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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1)

許翩然氣鼓鼓的, 轉身拉住楚虞君的手:“媽,我們走, 這個家裏不歡迎我們!”

楚虞君臉色更加不好,衆目睽睽之下,這次她要是離開許家老宅,以後估計再也沒有機會過來了, 她勉強一笑, 頂着衆人各異的目光讪笑着說:“翩然, 不可以随便發脾氣, 跟你奶奶還有姐夫道歉。”

“我不……”許翩然當然不願意道歉,她現在對許菀菀恨之入骨呢!

“翩然!”楚虞君暗握緊她的手,怒斥。

許家齊匆匆趕到老宅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很不能理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忍着怒氣問:“你們倆這是在做什麽?”

若是按照以往, 許翩然早就和許家齊撒嬌,可自從聽到許家齊不給她太多嫁妝,許翩然就單方面和許家齊開始了冷戰,堅決不多說一句話。

“老三, 翩然剛才惹媽生氣呢, 你快好好教教翩然吧!”許晨曦無所顧忌,直接挑明了真相。

許家二子一女的下一代一共四個人,另外三個人都不如許翩然自己讓人操心, 可這個情況下, 許家齊不能發火, 怕吓到正在睡覺的外孫,淡淡道:“翩然,你要是不樂意在家呆就去找子韌,要是願意在家呆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他的口氣從未這麽嚴厲,許翩然心裏有點怕,咬咬唇跑走了,楚虞君跟在後面喊了兩聲,都不見她回頭。

但楚虞君沒跟着走,而是又回到客廳裏,艱澀解釋道:“媽,您別生氣,我們以後會好好管教翩然的。”

許老太太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覺得都是自己從前太和氣了,才讓這母女倆什麽都不怕。

溫印還在搖籃裏睡着,許家齊走過來也不敢挨的特別近,看到他胖乎乎的小臉不自覺露出個慈愛的笑容來:“這小子長胖了不少,平時睡的好嗎?”

“挺好的,吃了玩一會兒就睡,也不鬧夜。”

“那挺好。”許家齊輕輕在他小臉上點了點,根本不敢用大力氣。

楚虞君也過來看了一眼,目光掠過許菀菀的手腕,她的毛衣是寬松的荷花袖,看不出有沒有戴着那對和田白玉手串,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菀菀,你怎麽不把你那手串給年年戴上?”

“什麽手串?”許家齊先問了。

楚虞君笑的很和善,細聲細氣的解釋;“就是菀菀小時候戴的那一對,不是驅邪保平安的麽。”

許老太太很不客氣:“年年好好的,戴那個幹嘛,那是我給菀菀求的。”

“我就是想圖個安心不是——”

許菀菀将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那一對和田白玉手串,似笑非笑的說:“我小時候和年年的情況可不一樣,媽你該不會什麽事都忘了吧?”

許晨曦噗嗤笑出來,也跟着嘲諷:“對啊,年年的爸媽都靠譜,菀菀的爸媽靠不靠譜你們倆不最清楚的?要是你倆靠得住,還用得着咱媽操心勞力吓個半死?”

“菀菀小時候,可真是……”顏寧也想起來,三歲的許菀菀弱弱小小的,眼看着随時都能夭折,可人家長大做起媽媽來,可是有模有樣的,瞧年年那可人疼的小模樣就能知道父母有多用心。

楚虞君臉一紅:“我這也是好心。”

許家齊蹙眉:“你管好翩然就行了,菀菀這裏不需要你操心。”

溫昱瑾作為女婿一言不發,可是帶着笑意,完全對眼前的局面樂見其成。

午飯過後,溫昱瑾離開許家老宅去公司上班,許菀菀抱着溫印回房間睡午覺,她結婚前的房子仍舊保持着原先的模樣,但溫印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睡多了,午覺時間吃飽喝足仍舊精神奕奕,許菀菀也就沒睡,躺在他身邊陪他玩,雖然有月嫂和保姆幫忙,但許菀菀還是希望可以親力親為多多照顧孩子。

“年年,你喜歡這裏嗎?”

溫印轉着眼珠,只是被她的聲音吸引,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想笑呢。

許菀菀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小家夥懂得什麽,跟他說也是浪費口舌,溫印終歸還是個愛睡覺的小嬰兒,玩了一段時間就乖乖睡着,許菀菀也躺在他身邊慢慢入睡。

樓下,許晨曦和顏寧在閑談,說的都是兒女婚事,楚虞君插不上話,她們也沒留給她插話的機會,楚虞君暗暗抿唇,現在是誰都不把她當做許家的兒媳婦來看了。

楚虞君緩緩起身,準備上樓去,許晨曦奇怪的看她一眼:“虞君,你上樓做什麽?”

“我、我去看看年年,怕菀菀帶着他太累了。”

許晨曦蹙眉想說什麽,卻見顏寧搖搖頭,咽下要說的話,等楚虞君上樓,才不大在意的說:“我覺得楚虞君現在想和菀菀修複關系也太晚了。”

顏寧輕笑:“菀菀又不是個傻子,誰好誰壞,她心裏可清楚了。”

“也對。”楚虞君在許家四面楚歌,讨好許菀菀或許能維持她在許家的地位。

許菀菀的房門并沒有關,房間裏暖氣充足,一大一小就躺在大床上,呼吸靜谧,許菀菀随身的包就放在沙發上,十來萬幾十萬的包從沒有背過重樣的,楚虞君也喜歡這牌子,但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買過新的包包和衣服了。

茶幾上還放着一份文件,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資料上面顯示許菀菀擁有價值近十億的科技公司股權,楚虞君震驚不已,她知道許菀菀名下的房産很多,卻不知道她還有別的投資,她在海市這麽多年到底做過什麽?

文件末尾是一份轉讓人的簽章,楚虞君悄悄看一眼許菀菀的動靜,她正躺在床上安睡,她屏住呼吸拉開包,裏面的東西很簡單,一枚印章就放在角落裏。

楚虞君深吸一口氣,準備拿起那印章,卻覺得不太妥當,又将印章放回原位,悄悄退出房間。

她關上門踮着腳離開,床上安睡的許菀菀緩緩睜開眼,看一眼大大方方放在桌子角落的攝像頭,伸個懶腰,扭頭看自家溫印寧靜的睡顏。

恰在此時,溫昱瑾給她打來電話,她立刻接起來免得鈴聲吵到熟睡的小寶寶。

“喂——”

溫昱瑾好笑,也不自覺小聲說:“年年睡着呢?”

“對啊,我也剛睡醒。”

“沒發生什麽事吧?”

“一點點小事,她沒敢拿我印章。”

“我這邊接到消息,許翩然已經開始聯系人手了。”

許菀菀嘆口氣:“希望她快點動手,我可不希望一直提心吊膽過日子。”

溫昱瑾沉聲道:“我保證,一定會盡快解決的。”

楚虞君從樓上下去就失魂落魄的離開了許家,到了晚上她忽然同意和許家齊離婚,同意許家齊的財産分割協議,同時給許翩然多争取了一份嫁妝。

許家齊雖然疑惑不解,但他确實想和楚虞君離婚,和許老爺子打過招呼之後就着手準備離婚,況且離婚的事情都已經準備了大半年,只要楚虞君點頭,就可以簽離婚協議做財産分割,不到兩天時間裏,兩人真的把婚給離了。

許家一衆人吃驚不已,還很不習慣這場拖拖拉拉極具戲劇性的離婚事件落下帷幕。

離婚過後,楚虞君最後一次到許家來,她來的時間很巧,仍舊是許菀菀和溫印午睡的時間,從小到大,許菀菀的午睡習慣都沒有過任何改變。

楚虞君面色與以往略有不同,透着幾分凄慘和卑微:“媽,我想和菀菀說幾句話。”

許老太太心軟,不忍心多加為難:“他們娘兒倆還在睡覺。”

“那我上去看一眼就走,保準不會吵醒他們的。”

“……行。”

許老太太要陪着楚虞君上去,可還未走到樓梯保姆就來說有她的電話,是她的老姐妹打來的,許老太太不好冷落,楚虞君很知趣的說:“媽,你先去忙,我上去看看就走。”

“那你別吵到年年。”

“知道。”

楚虞君按捺着激動地心跳,快速而平穩的到達二樓許菀菀的房間,照舊是沒有上鎖,楚虞君擰開門鎖走進去,意外的是許菀菀的包并未放到沙發上,她看了一圈都沒找到,最後定睛一看發現它被放到小客廳窗邊小圓桌旁的椅子上,她輕手輕腳走過去。

在這寂靜的房間裏,拉開拉鏈的聲音已經足夠明顯,楚虞君屏住呼吸,将印章拿了出來,再将包放回原位。

床上那對母子依舊在沉睡,楚虞君以正常的步伐走過去,目光最先被許菀菀的手串吸引,前世她能夠重生到底是不是因為那條手串?可是兩條手串一模一樣,到底哪一條才是前世她拿到的哪一條呢?

溫印忽然動了動小手,嘴巴無意識的嘬了一下,陽光照在這一大一小身上,非常的溫馨可愛。

“你……”

楚虞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許菀菀就醒過來了,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睛裏帶着睡意,卻下意識護在溫印前面:“媽,你怎麽在我房間裏?”

“我,我和你爸離婚了,打算去旅游一段時間換換心情走之前來看看你們。”

許菀菀楞了一下,語氣淡淡的:“我們挺好的。”

楚虞君面上露出一絲愧疚:“菀菀,從前是我對你不好,做了挺多錯事,現在我已經知道改正了,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們的。”

“……我知道了。”

大概是她們說話的聲音有一點大,溫印也醒了過來,哭聲非常響亮,許菀菀哎呀一聲,準備給他換個尿不濕,這小家夥肯定是拉了,要不然不會哭的這麽響亮!

尿不濕打開有一陣味道,許菀菀已經很習慣了,先給他擦幹淨屁屁,用一遍爽身粉,再拆開一個新的尿不濕套上,而裸着小腿的溫小印同學很歡脫,兩只腳動來動去也沒有哭了。

換好之後,許菀菀擡頭看到楚虞君臉色很不自然,垂下眼眸笑道:“您這幾十年沒照顧孩子不習慣吧?”

楚虞君胡亂的點點頭,家裏有月嫂,她即便生了兩個孩子都沒做過這些。

許菀菀抱着孩子同她一起下樓,表面上看起來有說有笑的,将樓下的許老太太都吓了一跳。

楚虞君沒有在許家久留,和許老太太道了別就匆匆離開,看起來不大高興,許老太太嘆了一口氣,不管關系好壞,畢竟和楚虞君相處二十幾年。

“只希望你爸媽都能安分下來過日子。”

許菀菀無所謂的點點頭,低頭逗年年,他睜着一雙大眼睛胡亂地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小家夥,可真聰明!”許老太太的注意力被年年吸引,從許菀菀懷裏把他抱走,樂趣無窮的逗他。

許菀菀在許家住了八天,第九天溫昱瑾接她和年年回家,一路上都很平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翌日

許翩然沒等到意料中的消息有些着急,但讓人探尋目标路段的消息沒任何消息傳來,許家也風平浪靜的,平常的不能更平常,許翩然按捺不住心中焦急,給楚虞君打了個電話。

她們兩人都不在京市,對京市掌控的消息有限。

“媽,該不會沒有成功吧?”

“就算沒有成功杜強也該說一聲的,咱們先等等,這事情肯定會鬧的很大,說不定溫家為了避免事情擴大影響,直接封鎖消息了呢。”楚虞君很心慌,這件事籌備的太倉促,要是從長計議說不定更穩妥,只是許翩然在許家受了委屈忍不下這口氣,一定要盡快施行計劃。

許翩然一晚上都沒睡着,雙手都在抖,可又有隐隐的興奮從心裏冒出來。

如果這次能夠成功,那許菀菀的一切都是她的!

即便沒有成功,杜強也不會把事情透漏出去的,無論怎樣,她都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兩人在津市呆了兩天都沒任何消息,就在她們決定回京市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溫昱瑾忽然打電話過來。

“媽,菀菀想讓你到京市來一趟。”

楚虞君頓時心跳加速,努力壓抑着興奮問:“菀菀怎麽了?”

“菀菀她在醫院,您能聯系上翩然嗎?如果能聯系上她最好,讓她和您一起過來。”

“好,我們明天就過去。”

挂斷電話,楚虞君迎着許翩然的目光,點了點頭,許翩然眸中迅速升起濃濃的興奮,她真的成功了!許菀菀在她面前礙事二十多年,現在她經營的一切就要是她的了!

“媽,幸好你和我爸離婚了!”如果父母沒有離婚,那他們謀劃的事情勢必要分給許家齊一部分,爸爸連嫁妝都舍不得給她,她才不要分給他任何東西!

楚虞君笑笑,她比許翩然多一點腦子,總覺得心裏不安,可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勁,只好和許翩然一起準備回京事宜。

——

津市到京市只需要很短的時間,楚虞君和許翩然按照溫昱瑾說的到達一家醫院,病房裏沒有病人,只有溫昱瑾坐在沙發上,許老爺子和許家齊面色沉沉。

許翩然按捺着歡喜走進去,聲音輕快的和他們打招呼:“爺爺,爸爸,姐夫,我姐怎麽了?”

許家齊和許老爺子眸中均是不可置信,在知道許翩然謀劃了什麽事情,她還能這麽泰然處之,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就是他們寵了二十多年的孫女/女兒!

楚虞君走在後面,比許翩然穩重。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忽然叫我們來醫院?”

仍舊沒有人回答她們的問題,但守在外面的保镖又打開門,清脆的高跟鞋聲伴着關門聲,二人下意識回頭看過去,卻見許菀菀笑意盎然的站在她們背後。

許翩然吓得一激靈,忍不住向前兩步抓住楚虞君的手臂,顫巍巍的問出口:“這是怎麽回事?”

許菀菀斜了她們一眼,施施然走到溫昱瑾身邊坐下:“你們怎麽跟見了鬼一樣,見到我有這麽意外嗎?”

二人仍舊沒有說話,許菀菀嗤笑一聲,接着說:“還是說,你們希望見到什麽形式的我?沒有呼吸沒有脈搏?”

楚虞君的臉色白了又白:“你在胡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你最清楚了,媽。”

最後一個字,許菀菀喊的輕輕地,仿佛風一吹就散。

許家齊卻忍耐不了,猛地站起身就要給楚虞君一耳光,但溫昱瑾手疾眼快,抓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又帶着某種壓力:“爸,先好好說話,不要動粗,你會吓到菀菀的。”

許老爺子咳嗽一聲,極力壓抑的怒氣終于散發出來:“虞君,翩然,許家這麽多年從未有過對不起你們的事情,你們為什麽要對菀菀使出這麽狠毒的手段,你們想要什麽不會告訴我嗎?我難道會毀了你們不成?”

老爺子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也足以表明許翩然和楚虞君的手段敗露,楚虞君整個人的氣勢都弱了下去。

“爺爺你說的真好聽,我想要什麽就給什麽,那為什麽,你給我的嫁妝不如許菀菀,難道我嫁給康子韌,他的家世就很差嗎?”

許家齊露出一抹慘笑:“就因為這個?我為什麽要不給你嫁妝,還不是為了你好,我就你和菀菀兩個孩子,有什麽東西最後不都是給你們兩個?你因為嫁妝不滿,不和我說,那你要殺也來殺我這個當爹的,為什麽要對菀菀動手?她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的?”

“她明知道顧承航喜歡的是她,還看着我這麽多追求顧承航白折騰,憑什麽什麽好事都是她的?”

許翩然全然沒有掩飾自己的惡毒與恨意,恨不得直接希望許菀菀去死的眼神吓到了兩人。

許老爺子的咳嗽聲更重,巨大的打擊、失望和心寒讓他情緒激動到了極點,若不是平時注意保養,身體還算硬朗,那麽此刻一定暈厥過去了!

昨晚,孫女婿溫昱瑾忽然來找他,說了一件讓他震驚到極點的事,溫昱瑾接到一項勒索!

勒索的主要內容和許菀菀有很大關系,有人雇了一個窮兇極惡之人暗中埋伏在小兩口居住的別墅附近,準備僞造意外車禍将菀菀害死,但這人極度缺錢,暗中找到溫昱瑾,只要他肯出雙倍的價錢就把背後主使說出來,讓溫昱瑾可以報仇。

原本溫昱瑾是不相信的,但是那人曝光了一份資料,是許菀菀和溫昱瑾名下所有豪車車型、車牌號,還有他們二人平時日常出行軌跡,加上一份轉賬證明。

溫昱瑾不敢把這件事當成兒戲,立刻給那人打了雙份的錢,就算是保平安也好。

誰知,那人竟然真的發過來一份信息,是背後主使的手機號和給他的轉賬記錄,這人随即就逃之夭夭。

溫昱瑾連夜讓人查證這兩個賬號,竟然意外的發現轉賬的賬號是許翩然曾經的助理,而那個手機號經過追蹤定位發現是在許翩然的住址內,最重要的是,許菀菀很重要的私人印章不翼而飛,她通常用這個印章來簽署文件,如果印章丢失,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

許菀菀記不清印章什麽時候丢失的,追查之後,發現是在許家丢失、準确的說是被人偷走的,而這個人不是外人,正是許菀菀的親生母親——楚虞君!

至于偷走印章做什麽,如果許菀菀真的因為車禍身亡,楚虞君僞造出來一份遺囑,接手許菀菀名下財産,除了溫家會有抗議,許家人最多是質疑,卻不會真的懷疑是這母女倆做了手腳,害死她們親生的女兒/姐姐!

真實的資料和視頻擺在面前,許老爺子和許家齊都不得不相信,這對母女是真的要謀害許菀菀!

他們是血濃于水的親人啊!

為了确定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溫昱瑾提議設了一個局,以許菀菀的名目将這母女倆請到醫院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楚虞君和許翩然到底有沒有準備害人。

許老爺子和許家齊不得不同意,現在不是許家一家的事,可以好說歹說內部警告将事情平息下來,溫昱瑾是華懋鐵板釘釘的繼承人,許菀菀是他的妻子,他們還有一個兒子,如果許菀菀出事,那剛剛滿月的溫印将永遠失去母親,溫昱瑾的施壓、許菀菀的憤怒都讓兩人愧疚不已。

而在楚虞君和許翩然甫一進入病房,許老爺子和許家齊就無比确定這樁拙劣的謀殺是事實,沒有任何人污蔑!

……

許菀菀站起身,她身高與許翩然差不多,但因為腳下踩着高跟鞋,許翩然是平底靴,不得不接受她的俯視。

“你和我争這個?你從小到大都恨不得我死了不給你擋道,可是你長點腦子,如果不是楚虞君非要生你,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你的存在,該是我不想讓你出生才對吧?至于顧承航,你小時候虐待人家,現在連續騷擾人家好幾年就想人家喜歡你,你當自己是誰?”

許翩然握緊拳頭:“你少得意,不過是嫁得好而已!”

許菀菀挑眉,看了一眼溫昱瑾:“那也是因為我有眼光啊,哪像你這麽多年一直一事無成。”

許翩然揚手就想打過來,許菀菀揮開她的手臂,狠狠向她臉上扇去,清脆響亮的一聲啪直接打在許翩然臉上,很快有鮮紅纖細的手掌印從她臉上浮現出來。

“許菀菀,你別太過分!”楚虞君立刻護住許翩然。

但許翩然不領情,一把把她推開,惡狠狠的看了許菀菀一眼,掩飾眸底的膽怯。

楚虞君被她推開,挂在肩膀上的包滑落下來,她慌忙伸手去撿,卻見視線內有一雙漂亮的尖頭皮靴踩在上面,她擡頭看過去,許菀菀正居高臨下的盯着她。

“包裏有什麽東西見不得人呢?”

“沒,什麽都沒有。”

許菀菀遞給牆角的保镖一眼神,很快有上前将楚虞君拉開,她拿起這只包,從裏面翻出來一沓紙,是一份遺囑,還在夾層裏翻到屬于她的那一枚印章。

“連遺囑都準備好了,你還真是盼着我早點死,對親生女兒都下得了手?我和許翩然都是你親生的,你這麽恨我,為什麽??”

原著裏,楚虞君對兩個女兒只是偏心的很明顯,可從沒有要許菀菀死的意思。

許菀菀将拟定的遺囑草稿送到許老爺子和許家齊面前,遺囑上明明白白寫着,她許菀菀名下所有財産均由楚虞君和許翩然繼承,也怪不得楚虞君拖大半年都不願意離婚,偏偏前幾天幹脆利落的答應離婚,這要是遺囑生效兩人沒有離婚,将來還要将這份財産分給許家齊一部分,萬一便宜別的女人怎麽辦?

許家齊臉色鐵青:“楚虞君,你簡直枉為人母!”

楚虞君看着許菀菀,眼睛裏都是厭惡:“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兒!”

許老爺子立刻皺眉,許菀菀是許家的血脈毋庸置疑,當初生下來就做過親子鑒定的,不可能有意外發生!

許家齊沒來由的想起那天在女婿家裏,楚虞君那番說辭,喃喃搖頭道:“你是真的瘋了!”

“我沒瘋!許菀菀就是在那次車禍被人換了芯子,她不是許菀菀!”

許家齊脫口而出:“我看你從那時候就變得很怪!”

從安排相親,到若有似無的阻撓,對菀菀的成見越來越深,身在局中感覺不出什麽,可現在回首來看,楚虞君做的事情哪裏像一個母親對女兒做的?!

楚虞君下意識反駁:“我才沒有,是許菀菀太心狠!一直對翩然不聞不問,對我也沒半點熱情!是她先不對我們好的!”

許翩然也奇怪的看了一眼楚虞君,許菀菀要是那麽笨,她早就能把許菀菀欺負的渣都不剩,還用得着楚虞君出手?

許菀菀看着母女倆的眉眼官司,冷笑着問:“我三歲之前為什麽總生病,你真的不記得嗎?我七歲是誰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的?還有姑父送給我的貓是誰摔死的?”

“三歲?菀菀,怎麽回事?”許家齊問的匆忙又心虛,那幾年是他最不靠譜的時候。

那時候許老爺子全心全意忙事業,對這些事只有些微的印象:“我記得菀菀那時候生病進醫院,是體質弱,還總是驚着。”

許菀菀不鹹不淡的說:“那是因為我媽啊,經常把我一個人關在房間裏,還不準保姆管我,偶爾我哭的厲害,還要打我掐我。”

楚虞君一驚,反駁道:“你胡說八道,我就算不喜歡你也不會虐待你!”

許翩然也懶洋洋的加上一句:“對啊,你三歲怎麽會記得事?”

“你掐我打我我不記得,可你把我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我哭的太狠了,當然記得,至于別的,三年前小時候照顧我的阿姨病危,我去醫院探望她,她太愧疚了,就把這些事情告訴我了。”許菀菀迎着溫昱瑾心疼的目光,忍着摸鼻子心虛的沖動,她去看保姆不是假話,但那保姆什麽都沒說,這些事都是她記得的,三歲前她說話不利索,芯子是成人可身體确實是小娃娃狀态,連清楚地告狀都做不到,到三歲說話利索點了就跟老太太說留在老宅,老太太才堅定地将她接了過來。

許老爺子重重嘆了一口氣,許家齊更是愧疚不已。

“你懷我十個月,這次你算計我,我不去報案把你們送到監獄裏,從此咱們之間,兩清。”許菀菀看向楚虞君的眼神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表情。

楚虞君又想起來,她讨厭許菀菀的原因,許菀菀永遠是乖巧冷靜地,從不讨好她,不争不搶,但得到許多人的寵愛,就像那個白岚,讓她厭惡……也讓她羨慕,這是她從沒有得到的。

許菀菀又看向許翩然:“從你把我從樓梯上推下來,我這輩子都沒打算和做親姐妹!許翩然,以後我出現在哪裏,你立刻給我滾蛋!對我退避三舍!如果敢出現在我面前,我立刻将你送到警察局,你想在許家強過我,但我要你再也不能出現在許家!”

“憑什麽?!”許翩然怒不可遏,她也是許家的千金小姐!

許菀菀懶得回應她,而是看向許家齊和許老爺子:“爺爺,爸爸,你們覺得呢?”

這個決定無異于将許翩然趕出許家,可,許翩然也該承擔代價的!

“好。”許老爺子一錘定音。

許菀菀扭頭看向病房的卧室內:“康子韌,你現在要怎麽選擇?”

康子韌慢吞吞從門後站出來,眸中滿滿的失望和恐懼,他從未想過外表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女孩子竟然會有那麽可怕的手段,對自己親姐姐下手都沒有任何猶豫!

這樣的枕邊人娶回家,他夜裏敢睡覺嗎?而且這個人,一點都不愛他!

“許爺爺,許叔叔,對不起,我想是我太草率了,我和翩然訂婚訂的太急促,我們還不了解對方,這樁婚事還是、還是暫時作罷吧。”康子韌艱難的說出最後一句話。

許老爺子沉默着點頭,這樣的禍害嫁到康家去,萬一發生什麽事,絕對是給許家結仇。

“行,你們找個時間,咱們把婚退了,把事情說清楚。”許家齊代替老父給年輕人一個回答。

康子韌既愧又怕的點點頭,離開之前倉促看一眼許翩然,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連解除婚約都沒有半分動容,康子韌那一顆心徹底沉到谷底,整件事情都是他想太多!

康子韌拉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溫昱瑾跟過去關上門,回頭打開沉默的局面:“爺爺,爸爸,咱們還是盡快解決這件事,年年一個人在家,我們不放心。”

他是明擺着要許老爺子和許家齊一個承諾,到底怎麽處置楚虞君和許翩然。

許老爺子緩緩站起身,靜靜看着兩人許久才啞着嗓子開口:“楚女士,你和家齊已經離婚,和許家已經沒有半點關系,請你以後不要糾纏我們許家任何一個人。

還有翩然,你做出這樣的錯事,你姐姐大度沒有追究到底,但是你以後不能仗着是許家的孩子為所欲為,以後家裏會停掉給你的零花、房子和卡,你自己到外面生活去吧,家裏養你到二十幾歲,你也該獨立了,在外面不要惹禍,家裏不會有人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他說完,許家齊也點頭,吩咐助理去停掉許翩然手裏的附屬卡,更換房子裏的鑰匙和指紋。

溫昱瑾緩和了臉色:“爺爺,爸爸,今天是我和菀菀僭越了,我不希望菀菀和年年受任何委屈,謝謝你們,菀菀,和長輩說再見,我們回家看年年。”

許菀菀目光掠過神色灰敗的楚虞君和許翩然,迎着許家齊愧疚的目光,淡然道:“爺爺,爸爸,再見,我們先回家了。”

他們倆拿上東西就走了,門關上,許翩然勾唇一笑,嘲諷道:“爸,你還指望許菀菀向着你,人家都是溫家的人了,你——”

啪——

啪——

連着兩聲耳光,一個打在許翩然臉上,一個是許家齊扇在自己臉上,他狼狽又悔不當初道:“翩然,我沒有教好你,從前二十多年我都錯了,這次,家裏沒有跟你鬧着玩,你以後,別再回家了,家裏也不欠你什麽。”

因着這耳光,徐老爺子一下子仿佛老了十歲,打在兒子臉上,他自己也不光彩,如果當初不是非要逼着許家齊和楚虞君結婚,也不會有現在的局面,不僅造成一對怨侶,還毀了一個家!

“咳咳……”

“爸爸——”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許家齊攙扶許老爺子離開,保镖跟着走,楚虞君被人放開,臉色衰敗,許翩然無聲的哭起來,楚虞君察覺到之後扭頭看向她。

“翩然,你別哭,離了許家咱們照樣能活的好好的!”

許翩然悶悶不樂:“怎麽能一樣,爸爸真的不要我了。”

“沒關系,咱們還有錢,媽媽的東西以後都是你的。”

“真的嗎?”

“ 當然!”

許翩然像是有了主心骨,攙扶起楚虞君互相依偎着向外走,只是在走出醫院時低頭掩飾詭異的目光。

許菀菀在家裏抱着渾身奶香的溫印才覺得生活是真實的,她克制的親親兒子的小臉,不自覺抱緊一些,他們回來時,溫印正在哭鬧,月嫂抱着哄也哄不好,明明吃飽喝足就是不肯好好睡,他從生下來就是個乖寶寶,很少這麽鬧騰。

許菀菀從月嫂手裏接過來,溫印很快就不哭了,被她抱着很快睡了過去。

“來,我把他放到搖籃裏。”

兩人都是輕輕地,生怕這小祖宗醒了又哭鬧不休,好在,溫小印睡的很熟,放到搖籃裏都沒有任何不适,仍舊睡的香甜。

“呼——因為這小東西都要急出汗來了。”許菀菀放松的靠在沙發上。

溫昱瑾抓過她的胳膊給她按摩手臂,他剛才都沒有機會抱到溫小印,小家夥這麽一點點都喜歡粘着媽媽,以後會更不得了!

“那邊來消息,他們都走了,許翩然和楚虞君一起離開的。”

許菀菀身子一歪,靠在他懷裏:“想也是,危難關頭楚虞君才不會放棄許翩然。”

楚虞君豐沛的母愛都在許翩然一人身上。她倒是想知道,當這份母愛遭到反噬的時候,楚虞君該是什麽表情!

溫昱瑾暗暗嘆一口氣,她說的不在意,未免沒有傷心,一手輕柔的撫着她的頭發,一時靜悄悄的,什麽話都沒說。

“那個杜強,要怎麽辦?”

“他已經把錢給家裏了,現在逃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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