就替她接過來放到桌上。
“爸,媽,你們都去休息吧。”
因為孩子生的晚,留在醫院的就是兩家父母,四人戀戀不舍的多看一眼溫印才離開,畢竟不能打擾産婦休息。
可離開病房,四人就開始分別打電話報喜,家裏的老人雖然沒跟過來,但都等着這邊的消息,尤其是蔣外婆,心心念念的就是要見到重外孫,反正早上大年初一誰都不見,先到醫院來見重孫輩!
許家齊長舒一口氣,喜滋滋的,許菀菀身體好生的非常順利,比當年可好了太多太多,他有心想說點什麽,但對上楚虞君又沒什麽心情。
楚虞君沒什麽說話的心思,腦子裏盡是溫印那張小臉,前世她和許菀菀的關系比現在好一些,也抱過這孩子,溫印現在的樣子和前世一模一樣,不到滿月就能看出未來的好相貌,只看一眼都要心軟。
相比她當年,許菀菀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女人想得到的一切。
……
溫印很好帶,護士照顧的也很周到,他喝了一點水就繼續睡了,病房裏靜悄悄的,溫昱瑾守着熟睡的一大一小,了無睡意,他等到了自己的一家團圓。
夜深後,他躺在另一張床上,正對着兩人的方向睡過去。
初一一早,蔣外婆第一個到達,随之而來的許家人溫家人,烏泱泱的幾乎将偌大的VIP病房給塞滿了。
許菀菀剛睡醒,溫昱瑾扶着她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聽着小客廳的喧鬧聲相視一笑非常的無奈。
劉阿姨給許菀菀做好了月子飯送過來,許菀菀慢悠悠吃飯,忽然想起什麽,戳戳溫昱瑾:“你去外面看着,別讓人親年年。”
年年是溫印的小名,在新年出生叫這個名字再合适不過。
溫昱瑾還沒回答,就聽到蔣菲的聲音從小客廳傳來:“媽,小嬰兒不能親。”
“我是我重孫子的太奶奶,親一下怎麽了?”
“小嬰兒抵抗力弱,您沒看我們這麽多人都小心着呢。”反正婆媳關系不和,蔣菲一點都不在乎在這樣的場合跟婆婆擡杠,誰怕誰?
溫昱瑾笑着坐下來:“有媽在,放心吧。”
他端着碗給許菀菀喂飯,許菀菀也放心了,她相信蔣菲的戰鬥力!
童影推門進來就看到自家大表哥殷勤的給表嫂喂飯,沒來由的臉一紅,又關上門退出去了。
小客廳裏依舊熱鬧,蔣菲一手抱着溫印放到嬰兒籃裏,根本不假手他人,也就讓許老太太抱一抱,溫老太太都沒碰上一指頭,數十人圍在一圈盯着溫印看,但小家夥無比淡定的睡着,連賞臉睜眼都不屑。
溫老太太氣哼哼的,眼饞極了,但這會兒沒人理她的情緒,于是轉移話題問起坐月子的問題。
“要不然讓菀菀住到我家坐月子,我生了三個孩子又照顧兒媳女兒坐月子,指定能把菀菀 照顧好!”
溫老太太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許老太太只笑而不語,她還想讓菀菀去許家呢,那怎麽可能?
蔣外婆雖然知道許菀菀不可能住到家裏去,此時也忍不住露出渴望的目光,期待的看向蔣菲。
蔣菲揚揚下巴,是兩位正在和劉阿姨忙活的幹練女人:“已經聯系了月子中心,至少三四個月嫂照顧菀菀和年年,你們放心就好了。”
溫老太太撇撇嘴:“我重孫子才六斤重,他們年輕人怎麽會養孩子,就是不敢吃東西,喂瘦我重孫子怎麽辦?”
溫老爺子聽老妻越說越不像話,狠狠瞪她一眼:“你那一套現在都不适用了,我看菀菀他們倆把孩子照顧的挺好的!”
“是啊,媽,您還是忙着研究您的菜譜吧!”蔣菲很忍耐的嘲諷。
許家人對溫家人的官司沉默不語,只要不為難他們家孩子,他們只當什麽都沒看見,現下高興都高興不過來呢!
一群長輩在病房流連到中午才不得不離開,大年初一,家裏肯定有一堆客人等着呢,保姆已經在不斷打電話告知有誰來拜訪了。
溫斌和蔣菲是最後離開的,臨走叫上溫昱瑾送他們下去,進了電梯,只有他們三人,蔣菲這才開口吩咐:“你照顧好老婆孩子,我和你爸去應酬親戚朋友,這兩天都不能過來,等開年我會去把冷凍的東西銷毀,你記得給我培養出來一個靠譜的孫子來。”
溫昱瑾微怔:“我的孩子我會教育好的。”
“那就好。”
到達地庫,蔣菲直接讓溫昱瑾回去,她和溫斌并肩往車邊走,沉默片刻,她才瞥了溫斌一眼:“這下你媽一定很得意,我蔣家的家業到底是被你們姓溫的給繼承了。”
溫斌蹙眉:“我并沒有這樣想……”
“你怎麽想的我也不在乎,反正兒子孫子都有我的血脈,就你媽那德行,呵呵……”蔣菲沒把話說完,太拉仇恨!
就溫老太婆那德行,孫子、孫媳還有重孫都不會和溫老太婆一條心,她蔣家的産業姓什麽又有什麽關系?不過一字之差而已!
只是當年為了和婆婆作對,故意懷了別人的孩子,到底傷到了溫昱瑾,她蔣菲張狂,可也得付出代價不是?什麽事兒都公平着呢!
溫斌凝視着蔣菲的側臉,略有落寞,他這一輩子都拿這個女人沒辦法,但也要互相牽絆着過一輩子。
人都走了,病房裏瞬間清淨起來,童影沒什麽事做,留在這裏看小寶寶,李遠也不知道怎麽的溜了過來,一起盯着寶寶看。
許菀菀迷迷糊糊睡醒,就看到他們看着孩子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們倆這麽喜歡孩子,就自己生一個呗。”
童影唰的紅了臉:“還早呢。”
“戒指都戴上了還說早?我看挺快的。”
李遠臉皮厚一些:“我們就算要生也要合法是不是?得等民政局上班啊!”
童影下狠手擰了一下他腰上的肉,李遠立刻蹦遠了,揉着腰間的肉說謀殺親夫!!
他們正笑鬧着,門外有人敲門,劉阿姨開了門,見到是一對眼熟的男女,楞了一下。
“阿姨,他們過來探望菀菀和年年,快請人進去吧。”溫昱瑾慢一步回到病房,笑着面對兩人,童彤和顧承航很客氣的笑笑,拘謹的走進來。
童影和李遠見到他們都很尴尬,他們這幾個的關系又何止一個亂字了得,之前是親上加親,那麽現在就是狗血遍地。
許菀菀倒是能笑出來,讓劉阿姨沏茶招呼他們,童彤連忙說不用,紅着臉解釋:“我聽大伯母說了你生孩子的消息,正好路過這裏,就來看看你們,我也應該給寶寶壓歲錢的。”
童彤的大伯母就是童影的母親溫彩雨。
“你們太客氣了,年年還在睡,剛才挺多人說話都沒把他吵醒。”
童彤上前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初生的小寶寶這會兒已經好看多了,童彤心裏軟軟的,誠心誠意的誇贊:“寶寶很好看,和你們倆很像。”
溫昱瑾端來兩杯水放到桌上,與顧承航對視時,二人的眼睛裏均是無比的坦蕩。
顧承航松一口氣,嘗試着開口:“他叫什麽名字?”
“大名溫印,印章的印,小名叫年年。”
“很好聽。”
兩人都是準備好紅包來的,厚厚一沓,怕影響到溫印睡覺,都交到了溫昱瑾手裏,有了開始接下來的談話就順利多了。
許菀菀笑着問:“對了,你們的婚期定到什麽時候?”
“三月十四號。”
她歉意一笑,還未說什麽,溫昱瑾便開了口:“那時候菀菀還在休息,年年也還小,我們估計去不了,紅包讓童影帶過去,你們不要介意。”
童彤搖搖頭:“當然不會。”
許菀菀也誠心誠意的看着他們:“那,我和昱瑾祝你們幸福,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謝謝嫂子,謝謝表哥。”童彤眨眨眼忍下淚意,她原本很喜歡表嫂,原以為能和她成為很好的朋友,但現在顯然不可能了,好在,還有她真摯的祝福。
顧承航沉聲道:“謝謝,也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快樂。”
他們兩人沒有久留,說完就走了,旁觀的童影不敢說話,明明大家和和氣氣的她心裏怎麽那麽不是滋味兒呢?都怪這操蛋的命運啊!
睡飽了的溫印沒有任何的預兆哭起來,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這個小家夥吸引,那些感傷情緒瞬間不翼而飛,溫印哭的很委屈,因為爹媽都不靠譜,不敢碰他軟軟的小身子,還是月嫂比較靠譜,打開小包被發現他是拉了臭臭黑黑的胎便。
月嫂給他換了幹爽的尿布,溫印還是哭,月嫂抱着他,笑盈盈的看向許菀菀:“年年餓了,溫先生留下,童小姐和李先生我們先去小客廳坐一下好不好?“
許菀菀一頭霧水,被月嫂提醒才感覺到胸前發脹,也終于感覺到了當媽的感覺。
只是,溫小印第一次吃奶技術不到家,哭的很慘,最後在老爸的幫助下才吃到了第一口奶,許菀菀耳朵都是燙的,溫昱瑾噙着笑意看她,接收到她的白眼依舊很開心。
對許菀菀和溫昱瑾來說,轟轟烈烈的養娃日子從這一年春節的大年初一正式拉開序幕!
也好在,許菀菀從懷孕到生産都無比的順利,有可能染上的病症她都幸運躲過,雖然家世厲害高高在上,但卻是月子中心最好照顧的産婦,離開月子中心回家的時候,都能感受到護士和醫生的不舍,難得這麽好伺候的産婦和寶寶啊!
剛剛滿月的溫印已經十多斤重了,他吃的多長得快,沒了剛出生的皺巴巴,長開之後的小臉白白嫩嫩,許菀菀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蹭兒子的臉玩!
溫昱瑾則熱衷于給寶寶和寶媽拍照,許菀菀孕期留下的照片不少,他特地為孩子做一個成長相冊,拳拳愛子之心讓許菀菀都有點小感動,她一直知道溫昱瑾是個很溫柔的人!
滿月之後就是溫印小朋友的滿月酒,蔣菲要給寶貝孫子操辦最豪華的滿月酒,堅決不肯有一點減省,許菀菀也沒勸,就是溫昱瑾說了一句:“辦這麽豪華,你真不怕溫印有個被雙規的爺爺?”
政商結合歷來會被人猜忌,溫斌沒幾年就要退休,實在不必因此引來過多猜忌。
兒子都這麽說了,蔣菲能說什麽,只能抱着孫子一臉遺憾道:“寶貝兒,等你結婚,奶奶一定給你辦一個超級盛大的婚禮,反正到時候你爺爺是什麽樣子也說不定,都怪他影響你的排面!”
許菀菀在一旁聽着一臉黑線,這麽說真的好嗎?
反正,不管好不好,許菀菀發現自家老公和婆婆的關系好了一些,大概因為是有了孩子能夠體驗蔣菲當年的感覺,蔣菲對溫印絕對是沒有一點保留,更何況早就盼着重外孫的蔣外婆,見到溫印之後堪稱精神煥發,精神越來越好!
如果說月子裏時有什麽不開心的,就一個溫老太太,要是不叨叨兩句都彰顯不出她的存在感,大概是看重孫子實在眼熱,提議去溫家老宅坐月子不成又提議出月子去溫家老宅住,就怕回了家裏見不到孫子。
按說,許菀菀本該對老人心軟的,何必與她計較那麽多呢?
可溫老太太的行事就是讓人高興不起來,在月子中心裏時将隔壁房間的産婦生的女寶寶貶低的一無是處,還嫌棄許菀菀吃的不夠多,不是個稱職的奶瓶,許菀菀都可以想象如果生的是個女兒,溫老太太該有多麽讨厭。
溫老太太能這麽蹦跶,不過是仗着自己是老人,沒人能正正經經和她争吵罷了。
溫昱瑾也不是傻的,老太太興許疼愛溫印,可也是有目的性的,她已經不止一次對着蔣外婆嘚瑟,這麽多年無非是那一套,你沒能生個兒子,連累夫家的財産都要姓溫。
蔣外婆一點都不在意,外孫孝順外孫媳婦乖巧,她家的錢沒讓溫老太太花一分就行了。
不過,溫老太太過分了,蔣外婆就拉着她追憶往昔:“當年溫斌追求菲菲的時候就差住在我們蔣家了,要不是溫斌做公職入贅不好看,我要是讓他入贅,他一準兒同意!即便是現在,溫斌對我也很關心,就是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親家,你給我生了個好兒子呀!”
真實情況其實并沒有到這個份兒上,可當年溫老太太可是見識兒子多麽不聽話的,可不就是給別人生了個兒子麽!尤其是現在,孫子溫昱瑾也是一心向着蔣家和他老婆!
溫老太太臉黑的不行,沒坐多久氣哼哼的走了。
從那之後,許菀菀就決定讓溫印遠離溫老太太,想要拿捏她還想看孫子,做夢去吧。
……
滿月酒之後,許菀菀和溫印正式出了月子,按照習俗,他們得被接到許家住一段時間,溫老太太早就盼着他們去住,第二天就親自來接了。
許菀菀并不十分願意去許家住,因為去了許家就避免不掉見到許翩然和楚虞君,誰知道許翩然會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尤其是最近監視楚虞君的人彙報的消息不容樂觀。
可,出嫁的女兒帶着回娘家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就算回的是奶奶家,也很鄭重其事。
溫昱瑾一起去了許家,許家已經有人在等着了,許晨曦和顏寧都等着好好看一看寶寶。
“這麽長時間咱們娘家人都沒能好好看一看小年年,小寶貝呀小寶貝,你實在是太寶貝了!”許晨曦稀罕的不得了,抱起孩子來還有模有樣的!
許菀菀很不客氣的禍水東引:“姑姑,你讓遠哥和影影早點結婚不就得了,遠哥都已經求婚成功啦!”
“真的?這家夥都沒來得及告訴我!”許晨曦恨不得沖到大西洋那邊打李遠一頓,怪不得這兩個人年後沒幾天就出去旅游了,原來是去慶祝!
剛結婚的許默言和淩靈也被無辜連累,頂着顏寧和許老太太灼灼目光,一再保證:“我們盡快,盡快!”
許默言很怨念的看向許菀菀,許菀菀聳肩很無辜,這是不看避免的事情嘛。
許默言&淩靈:是你先脫離了奮鬥在一線的廣大群衆!
許菀菀端起水杯喝水,裝作沒有看到兩人抗議的目光,睡着被觀賞的溫印哼唧着醒過來,許晨曦一時手足無措,溫昱瑾起身把他接過來,熟練的給他更換尿不濕,而後抱着他喂水。
許家等人看的嘆為觀止,許默言興致勃勃去圍觀,試探着将手指放到溫印的小拳頭邊,很快溫印張開小手握住他這根手指,握的緊緊的,他手心裏略微潮濕,但很溫暖。
許默言默默震撼感嘆,很少見到小孩子出生的他滿滿的震驚,而後聽到溫印屁股下面發出一聲悶響。
“嗯?他這是怎麽了?”
溫昱瑾忍笑,許菀菀壞笑:“小默哥,年年在給你放屁。”
雖然沒聞到味道,許默言還是一臉的複雜,寶貝兒啊,怎麽這麽不給你大舅舅面子的?枉我給你那麽厚的紅包!
不行,必須生個孩子掙回來!
溫印喝了點水,就被許菀菀抱着去卧室喂奶,溫昱瑾拿着奶瓶去廚房清洗,又将帶過來的孩子用的東西送到樓上許菀菀從前的房間一一放好,他只有上午的時間留在這裏,下午還要去公司開會。
喂好奶出來,溫印還很精神,許菀菀抱着他陪長輩說話,溫昱瑾下來後接過孩子,輕輕拍着哄他入睡。
剛剛滿月的小家夥已經習慣了這個模式,張着無牙的嘴巴打一個大大的哈欠,放在臉頰邊的小手偶爾動一動,很快在爸爸的懷抱裏甜甜睡去。
許晨曦都給驚到了:“還以為你們兩個照顧孩子不靠譜,沒想到這麽熟練!”
顏寧也點頭:“昱瑾比菀菀的性格還要好,讓人放心,霍岩比昱瑾還要大幾歲呢,小誠誠抱到家裏都快半歲了,他都不敢抱一下。”
許菀菀挑了挑眉,和溫昱瑾相視一笑,這到許家還沒到兩小時,就榮獲了稱職奶爸稱號,必須是實力取勝!
十一點鐘,楚虞君和許翩然姍姍來遲,溫印已經睡着被放到了搖籃裏。
許翩然進來就遠遠看到一個搖籃,還有多出來的嬰兒用品,放到牆邊的多功能推車,衆人交談的聲音不自覺降低,目光時有時無的掠過那個搖籃,她看向許菀菀,才不過月餘時間,她看起來已經恢複的和産前沒什麽差別,穿着一件寬松毛衣,看不出具體的身形,面容依舊白皙富有光澤,臉上洋溢着刺眼的幸福笑容。
許翩然暗暗握緊,許菀菀沒有錯過她眸中的敵意,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許菀菀覺得真是無比可笑,許翩然小時候仗着顧承航年幼欺負他,長大後說喜歡人家就一定要得到,未免想的太理所當然,針對了童彤又想對付她,明知道自己和顧承航沒有希望還要作死,無非就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讓別人得到!
開始,許菀菀根本沒想起來這個規矩,老太太提起的時候她根本想不到好借口拒絕,她絕對不願意用孩子的安危來玩什麽欲擒故縱,也從不敢低估許翩然的惡毒,但既然來了,就要做好完全把握。
許翩然沒對許菀菀做過什麽過分事,許菀菀沒有辦法打壓她,但凡許翩然敢做什麽,她就一次性讓這母女倆再沒有還手之力!
按說,許菀菀回娘家要住在爸媽,許老太太對老二這兩口子沒抱希望,索性直接接到自己家來,可誰知道楚虞君到這個時間才來,孫女婿還在一旁坐着,這什麽态度?
“怎麽現在才來?早上家裏着火了?”
楚虞君臉一白,婆婆這是非常不給自己面子了,但她還沒說話,許翩然徑直開口:“奶奶,我早上起不來嘛,再說,小外甥還沒睡醒,我們來了也見不着啊。”
許老太太怪不高興的,聽到許翩然說睡不醒又是眉頭一跳:“你……身體沒事吧?”
要是未婚先孕,那得趕緊舉行婚禮。
許翩然卻沒明白,撒了嬌就到搖籃邊看溫印,驟然看到他的小臉就是一怔,她拍戲時演過媽媽,劇組裏的嬰兒演員都比不上他的好相貌,她伸手要抱他,還沒碰到溫印就被許菀菀在手背上敲了一下。
“年年還在睡,你別動他,他哭起來太吵了。”這一下,許菀菀是用了力的,自己的手指頭都在痛。
許翩然臉色一沉,陰陽怪氣道:“姐你生了個兒子這麽寶貝?急着給溫家傳宗接代嗎?說起來你還真聰明,人家都沒結婚,你結婚了,還搶先第一生孩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