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
許翩然一直沒有離開京市,她就藏在京市, 将楚虞君從樓梯上推下去的那一剎那, 想的是如果楚虞君死了, 她的遺産都是自己的, 匆忙之間離開家, 她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夜裏一夜一夜的噩夢,她不敢去打聽楚虞君有沒有死,不敢回去, 她惶恐害怕, 可表面上又是若無其事的。
可随後的,她發現楚虞君的住處被控制了, 楚虞君被急救車拉走後再沒有什麽消息,生死不知。
随後, 就是許家到處找她的,電話她一直不敢接, 還找了人隐匿蹤跡,藏她的人也很簡單, 是她的一個鐵杆粉絲,她借口出來散心, 粉絲将家裏一處閑置扥房子借給她暫住, 還十分殷勤的給她送東西。
她還認知一個人,會一些黑客手段, 大事情做不承擔, 但虛拟定位這種事情, 他很容易就能辦到,許翩然不知道爸爸把自己抓走會怎麽辦,交給警察她肯定要被判刑的,有沒有可能爸爸放她一馬?
爸媽已經離婚,對媽媽應該是沒多少感情的,舅舅也不知道在哪兒,楚虞君孤身一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過問,只要許家幫她掩蓋住這這樁事。
第一次接到許家齊的電話,許翩然吓一跳,随便說了兩句話很快挂斷,随後從前認識的人告訴她,警察正在逮捕她,要她自己小心,因為從前認識,所以會幫她做一些事情。
許翩然知道這人的來歷,似乎是許家曾經的競争對手,那個男人很喜歡她,她出道後經常送花送各種東西,她沒讓家裏知道過,他家裏有一些黑/勢力,也許能幫她完成一些一直想完成的事情,她想讓許菀菀死,那人不敢做,許菀菀現在不單單是許菀菀,她被溫昱瑾護佑在羽翼之下,等閑人根本動不了她。
許翩然想過很多法子,将許菀菀綁架,将許菀菀的孩子綁走賣到山裏或者殺掉,那麽點大的小嬰兒扔到河裏喂魚都不會有人知道,從見過那鮮血遍地的場面、或者從和楚虞君默契計劃奪走許菀菀的一切,她心裏那頭猛獸就已經出籠,她享受這樣肆意的快樂,即便是想象也能讓她快樂很久,仿佛許菀菀一家的慘相即将出現在眼前。
至于顧承航和童彤,這兩人并不在國內,許翩然這會兒動不到他們,便在那人的暗示下選擇了別的方法,如果許家齊意外身亡,那麽他的遺産會有他一份吧,她知道許家齊的印章藏在哪裏……
許翩然并不信任那人,而是自己找了人,楚畫當初跟着鄭新傑,介紹給她認識的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狠人,她又用了同樣的方法,上一次許菀菀不敢對她怎麽樣,這次就算失敗,許家齊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從小的時候,舅舅和舅媽都讨好的跟她說:“翩然以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天老大地老二你就是老三,有啥事受了委屈,有我們給你出氣!”
楚虞君在一旁笑着看,笑吟吟的贊同點頭。
只是在許家老宅不能随心所欲,都是因為許菀菀搶走她的風頭。
可惜,這一次還是失敗了,許家齊的車子幾乎沒什麽損傷,那兩人卻被送進醫院,肇事司機還是活的,很容易就能審問出來背後的人物。
許翩然試着聯系那個男人,誰知那人笑的很快意:“你竟然沒有把你爸爸殺死?”
他也在逃亡的路上,許翩然天真的相信這個亡命之徒,而她雇去撞許家齊的人身上背着人命官司,逃不出去,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過日子,只準備給家裏掙一筆錢就去死,換句話說都是曾經給鄭新傑家裏做事的人,如今沒了主心骨,想趁早了解憋憋屈屈的日子。
只是他們都錯估了許家齊身邊的防衛和保镖的警覺,察覺有人跟蹤後,許家齊就換成了一輛最安全的車,許翩然很輕松的就将許家齊名下的車型和車牌號報給了他們,他們日夜蹲守在別墅附近,一人跟蹤一人撞車。
許家齊沒死,許翩然就知道事情要敗露,她是不可能像這些人一樣四處逃亡的,她直接回了家,準備選個方法讓許家齊心軟,割腕太疼會留疤,她想到煤氣中毒,只要把握的恰到好處就能蒙混過關。
開煤氣之前,許翩然留了一封遺書:“爸爸,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把媽媽從樓梯上推下去的,我只是擔心媽媽有了喜歡的人就不要我了,爸爸,認錯,我和許菀菀道歉,我想回到你身邊。”
她生來就是許家的千金,只是不走運,前面多一個許菀菀,搶奪屬于她的寵愛,還搶走顧承航的喜歡,她因為許菀菀走上錯路,爸爸一定會體諒她。
至于楚虞君,媽媽或許是愛她的,只是她管手管腳的,太讓人讨厭。
這棟房子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人住,許翩然在廚房找了很久才找到煤氣開關,她定了一個時間,躺在離客廳最近的沙發上睡着了,這段時間她并沒有休息好,躺下就睡的很熟,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她并沒有聽到。
最後是小區物業發現的,因為花園要定期維護,工匠在附近修理草坪總聞着不大對勁兒,許翩然睡之前留了個心眼,窗戶沒有關閉,留了一條縫,而這工匠嗅覺特別靈敏,跑進來一看不大對勁直接敲門報警叫救護車了。
許家的門安全系數特別高,警察破門進入的事後裏面煤氣味兒已經很重,沙發上躺着的人已經人事不知,臉頰和嘴唇都是粉紅的,明顯的煤氣中毒的征兆。
送到醫院醫生急救,确定已經是很嚴重的煤氣中毒,如果人能醒過來,那預後也不會特別理想,同時警方也沒耽誤,聯系了許家齊,他們正好在同一家醫院,許家齊從特護病房下去急救室就能見到,遍尋不着的女兒忽然出現在面前,還是以這樣的形式,許家齊整個人就在崩潰的邊緣。
許翩然留的遺書、手機、特意關閉的煤氣洩漏警報器,警方一一交代,确定是自殺後就離開了。
許家齊一人坐在醫院椅子上,他前面四十多年的人生恣意潇灑,可最任性那幾年釀造出來的苦果如今讓他難以下咽。
如果他沒有喜歡白岚、沒有屈從父母和楚虞君結婚、沒有将顧承航接到家裏、沒有讓楚虞君生下許翩然,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醫生成功搶救了許翩然,她還在昏迷中,同時醫生也告知,許翩然醒來還可能存在假愈期,在這個期間內還會出現別的後遺症,而許翩然會變成什麽樣,誰也說不好。
許家齊一人坐在那兒發呆,助理按照他的吩咐給許老爺子打了電話,并通知其他許家人,到這個份兒上他已經想不起去怨恨父母,明明還算挺好的一家人,唯一好好的許菀菀有自己的幸福家庭,何苦讓她知道這件事。
許家齊慘笑:“現在我就是一孤家寡人。”
助理心裏也不是滋味兒,他跟着許家齊七八年,也是這一家從幸福到支離破碎的見證者,可還是勸一句:“許先生,還是給菀菀小姐打個電話吧,應該通知到的。”
許家齊拿着手機轉身去了,開頭叫了一聲菀菀,喉頭哽着。
“……醫生說預後很不好。”這麽點功夫他請來了能請到的專家,可沒一個能确定的說許翩然能好。
後遺症也很可怕:癡呆、精神病、癱瘓等等,每一項說不上完全致命,可也會讓一個人失去為人的尊嚴。
許家齊滿腹的情緒不知如何發洩,而許菀菀沉默許久:“我待會兒過去看看吧。”
許翩然會選擇回家自殺是許菀菀沒想到的,許翩然是不肯吃虧的,只有她肆無忌憚傷害別人的份兒,自殺?她不會的。
就算許翩然得不到楚虞君的消息,以為楚虞君死了,她都會覺得許家有人能保她平安無虞。
傍晚時分,許家在京市的人直接聚齊了,許老太太已經在家暈倒過一次,到醫院看到許翩然的樣子,一個勁兒喃喃着:“冤孽!冤孽!”
悔不當初,在她和許老爺子的目光裏體現的淋漓盡致。
人都到這個份兒上了,即便許家再有錢也不能讓許翩然立刻好起來,只能祈禱着能夠有一個奇跡。
許菀菀做了一個旁觀者,見到了那份遺書,更加确信,許翩然不過是為了賣慘讓許家齊原諒她罷了,只不過不小心,玩脫了。
但這時候,這話、這份心思,她确實不能說出來,說了她就是冷血,人許翩然現在就是真的慘,不過她也松一口氣,無論這兩人如何,都不會和她有關系了。
從醫院離開已經是深夜,溫昱瑾摟着她一下一下的安撫,別的話都沒有多說,許菀菀胸中那口郁氣總算逐漸消散,回到家裏,溫小印還沒睡,看到爸爸媽媽出現在眼前立刻就很興奮,張着手臂要媽媽抱。
溫昱瑾把他抱了過來,他還非常的不樂意,撤着身子往許菀菀懷裏去。
許菀菀抱住他,趴在他小身子上吸一口奶香,整個人就精神起來了,溫昱瑾在一旁看着有那麽點吃味,我不是你的精神源泉了嗎?
不過這一陣子發生這兩件這麽喪氣的事,吸一吸兒子果然能讓人重新擁有好心情,于是兩人愉快的決定,今天讓溫小印跟他們一起睡,将他的小搖籃推到主卧,兩名月嫂可以輕松一晚上但都有點惴惴不安。
許菀菀讓她們去休息,她抱着溫小印去洗白白,溫小印太興奮了,躺在他的小浴盆裏半天不肯出來,洗完擦幹淨裹上浴巾讓溫昱瑾抱出去,許菀菀躺到浴缸裏泡澡,倒也沒什麽功夫去想許家那亂七八糟的事,她總覺得隐隐約約聽到溫小印的聲音,洗好就很快出去,換溫昱瑾去洗。
就這麽抱着溫小印,許菀菀還是忍不住給他喂一次母乳,抱着他在懷裏整個心靈都是寧靜安逸的。
溫昱瑾出來就看她輕輕撫着溫小印的頭發,小家夥玩的太興奮,在媽媽懷裏很快就睡着了,在這樣的愛撫下睡的很有安全感。
他張開手将這一大一小攬在懷裏,親親這個親親那個,這種幸福感不是做成任何重要項目可以比拟的!
“睡嗎?”
“睡吧。”
溫昱瑾将溫小印抱到小搖籃裏放好蓋上被子,兩人躺到大床上依偎在一起很快就将睡着了,睡之前,許菀菀暗示自己半夜要醒來給溫小印喂一次奶,等她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卧室裏亮着一盞稍暗的燈,他正眯着眼睛沖奶粉,她坐起身小聲問:“年年醒了嗎?”
“醒了。”
許菀菀從床上起來去看,還真是,睜着一雙大眼睛精神奕奕的,不知道醒了多久,摸摸紙尿褲也是剛換過的。
“他醒多久了?”
“二十分鐘吧。”
許菀菀打個哈欠,原來夢裏聽到的孩子哭聲不是做夢。
溫昱瑾将溫小印抱到懷裏喂他喝奶,小家夥接受良好,翹着腳腳喝了奶,拍了奶嗝,溫昱瑾抱着他在房間裏慢慢走動,很快又睡着了。
溫小印很好帶,即使有兩個月嫂還有劉阿姨,但許菀菀也申明過不許慣他壞毛病,所以他們兩個帶溫小印也完全沒問題。
放下溫小印,重回大床,溫昱瑾收到一個熱情地擁抱,兩人都困極了,許菀菀迷迷糊糊的保證:“早上我早起喂他。”
溫昱瑾嗯了一聲,抱着她很快熟睡。
第二天早上,許菀菀醒來就撲到搖籃邊看,溫小印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正睜着眼睛看來看去,瞧見媽媽忽然出現,立刻樂了,許菀菀親親他小臉,換了尿不濕再喂奶,溫小印躺在她懷裏乖巧的不得了。
她懷裏抱着的是孩子,背後睡着深愛的人,她有一個完整幸福的家了。
許翩然煤氣中毒的事情還是告訴了楚虞君,因為她天天問許翩然的蹤影,那眼睛裏說不清楚是擔心還是怨恨,就是要許家齊将許翩然帶到她面前來。
許家齊被車撞的案子也在查,還有許菀菀的來往記錄,肇事者的身份一樣都沒落下,還是和鄭家有牽扯的人,而且還是被許翩然的指使的,同時還抓到一個在逃犯,就是聯系過許翩然那男人,饒是警察看在許老爺子的面子上對許家齊很客氣,此時也忍不住懷疑,這許家到底和鄭家有什麽關系,還是樹敵太多,別是他們漏查了什麽吧?
再說,這許家的豪門恩怨也忒吓人,他們都懷疑這許翩然在許家受到了什麽虐待,要不然怎麽這麽報複父母姐姐呢?
許家齊是真沒想到許翩然會雇兇來殺自己,他的妻子和女兒狠辣如斯,他悲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去看楚虞君,楚虞君問起來,他照實說出來。
“翩然為什麽在醫院?”楚虞君恢複的不太好,渾身到處都疼,全靠止痛藥熬過這漫長的恢複期。
“她開煤氣自殺,現在仍在昏迷中。”
楚虞君愣了好大一會兒,好似聽不明白許家齊的話,消化一會兒才問:“你逼她自殺?”
她激動的厲害,這句話都說的不利索。
許家齊苦笑,本想指責楚虞君一句,可轉念一想,又有什麽資格指責楚虞君,他這個做父親的同樣失職的很,他看過許翩然的手機,依據專業人員推測的時間,她定了一個煤氣打開一小時後的鬧鐘,妄想用這樣的方法來一出苦肉計,他的女兒要殺他,失敗之後就想這樣取得他的原諒。
如果不是發覺許翩然的小心思,她這個計策能成功嗎?或許吧,大概率不會讓她繼續留在國內,但想到有這樣一個膽大妄為的女兒,許家齊背後都要一陣陣的冒冷汗,好在她手段青澀想得簡單,若是再接觸一些別的人,會做出什麽事,他真的想不到。
将人命的事情看作兒戲,這樣的女兒讓他害怕,楚虞君就不怕嗎?
楚虞君眸中閃過一抹意外。
“虞君,咱們把孩子教成了這樣,到底圖什麽呢?”
楚虞君沉默不語,她在想重生時想的什麽,她重生在一個關鍵的時間點,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許翩然擁有幸福的日子,不用走錯誤的老路,她用盡小心思,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掌握在她手上,許多事情她沒有準備完善被許翩然推着向前走,若是再有重複一次的機會,她、她一定可以……
可是握着許菀菀的手串并沒有任何異象發生,她開始懷疑,前世到底是真的還是夢一場?
“翩然,還能好嗎?”
許家齊從她眼中看不到半分悔意和惋惜,頓時心灰意冷道:“不清楚。”
從送進醫院就是昏迷狀态,現在已經是第三天。
“我想和翩然一間病房。”
許家齊沉默着沒有說話,現在根本辦不到。
許翩然醒來那一天很突然,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只有眼睛能轉動,還有意識,見到病床前的許家齊先是心虛後是怨毒,許家齊一顆心冰涼,唯一能做的就是拜托醫護人員照顧好許翩然。
許老太太來看過許翩然幾次,但見她的模樣哭的不能自已,但這并不能改變什麽。
許菀菀也來了一次,許翩然看到她格外的激動,她淡淡一笑:“是不是不樂意見到我,放心,我待會兒就走。”
如果不是看在許家齊的面子上,她不會到醫院走這一回。
但許翩然說不出來話了,只能瞪圓一雙眼睛望着她,許菀菀沒和她多說,這就是許翩然的下場了,她不必多說什麽許翩然也是不好受。
看過一回,許菀菀就走了,在家陪兒子不好麽?回去的路上到處可見《靈師》的海報,還有男女主角的應援,這部劇爆紅她這個編劇的身價也走高,但寫完電影劇本,許菀菀還想沉澱一下,還有溫小印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她有許多事情要做。
夏季是華懋比較忙的時候,蔣菲可不允許兒子繼續摸魚下去,他的能力還是沒什麽人可以取代的。
溫昱瑾早出晚歸了小半個月,又出差一周,回來溫小印都不大認得他了,摟着許菀菀的脖子不太樂意讓他抱。
“太傷心了,年年,爸爸前面好歹照顧你好幾個月呢!”
許菀菀看他好可憐,安慰道:“你換身衣服再陪他玩會兒,估計就能熟悉點。”
溫昱瑾依言照辦,不僅把自己梳洗一新,還拿出給溫小印帶回來的婉拒一心一意讨好他,溫小印到底是個小孩子,加上沒有完全忘記爸爸身上的氣息,到晚上睡覺前就很能接受爸爸的存在了。
晚上,溫小印給爸爸展示了一下他掌握的新技能,穩穩坐在床上,咧嘴笑的很開心。
溫昱瑾只在視頻時見過,此時看到不得不相信兒子在他沒有陪伴的這一點時間裏都有飛速的進步成長,他不舍得錯過一點點。
“菀菀,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許菀菀抱着他腦袋:“你是不是好委屈?”
溫昱瑾嘆了一口氣:“有那麽一點點。”
沒良心的兒子那麽快就忘記他了,不過被自家太太這麽安撫,那點委屈也消失不見了,眯着眼睛繼續享受這溫馨時間。
許菀菀是真的有點心疼他,好一番溫柔體貼的安慰,累了,臨睡前被這人在臉上一點點的輕柔啄吻,忽然明白過來這家夥就是故意裝可憐博安慰的,她完全上當了!
可,又睜不開眼和他計較,沉沉睡去前打定主意明天一定和他算賬,但第二天一早醒來,溫昱瑾抱着兒子樓上樓下的遛彎,一點都沒吵到她,聽到她醒來的動靜才進來,一大一小六分相似的臉蛋讓她生不出任何責怪的心。
“你太狡猾了!”
“哪有,是我家菀菀心軟。”
許菀菀忍着瞪他的沖動:“你盡說大實話!”
溫昱瑾笑着在她臉頰偷香,溫小印夾在父母中間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只是一個勁兒的跟着傻樂。
許菀菀望着這一大一小,徹底沒轍:“走啦,咱們去吃早飯!”
溫小印已經半歲了,可以适當吃一些輔食,小家夥早就饞飯桌上的吃食,最近能吃到嘴裏高興的的跟什麽似的!
溫昱瑾為了跟兒子培養感情,自己匆匆吃了兩口,拿起勺子專心喂兒子吃飯,他就不信,等兒子長大了會叫爸爸了,難道還會忘記他這個爸爸?根本沒可能的!
吃過午飯,許菀菀一家到大伯母顏寧家裏做客,這天是顏寧的生日,但許家一連出了那麽多事,她也沒有慶祝的心思,只邀請自家人一起來吃頓飯,許晨曦人在國外趕不回來,到了之後才發現客人其實只有他們一家還有霍岩和小誠誠。
三歲多的小誠誠是個很乖巧的小帥哥,被霍家二老教育的很好,霍岩最近經常将兒子的趣事放到網絡上,小誠誠人不大,但從親爹這裏繼承到的粉絲數不少,要不是霍岩團隊阻止,估計連粉絲後援會都開出來了。
小誠誠見到小孩子很開心,拉着溫小印的手陪他玩耍,溫小印的興奮勁兒更不用說,平時帶他出門散步只會見到一兩個同齡人,這見到一個會跑會跳的小男孩,就笑眯眯的盯着人家,許菀菀攙着他腋窩帶他走兩步,興奮的咯咯笑。
席上,許默言跟淩靈給顏寧送了一份相當好的禮物,淩靈懷孕了,剛剛兩個月不到,許家明和顏寧開心的快要吃不下飯了。
也是許家孩子少,多一個新生命就是新的希望呀!
離開時顏寧出來送她,什麽都沒說在她肩上拍了拍,飽含鼓勵,許菀菀倒沒大家想的這樣脆弱,何況她也不會那母女兩個多麽傷心。
炎熱的夏天就要過去的時候,許菀菀和溫昱瑾打算帶着溫小印到農家樂玩一圈,陪自家寶貝賞一賞秋景。
他們開開心心去了,秋高氣爽藍天白雲,溫小印逐漸掌握身體的使用權,看什麽都新鮮,加上鱿魚在他身邊跑來跑去,他興奮,咯咯的笑聲就沒停下過,就差不會走路跟着鱿魚到處跑,兩人都可以預見,這小家夥長大之後會多麽淘!
“這像誰呢?我小時候可淑女了。”
溫昱瑾想了想:“我不記得我太小時候的樣子。”
他說完頂着許菀菀狐疑的目光補充道:“孩子活潑是好事。”
好吧,這倒是真的,何況家裏有足夠大的地方供孩子玩耍。
回來之後又帶着溫小印去見見長輩,蔣菲和溫斌都特別喜歡這個小家夥,溫斌和蔣菲很少住在一起,他要是想看孫子絕對是憑運氣,就算頂着蔣菲的白眼也要過來岳母家,陪孫子玩一圈再走,恨不得能給孫子當大馬騎。
蔣外婆看着搖頭:“這真是隔輩親。”
早有這份愛心,當年不說多關心關心溫昱瑾,不過這件事情上他們都有錯處,也就只有在心裏吐槽一兩句,多的不會拿到明面上說。
溫斌還肩負着拍照的任務,家裏老太太老爺子不會玩智能手機,想看重孫子的照片只能找他,為這,溫老爺子已經開始學習智能手機,許菀菀也會讓月嫂定時給老人家發一些視頻和照片,省得溫老太太找到家裏來更讓人頭疼。
“年年寶貝,來跟爺爺笑一下——”
溫小印咧嘴一笑,牙床上已經有小米牙露頭,溫斌驚奇不已,随口問:“年年長牙有不舒服嗎?最近吃的怎麽樣?”
“挺好,喜歡吃磨牙棒,還愛吃肉粥。”溫昱瑾答的一清二楚。
溫斌手一頓,他從前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那份對兒子的虧欠只好用力彌補到孫子身上。
蔣菲端着果盤走進來,見此不由翻個白眼,什麽也不說,拿着一點點火龍果逗溫小印,他喜歡這個,張大嘴巴眯眼笑着等人喂,蔣菲立刻拿出弄好的果泥喂給他吃,溫斌在一旁打下手逗孫子。
不管怎樣,一家子都算是其樂融融,蔣外婆拍拍許菀菀的手:“菀菀,真是謝謝你為家裏帶來這麽個寶貝。”
她對許菀菀是再滿意沒有了。
許菀菀笑笑,她生溫小印不是為了長輩,而是為了他們這個小家,不過,不說出來也好,沖溫昱瑾眨眨眼,兩人笑的十分默契。
正在玩鬧時,許菀菀的電話忽然響了,是許家齊打來的,她很快接起來,聽到那邊說了一句話就呆住了。
“怎麽了?”
許菀菀定定神,心跳依然很急促:“我們得過去一趟,許翩然剛剛……死了。”
蔣外婆也吓一跳,催着司機送他們過去,怎麽說都是親妹妹,如果人死了,也要辦葬禮,很多的禮數。
到了療養院才知道,警察都來了,許翩然不是自然死亡。
她煤氣中毒搶救過來後有不到一個月的假愈期,到了一個月左右各種症狀都出來,眼神逐漸呆滞,還有點随時發狂的征兆,出院後怕家裏照顧不好就讓送到療養院,這療養院是一等一的,嚴政家裏開的,一般人還真沒有那個實力進來。
楚虞君出院後也住到了這裏,她骨折尚未痊愈,加上腰椎粉碎性骨折造成的癱瘓,得24小時不缺人的照顧,許家也出得起那個錢,只是楚虞君要求将許翩然住一個病房或者相鄰的病房,許家齊答應了,他沒想到楚虞君會害許翩然。
趁着護工不注意,楚虞君坐在輪椅上到許翩然床邊,拿着一只枕頭捂在她臉上,許翩然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根本敵不過楚虞君那一股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力氣,漸漸地就沒了氣息。
護工回來推門卻發現門是反鎖的,這情形太奇怪,她立刻去拿備用鑰匙開門,門裏的情景讓人不忍直視,許翩然的被子淩亂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兩眼圓睜神情可怖。
楚虞君癱坐在輪椅上,喃喃自語:“死了,死了,終于死了!”
護工不敢耽擱,直接扭頭報警,通知家屬,許家齊和許家明趕過來的時候許翩然已經蓋上白布,許家齊站的遠遠地,不敢上前去看一眼,他的小女兒,就這麽死了,還是被親生母親悶死的!
……
許菀菀來時,楚虞君已經被警方控制,但她自己就已經是有病在身,若是把人帶到局裏審問不知會發生什麽意外,只好在病房內開始審訊,但楚虞君已經是神志不清的狀态,一直喃喃道‘死了清淨,我沒這樣的女兒……“
‘我是重生的,我會浴火重生的,我的翩然是最聽話的,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多的警察根本問不出什麽,如果楚虞君瘋了,那這件案子難度更大,怎麽判是個問題,何況她的狀況大概需要保外就醫。
許菀菀抿着唇遠遠站着看楚虞君發瘋,她又開始念叨,會重生的。
她一直搞不明白,楚虞君重生後做的就是縱容許翩然作惡,甚至她樂于幫着許翩然作惡,也許在楚虞君心裏,許翩然的未來也是她的訴求,許翩然病情變壞沒有好轉的餘地,也代表她的失敗。
楚虞君前世失敗,以為今生有了金手指可以恣意妄為,只是她不夠聰明,也幸好她不夠聰明。
這一晚上,楚虞君仍舊呆在療養院裏,許家齊已經讓人準備許翩然的葬禮,人死了,做過的事情就塵歸塵土歸土,什麽都可以翻篇揭過去。
不過,當晚楚虞君突發腦溢血,沒有搶救過來,也随着許翩然一起離世。
許家齊雖然已經和楚虞君離婚,還沒反應過來應該恨楚虞君還是恨自己恨父母,楚虞君就在殺了女兒許翩然後迅速離世,她身後沒有什麽人,許家齊還是許菀菀給她舉辦葬禮都在情理之中。
暈倒過去好幾場的許老太太堅決不允許的楚虞君進自家買好墓地,許家齊另選一處地方,和許菀菀溫昱瑾等小輩一起給楚虞君把葬禮辦完,而許翩然是許家的千金,這個葬禮少不得要有一些親朋來往。
兩場葬禮辦完,許家都是死氣沉沉的,許菀菀真怕許老太太一時想不開出什麽問題,好在醫院的檢查還是沒問題的,她拜托許默言和淩靈經常到老宅去,她也常帶着溫小印過去,争取讓老太太早日恢複精神。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許翩然的死訊被傳到網絡上,她退圈一年多,但還有粉絲在,粉絲紛紛不敢置信,許家齊只得出面證實,死訊為真。
網絡上有幾天的追悼哀思,曾經許翩然的不好被人統統忘記,昔日對手朋友轉發追憶,許翩然就這麽璀璨了一陣子,留給不明真相的粉絲路人都是最好的回憶,比原著裏臭名昭著的下場,好點了吧?
這一年的中秋節過的很平淡,許菀菀沒留下太深的印象,只不過她記得,飄雪的時候,溫小印逐漸會說話了。
“麻……”
許菀菀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麽兒子突然說話了呢?
溫昱瑾很郁悶的看着她:“我明明爸爸媽媽一起教的,怎麽不會叫爸爸只會叫媽媽呢?”
“啊,那一定是爸爸太難說了。”許菀菀抱着肉肉的溫小印揉揉捏捏,簡直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開心!
于是,拍了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很矜持的曬娃。
最先評論的是一幹長輩。
蔣菲:我寶貝孫子真聰明!
蔣外婆:确實聰明,寶寶什麽時候叫太姥姥呢?
溫老太太:你們怎麽不教我重孫子叫太奶?
許老太太:親親寶貝。
許菀菀看着這些評論根本無從下手,欲哭無淚的看向溫昱瑾:“我們為什麽要曬娃呢?”
她甚至不知道要回複誰才好,幹脆誰也不回複,哪個都不得罪。
溫昱瑾也跟着湊熱鬧:兒子快點學會叫爸爸。
“那你去教嘛。”許菀菀直接面對面回複。
溫昱瑾摸摸鼻子尴尬道:“要是我說叫爸爸或者讓他學爸爸,他答應了怎麽辦?”
“……不如你去問下人家孩子是怎麽會叫爸爸的。”
不等他們問,一個他們之中最早有娃的霍岩已經留下了一條評論:“小誠誠最先會叫的是奶奶,因為我不帶他,後來教他叫爸爸,結果我喊了他無數聲爸爸……”
許菀菀樂不可支,使壞道:“你試試,咱們看溫小印會不會答應。”
溫昱瑾無奈的看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太太,抱着兒子與他平視:“年年,知道誰是爸爸嗎?來,咱們叫一聲爸爸。”
最後兩個字他特意放慢口型,溫小印歪着頭看他一會兒,笑眯眯的張嘴:“粑粑——!”
溫昱瑾立刻重重答應一聲,抱着溫小印親了好幾下,許菀菀開始不平衡了,怎麽叫爸爸那麽清楚叫媽媽就不清楚呢?
兩人又逗着溫小印喊了好幾聲爸爸媽媽,溫小印喊煩了就閉口不言,坐在地毯上和鱿魚一起玩,鱿魚對他特別和氣,他倆算是一起長大,溫老太太管閑事說過一次不讓狗和溫小印在一起,但溫小印抱着猶豫不撒手,溫老太太再不忿也管不了那麽寬。
許菀菀就盼着溫禹行什麽時候找個老婆生個孩子讓溫老太太稀罕去,慫恿童影給他安排相親順帶鼓動親朋好友幫助溫禹行脫單。
溫小印玩的累了,就趴在猶豫身上睡着了,溫昱瑾将他抱起來的時候還給驚醒了一下,看到眼前人又放心的睡過去,小小人兒眼裏的依賴足以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