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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怎麽還戴口罩?”車窗緩緩搖下, 露出厲辰骁一張帥臉,眉眼稍彎, 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戴口罩的自然是江可可,厲辰骁現在還沒離婚, 她現在的職業可還是小三來着,當然要低調一點,這樣以後過正常生活還能順利點。

不僅是戴口罩, 她的穿着打扮也和平常不一樣, 穿了左薇的衣服,紮了和左薇一樣的發,兩女生站在一起,活像一對雙胞胎。

“昨晚不是不舒服嗎, 今早發現感冒了。”隔着口罩, 江可可的聲音比平時悶了些,卻也別有一番韻味。

厲辰骁的目光在這一對雙胞胎似的姐妹花身上打量了片刻,而後看到了另一輛駛出來的黑色邁巴赫, 倒也沒覺得意外。

他輕笑了一下,懶着臉對倆女人:“上車。”

厲辰骁選的馬場是S市四所馬場裏距離市中心最近的, 距離江可可所在的大學也最近,出行還算方便。

整座馬場占地有十幾萬平米,騎馬之餘,還可以享受午餐和豪華淋浴。就算不騎馬,也可以到風景區觀景,或者進行垂釣、打高爾夫和打網球等娛樂活動。

普通游客走正常程序, 這種馬場是需要提前提前預定客服的,畢竟教練有限。但厲辰骁身份特殊,不僅是想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來,還有自己的專屬馬匹和私人休息室。

江可可以前四處浪的時候,倒也游玩過不少地方,但這種明顯是富人玩的地方,她是完全沒玩過,原女配的記憶中也沒有。

如果不是懷孕的話,如果還是原來那個熱烈的她的話,她倒是想學學騎馬,然後去實現那句——“騎最烈的馬”。

摔他個頭破血流倒也轟轟烈烈了一把。

可惜——

她的手不自覺撫了下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個多月了,除了不會來月經以及孕吐之外,心理上也發生也一些變化,做事都沒有以往張狂了。

突然,另一只溫熱的手掌覆上她貼在小腹處的手背,慵懶中帶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等孩子出生後,我再教你騎馬。”

厲辰骁一身黑色勁裝,另一只手裏拎着個黑色帽子,緊身馬褲和中筒馬靴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多了分邪魅。

這男人其實在很多方面都很優秀,關鍵在于他願不願意付出。

比如,他可以一眼看出江可可嚴重的渴望,但要不要滿足她的渴望,全憑他當時的心情。

江騙子心裏清楚,最完美的騙子在行騙過程中,一定要摒棄自己對事物的主觀看法,才能更有效地呈現別人想看到的內容。

她眼亮而眉挑,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她是真的開心真的感興趣,更何況她聲音輕盈而清脆:“好啊,等寶寶出生後,我要學,騎最烈的馬!”

厲辰骁目光停留在她明媚的眉眼處,貼在她手背上的手掌輕微摩挲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在她耳畔低聲道:“我希望是個男孩,像我一樣,我教他騎最烈的馬。”

江可可眼裏滿滿的羞澀與對未來的憧憬,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瞬間變得無比溫馨,好像任何外人都無法插足一樣。

左銘淡漠的目光瞥着這對看着挺般配的俊男美女,心裏冷笑:就算生了男孩也不會像你。

厲辰骁注意到左銘冷漠的目光,遂放開了江可可,問他:“一起騎嗎?”

左銘淡淡地:“我守着妹妹。”

厲辰骁的目光重新落到左薇身上。

左薇也換了一身的馬服,裏邊白T外邊套了黑色的防護背心,緊身的黑色馬褲襯得她一雙美腿纖細,該有肉的地方卻也飽滿,比例恰當,看上去非常漂亮。

他剛剛和江可可舉止親密時,這女人眼裏一丁點的吃醋不滿都沒有閃過,反而是因為騎馬的事而雙眸亮晶晶的,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也不知是真傻了,還是僞裝得太好。

“你妹會騎馬?”厲辰骁的目光依舊是落在左薇身上,問的卻是左銘。

左銘微皺了下眉頭,他經常聽到妹妹愉快地談起厲辰骁的喜好,但厲辰骁卻完全沒有了解過她。

他目光清冽,聲音偏冷:“小時候就學過。”

厲辰骁勾了下唇角,看着左薇,邪肆的聲音帶着誘.惑:“想騎馬?可你現在傻傻的,你哥不會放心你一個人騎的。”

左薇的眼神懵懵懂懂,看了會兒和她穿着類似的厲辰骁,又看了眼江可可,眼神期待,好像在求江可可陪着她一起騎。

厲辰骁被她那眼神弄得怔了一下,這女人還真的是變得又軟又萌,看得人容易心軟。

厲辰骁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心軟,但他的聲音卻不自覺溫柔下去——不是那種面對江可可時刻意裝出來的溫柔,而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

“她不會騎馬,不如我帶着你騎?”

江可可稍稍感覺得到,厲辰骁對左薇的不同,心中忍不住感嘆:男女主之間神秘的力量果然是難以抵擋的,即使劇情已經變了大半,厲辰骁對左薇依舊是特別的。

就是不知道,等左薇恢複正常的時候,是否還會深愛厲辰骁了。

左薇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厲辰骁的話,依舊是期待的目光看着江可可,好像她說的話才是聖旨。

厲辰骁看她這反應,微眯了下眼眸,偏頭戴上自己的馬帽,靜靜等着左薇最後的決定。

江可可搖了搖腦袋,“可惜了,他說的沒錯,我不能陪你騎馬,你一定要騎的話——”

她停頓了一下,看了眼左銘,發現他依舊沒有要騎馬的意思才繼續:“就只能跟着這位先生一起騎了。”

左薇咬了咬粉唇,低垂着腦袋,看了眼自己拿在手裏的馬帽,好半晌才下定決心似的,戴上了馬帽,轉向厲辰骁。

江可可有些不自然地轉開了視線,心底泛着一絲絲愧疚,沒多久又覺得自己矯情。

很多人啊,明知某件事是錯的,但她偏偏要去做,一邊做一邊再滋生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壞。

難怪有人說,愧疚是最大的負能量。

厲辰骁對左薇還算不錯的,帶着一個女人的時候,沒有騎得特別快,反倒是照顧了左薇的感受。

江可可看着遠處一男一女交疊在一起的身影,看着馬蹄踏在青色的草地,心情不自覺因為這滿眼寬廣的綠色而變得舒暢起來。

一陣風吹過來的時候,江可可感覺胳膊被輕輕碰了一下,轉過頭,左銘手上拿着一件淺栗色的風衣,聲音淡淡的:“披着。”

“哦。”江可可乖乖接過。

“給薇薇帶的。”

江可可一邊将薄薄的風衣套在自己身上,一邊淺笑了一下,“謝啦。”

她當然知道他是給他妹妹帶的,他妹妹用不上才給她的。

江可可裏邊穿的是一件低領白T,正好露出漂亮鎖骨的那種,這會兒穿衣套袖子時,身體不自覺向前挺,胸前自然被勾勒出傲人的曲線。

左銘的目光原本是落在她身上,看到這一幕,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我自己過去那邊風景區玩,你要一起麽?”江可可随口一問。

左銘原本就聲音被這寬闊的場地融得更淡了,拒絕得毫不猶豫:“不去。”

江可可本來也就随口一問,心裏知道他即使同意了厲辰骁帶着左薇騎馬,但肯定是要守着妹妹不被欺負的。

她到垂釣的地方轉了一圈,最後找了一處清澈的小溪,看到許多紅色的親吻魚,忍不住坐到岸邊,把光禿禿的腳丫子伸進溪水裏,等着親吻魚上來親吻。

她以前曾狠心花錢到親嘴魚療養生館裏泡過40分鐘,聽人說這種魚分泌的唾液有殺菌的作用,還有各種神乎其神的好處,她都沒聽進去,只覺得那些魚兒一點不怕生,一個個搶着親吻肌膚時,弄得她渾身都酥酥.癢癢的,多巴胺瘋狂分泌,整個人都特別興奮。

她定了一個鬧鐘,提醒自己限時40分鐘,而後幹脆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一邊呼吸着青草的氣息,一邊思緒放空。

厲辰骁一只手握着缰繩,一只手摟着左薇纖細柔韌的腰肢,即使看不到她的正臉,卻也能感受到她的興奮,對這件事的喜歡與好奇。

他的薄唇故意從她的耳垂暧.昧地擦過,呼出的熱氣瞬間染紅了白皙飽滿的耳垂,看上去格外誘人。

“喜歡嗎?”性感磁性的低音炮壓過她的耳朵,女人嬌小的身體不受控制般輕顫了一下,随後是小心翼翼縮了一下,看上去相當可愛。

厲辰骁現在有點相信她是真瘋了,這女人原本渴望和他的每一個觸碰,這會兒卻是縮着身子想逃離。

他輕笑了一聲,也不再逗她。

那邊江可可躺在草地上,腳丫泡在溪水裏,閉着眼睛,但其實并沒有睡。

腦袋有點迷糊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腳丫子被一雙粗粝的手掌握住了!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小溪裏站了個穿着白襯衫的斯文男子抓着她的腳掌,目光癡迷。

戀足癖?

江可可掙了掙腳腕,男人力氣本身就比女人大,更何況是捉住了女人的腳腕,根本掙不脫。

她冷着臉厲聲呵斥:“放開!”

那男人聲音倒不難聽,刻意柔着嗓子哄:“乖乖的,讓我摸一摸,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江可可穿得寬松的七分休閑褲,但褲腿被卷到了膝蓋的位置,露出一截筆直纖細的小腿,腿肉不多卻也圓潤飽滿,恰到好處的弧度,優美動人,健康白皙的膚色在藍天綠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誘人。

她的腳腕偏細,透着點小脆弱,一只手掌剛好能握住,粉嫩嫩的腳趾頭一顆一顆的,像是圓潤的珍珠,惹人垂涎。

江可可被那男人淫邪的目光給惡心到了,但她強忍住惡心,一臉的羞澀:

“嗯……別……”

那男人聽到這樣嬌軟誘人的低吟顯然是興奮極了,目光變得更加火熱,“哈,遇到個小騷.貨!”

“嗯——你也讓我,摸摸你的……”

江可可的聲音小而害羞。

男人興奮地放開了她的腳,準備起身的時候,卻發現剛剛還羞滴滴的女人瞬間變成母老虎似的,動作迅速站起來,一腳狠狠地踹在他肚子上!

她力道不大,但被踹到的地方疼得特別厲害!

男人本身就長得斯斯文文的,只比普通女人強點,直接就被江可可踹得渾身抽筋,腿腳無力。

緊接着,他的下巴處被狠狠地揍了一拳,手臂快被擰成麻花,一張斯文禽.獸臉被女人穿上鞋子後踩住!

“嗚……嗚嗚……”男人被踩的臉都快變形了,正常的聲音發不出來,只能變成低低的嗚咽。

媽的不就是摸下腳嗎?!至于這麽暴力?!再打要出人命了啊喂!

江可可覺得自己可能是受了原女配被下藥失.身的影響,對這種貪圖美色的色.狼深惡痛絕!

她不停地踹,使勁地踹,踹得色.狼鬼哭狼嚎,直到耳畔一道清潤的男聲響起,才讓她回過神來,停下了動作。

“夠了——”

左銘原本想找個既能看到左薇,也能看到江可可的地方,無意間看到她被人欺負,忍不住過來想幫忙,結果他人還沒趕到現場,欺負她的人已經被她制服。

感覺她狀态有點不對,動作粗暴也擔心她傷到孩子,于是出聲提醒。

躺地上那色.狼趁機捂着肚子,慘白着一張臉,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兄弟快幫我報警,這個瘋女人,我不過是看她泡太久,想幫她把腳拿出來,結果她拼了命的打我!”

“這個臭婊.子估計就是被強.奸留下陰影才……”

那禽.獸話還沒說完,直接被江可可一拳砸到鼻梁以上眉心以下的位置,整個人瞬間被砸暈了過去。

左銘眉梢微動,他剛剛好像感覺到,她的氣息在某一個瞬間變得極端暴躁,好像就是在那男人說到“強.奸”這兩個字時……

強.奸?

一個可能性被他強制壓抑住,一丁點也不想去深想,可當那可能性被假設成立時,有些疑惑便迎難而解了——

比如,她明明和項梓宸那麽好,為什麽突然在懷孕的時候去招惹厲辰骁。

如果,是項梓宸沒有保護好她,讓她……

左銘強行中斷了自己的思考,別人最不堪最不想被人戳穿的隐私,他一個不相幹的外人,實在沒必要去細想。

可是,卻止不住胸腔裏淡淡的不順與煩悶,隐隐感到躁動與暴戾。

“為什麽這麽看我?”江可可聲音淡淡的,看上去和剛剛怒揍色.狼的暴力女判若兩人。

左銘恍了一瞬,回過神來,冷冷地:“孩子不想要了?”

江可可也是心裏悔了一下,覺得自己剛剛打人的動作确實有點粗暴了,還好沒傷着小寶寶。

不過,即使心虛,氣場不能弱了,她信誓旦旦地:“我家寶寶命硬得很,保證平平安安到出生!”

這點,有着女配記憶的她倒是有信心的,左銘卻覺得她心大,甚至有可能,并不是特別珍惜那個孩子,只是單純不想打掉它,并沒有多麽愛。

別人的事,他不想過問,掏出手機叫人來處理這色.狼。

江可可清理自己腳上沾上的泥土,然後穿上鞋,站起身時還跺了跺腳,看上去心情不錯。

“不過你直接扔下你妹過來幫我,還是謝謝啦~”

左銘面容冷淡,淡淡瞥她一眼,往回走。

男人腿長,即使是平時穩定的步調也比江可可快上不少。

江可可步子邁得特別大也沒能追上他的正常速度,只能跟在後邊絮叨:“我怎麽覺得你總是一副誰欠了你幾個億的樣子呢?我好像都沒見過你有開心的情緒。”

“你說吧,為什麽像我這麽悲劇的壞女人,一邊被你記恨着,一邊擔心被厲辰骁拆穿報複,還能該樂呵樂呵,你明明……”

她的對比還沒完,左銘突然出聲打斷了她:“因為你心大。”

江可可本來也只是自己絮叨,沒想到他會回她,當即跟着回了一句:“心大怎麽了?人活得畏手畏腳多難受?不是有位德國作家說了嗎,微笑是最被低估的美德?”

“是任性。”

“嗯?”江可可垮了一大步才跟上去,走得可真累。

左銘不自覺放緩了腳步,保持着她能跟在自己身後,聲音平淡無波:“原話是,任性是最被低估的美德。”

“诶?那你肯定是沒有這種美德的,你肯定沒任性過了。”

左銘腳步頓了一下,斜睨了江可可一眼,目光依舊冷冰冰,可身上的氣息似乎不那麽疏遠抗拒了,他諷道:“你提前具備了媽媽屬性。”

江可可知道他諷自己啰嗦,但她不以為然:“女人變成一個母親,本來就是在懷孕的時刻就開始了,只有男人才是要等孩子生出來才變成父親。”

左銘耳邊聽着這煩人的小女人叽叽喳喳,卻一直沒有真的将她甩在身後,甚至,即使沒有回複她的話,依舊是認真的聽。

等兩人回到馬場的時候,突然發現在馬場小舍的欄杆處,厲辰骁和左薇的身體幾乎貼到了一起。

這兩人還沒離婚,做一些親密的舉動到也沒什麽,可左薇現在情況不一樣,江可可下意識地就往那邊快步走去,走得近了些才發現,左薇分明是在掙紮的!

江可可剛剛被色.狼留下的陰影還沒消除,這會兒的怒火瞬間就燒了起來,結果人還沒走過去,就親眼看到厲辰骁不管不顧地甩了左薇一耳光!

聲音清脆而響亮,一如她剛穿書落水被救起後,聽到的那一聲響。

那一次,江可可只是迷糊聽到了聲音,事後看到左薇左臉的微微紅腫的痕跡,可這次,她親眼看到了!

可憐左薇半邊臉瞬間紅透了,唇瓣上還沾着血,一雙烏泱泱的黑眸像是受驚的小獸,委屈又害怕。

江可可怒火燒心,想也沒想,直接沖上去将左薇護到自己身後,一個巴掌朝着厲辰骁甩過去!

厲辰骁有點反應,稍閃了一下,讓她的掌心沒打到他臉上,倒是幾根手指打到了他的下巴。

打得不疼,但這絕對是厲辰骁人生裏第一、哦不,第二次被打,第一次是被左銘。

一個女人,居然敢甩他耳光?真當他厲辰骁是吃素的?!

厲辰骁想也沒想,當即一個巴掌要打回去。

手揮到一半時,被一只手快準狠地攔截了,那麽大的力道被化解,他的手被穩穩地定在了半空。

左銘面如寒霜,唇角抿得冷然,深沉的眼眸看得人非常不适,身上的氣息讓人恐懼。

駭人的氣勢和陡降的氣壓讓厲辰骁瞬間冷靜下來,他手上的力道漸散,目光冷冽地看着左銘:

“這一次,是你妹先咬我、踢我。”

左銘看着他嘴唇上殘留的傷痕和血跡,清冷的俊臉騰起層層寒意,聲音卻極端平靜:“她沒事咬你嘴唇?”

“我只是想測試一下她的癡傻是真是假,她這反應未免太過激烈了。”厲辰骁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自己唇瓣上輕撫了一下,不疼,但确實被咬出血了。

左銘甩開了厲辰骁的手,轉頭看着左薇紅腫得厲害的半邊臉,眸光中比平時的冷更多了幾分狠厲。

他沒再理會厲辰骁,而是立刻帶着妹妹去附近的醫務室。

江可可剛剛可是直接給了厲辰骁一巴掌啊,這會兒可不敢單獨和這惡魔在一起,果斷陪着左薇去醫務室。

她的拳頭不覺緊了緊,又松開,又緊握,如此反複,心緒卻始終複雜難平。

其實,今天的這一切幾乎都在她的預料中,她利用了左薇。

以厲辰骁的性格,一個曾經對他熱情到倒貼的女人,突然冷淡到連話都不和他說了,他勢必會去招惹左薇。

過去,左薇在厲辰骁那裏受了欺負也從來不說,只和哥哥說厲辰骁的好,以至于左銘真以為厲辰骁對妹妹有多好,只不過是受了江可可挑撥才傷害左薇。

他肯定以為,當初讓左薇跪在門外都是江可可的主意。

這一次,左銘才算是真正了解到厲辰骁到底有多渣。

如果說,之前他還因為擔心妹妹恢複正常後恨他而沒有對厲辰骁下狠手。

這第二次的事,或許還不是第二次,他的妹妹還不知道在厲辰骁那裏受了多少苦!

一切進展和江可可設想的出入不大,她沒料到的是——

厲辰骁動手的時候,左銘那麽不巧地不在左薇身邊,沒能及時阻止厲辰骁,讓左薇真的受到了傷害。

這讓本身就愧疚不已的江可可,心裏更加難受。

不管如何,她乘勝追擊,一邊牽着左薇,一邊在左銘耳邊絮叨:“厲辰骁根本不像薇薇之前告訴你的那麽好,他對薇薇一點都不好,不僅是今天,從結婚後,她傻傻地愛着厲辰骁,在厲家一點地位都沒有,誰都可以欺負,特別厲辰骁欺負得最狠!”

左銘冷着一張臉,沉默不語,身體裏壓抑了極致的怒。

“不信你可以查,”江可可一點沒怕他此刻吓人的樣子,繼續喋喋不休,“包括我落水的那次,厲辰骁給左薇的那一巴掌是在我昏迷的時候,不是我的授意。他幾乎問都不問就認定是左薇推我,然後打她,讓她跪在病房外,全部都是他自己的決定,于我無關。”

左銘突然頓下了腳步,轉身,一身冷氣吓人,陰冷的目光像在看一個死物:“所以你想說你是無辜的,全是他的錯?”

江可可這個時候才被他眼神駭住,動了動嘴唇。

左銘的聲音又冷了幾個度:“你那麽了解他,為什麽同意陪他出來玩?叫上左薇叫上我,想讓我親眼目睹他到底有多渣?”

江可可如鲠在喉,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聽着這個向來冷靜淡漠的男人,憤怒到極致的冷酷指責——

“你不是很能說嗎?為什麽不用你的口才說服我對付厲家偏偏要用這種方式?你知道薇薇有多信任你嗎?”

說到最後,左銘的聲音冷冽而壓抑,已經是極度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我……”江可可腦袋熱乎乎的,無意識地吐出一個字,卻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麽。

左銘給本不給她任何機會,“不要和我說意外,或許你策劃的只是搶劫案,但它最後演變成槍殺案,後果都該由你承擔。”

這樣盛怒而又冰冷到極致的左銘,不僅是江可可沒有見過,左薇也沒有見過,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舊那麽信任地牽着江可可的手,手掌裏的溫度,一波一波傳到江可可冰涼的手心。

江可可深吸了口氣,伸手拂開了左薇的手,聲音冷然:“誰求着她信任了嗎?”

周遭的氣壓陡然又降幾個度,江可可如墜冰窖般,骨縫裏都是森森寒意,但她依舊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左薇的信任,本身就是我活下去的籌碼,不是嗎?”

左銘雙手背到身後,一只手緊握成拳,攥得關節都發白,一只手握住自己手腕,以防止自己真的忍不住動手掐死她。

江可可無所畏懼,說話特別難聽:“如果我是你,我肯定趁着左薇恢複正常前,将厲家整到沒有翻身之日,免得她恢複正常後又犯賤地貼回去。”

左銘将不明所以的左薇護到自己身後,正面着江可可,身體前傾,聲音冷狠:“我會整垮厲家。同樣,你也一定會付出代價。”

江可可呼了一口氣,沒再跟在兄妹倆後面,直到兩人身影轉彎消失,她才像虛脫了一樣癱軟地坐在地上。

這一次的事,确實是她錯了,不僅僅是因為左薇意外受到了超過了她預期的傷害,更讓她覺得自己惡心透的地方在于——

她發現自己可能是看小說看到麻木了,對于“左薇受虐”這樣的想法并沒有特別深刻的感受,覺得,整部小說裏,她都被虐了那麽多次了,不差這麽一次……

或許,小說裏的左薇也是,被虐得麻木了,所以到最後反而無動于衷,忘了自己曾是哥哥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直到真的看到左薇半邊臉紅腫甚至嘴角都要滲出血跡的時候,那麽觸目驚心的畫面才叫她真的悔恨交加。

她比厲辰骁更該打!

江可可一個巴掌甩在自己臉上,面色卻不曾有太大波動。

無論如何,左銘肯定會認真去對付厲辰骁了,至于他說的,讓她付出代價——

左銘的報複肯定不會牽涉到無辜的人,之後說不定也還有轉機。

江可可深吸一口氣,起身準備自己獨自去學校找導師聊休學的事。

她臉上戴了口罩,正好也遮住了自己那一巴掌留下的痕跡。

辦理休學手續的流程倒也簡單,理由恰當的話,填一個休學手續表,然後寫一份休學申請書,之後只用集齊各路領導簽字就好。

導師給她把具體事宜一講,給了她表格和讓她寫申請書之後,就是幫她安排一個表格上需要簽字的領導都在學校的日子找領導簽字就好。

這又需要江可可之後在工作日再去學校一趟。

弄完相關事宜,江可可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決定回左家。

左薇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一看到她回家了,像是失而複得了什麽珍寶,抱着她不肯放。

左銘大概是在書房,劉阿姨感覺氣氛壓抑,小聲問江可可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江可可心裏有愧,也不多說什麽,只專心安撫左薇,心裏沉甸甸地不舒服。

傍晚六七點的時候,厲辰骁突然找上了左家,一邊是說給左薇道歉,一邊要單獨約江可可出去。

江可可心裏舒了口氣,慶幸自己回了左家,不然還真沒辦法打發厲辰骁,她打着左薇的名號要拒絕,結果——

面色靜如止水的左銘突然朝着劉阿姨開口:“把左薇帶回房間。”

“這……”劉阿姨臉色有些為難。

她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都看出來了,厲家的那位面對江小姐時臉色差到了極點,可左先生卻大有讓江小姐去送死的意思……

“帶回去。”左銘的聲音冷了幾分。

劉阿姨拉着左薇的手腕,小聲地:“薇薇,他們有事要談,咱們先回房好不好?”

左薇像是察覺出江可可有危險,死活不肯回房,手還往江可可那邊伸。

劉阿姨心軟動作也柔,根本沒拉動她。

左銘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連帶着周邊溫度都降了幾度。

劉阿姨這才知道,左先生是真生氣了,當即不敢敷衍,硬拉着左薇回房。

左薇一邊朝着江可可伸手,一邊流眼淚,始終沒發出聲音,看着格外可憐。

江可可親眼看着左薇被關進房裏,目光回轉時,看到左銘平靜得吓人的臉,才知道自己低估了他的憤怒。

明明之前的女配做了更惡毒的事,甚至導致左薇流産,他都沒有這麽憤恨,為什麽輪到她就……

明明按照她的設想,她至少還可以有左家可以庇護,結果左銘的怒火超乎了她的想象……

他現在明顯是不顧左薇的感受,也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了。

去和厲辰骁狗咬狗,多好的局面……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女主很渣很作但奇跡地不會将自己作死_(:з」∠)_

她沒有料到的是厲辰骁會又一次動手打左薇,也沒有料到左銘超乎她想象的憤怒,一個沒料到就悲劇了_(:з」∠)_

等我這期榜單下了之後,就去找編編把【甜文】的标簽改成【虐戀情深】_(:з」∠)_

請一定輕點罵我_(:з」∠)_

·最後——

【每天更新時間定為晚上八點,為了努力存稿我将不會加更(除非存稿足夠足夠足夠充足)】

【淩晨兩點沒睡的話就會蹭個玄學,不用點進來,不是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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