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6章

有句話叫,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項梓宸現在的狀态就是,裝醉的同時, 身心都沉醉了,一丁點都不願意清醒。

鼻間是少女般甜美難言的馨香, 掌下和唇間是細嫩滑膩的肌膚,他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掌,能夠感受到她微微顫動的睫毛輕刷過掌心時的酥癢觸感……

這一切都那麽真實, 卻讓他如在夢中一般。

敲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項梓宸咬了咬舌尖,低沉的聲音帶着些不耐,“門沒鎖。”

與此同時,他的手掌從江可可眼前移開, 腦袋也從她脖頸處擡起來。

“唔……等、等我……”江可可上衣皺巴巴的, 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淩亂,開口的聲音像是細若游絲的呻.吟一般。

“操!”伴随着開門聲的,是一聲低低的怒罵, 以及少年低低的喘氣聲。

喬杭站在門口,身子微微彎着, 兩手撐在大腿上,一副長跑後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他舒舒服服喘了幾口,然後指着沙發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義憤填膺:“卧槽!江可可你可以啊!奸夫都要殺上門來了,你特麽還在這裏和男人含情脈脈你侬我侬!”

哎?哪裏不對?

喬杭說完才後知後覺,自己下意識地把這個姓項的當成正宮,那個社會成功男士當成奸夫了?

不對不對, 哪有奸夫抓奸抓正宮的道理?

項梓宸手掌用力撐了下沙發,從江可可身上站起來,腦袋還有點暈。

他輕微晃了晃腦袋,眯着眼睛看着喬杭。

這個長相特別娘的小白臉他在追江可可的時候就認識,好像是叫喬……喬坑?

項梓宸皺了下眉頭,看着喬杭,語氣不善:“你說誰是奸夫?”

喬杭同樣也認識這個追江可可追得兇的二世祖,聽說手下一幫兄弟,為人彪悍不好惹。

不過,這二世祖什麽時候居然已經追到江可可了?這世界還真是千變萬化,他不知道的果然還是太多了。

喬杭向後退了一步,而後又眼神堅定地看着軟在沙發上的江可可,上前準備扶她,卻被項梓宸堅毅挺拔的身軀擋住。

“來不及解釋了,可可趕緊跟我走!”喬杭皺起眉頭,聲音急切。

瞧瞧江可可這會兒面目含春一副剛剛被滋潤過的妩媚模樣,等那男人殺過來,還不得氣得當場生吞了她!

江可可這具身體,細皮嫩肉的,還敏感得可以,被項梓宸那麽深情地撩撥,身體和心靈都遭遇了一次洪潮的沖擊,從頭漫到尾又從尾漫到頭,跟坐過山車似的,爽得頭皮發麻。

這會兒都還沒緩過勁兒來,身體軟綿綿的不想動。

她就癱軟在沙發上,瞪着喬杭:“你不解釋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都說女人在喜歡的男人身邊才最有女人味兒,江可可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輕緩糯軟得好似浸了蜜的抹茶,甜蜜中還透着清涼,聽着人心裏一舒一酥的。

喬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內心吐槽:還好來的是他不是那奸夫,不然那家夥得眼紅嫉妒到質壁分離!

“有個男人到學校找你說是你男朋友兼未來老公!”喬杭一口氣說完不帶停頓的。

江可可心尖一顫,項梓宸脊背一僵,兩人竟真的營造出偷情後的詭異氛圍。

江可可撐着身子站起來,項梓宸下意識要扶她,卻又突然縮回了手。

酒醒了,夢醒了,他的現實遠比想象得殘酷。

而江可可,原本還有心慌擔心等各種繁複滋味萦繞在心頭,看着他縮回去的手,突然間覺得,沒意思。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包包,抿了抿唇,而後淡淡地“哦”了一聲。

滿嘴的酒氣,她想去洗手間,想漱口。

她現在還在懷孕初期,酒精是碰不得的。

無視掉項梓宸複雜糾結的眼神,她腿腳微軟,卻依舊堅定地往門口走。

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又是一陣敲門聲。

“嘶——”跑過來通風報信的喬杭瞬間繃直了身子,嘴裏念叨着“完了完了奸夫殺過來了”,然後視線左右掃看有沒有可以躲起來的地方。

江可可倒是非常淡定地開門,卻發現門口站的并不是左銘。

王鑫臉上的表情相當複雜,緊張、憤怒、刺激,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情緒。

他看着江可可,都有點語無倫次了:“嫂子嫂子!真特麽太刺激了!”

“……”江可可嘴角抽了抽,“我哪裏刺激了?”

“不是——”王鑫把包廂門一關,包房裏稍顯昏暗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媽呀,剛剛簡直是太刺激太勁爆了!”

“到底怎麽了?”項梓宸往這邊走兩步,下意識将江可可擋在自己身後,黑沉沉的眼睛睃着王鑫,聲音悶悶的。

“剛剛,一個女的殺進一間包房捉奸,和另外一女的撕逼,兩女一男差點打起來了!”

“……”這還真是挺刺激的。

江可可無語了。

她覺得一會兒左銘殺進來,就該是兩男一女打起來了。

“後來,那個捉奸的女的哭着跑出去,撞到……”王鑫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聲音有點微妙,“就我上次,看到嫂子和另一個男人牽着手,那個男人是……”

江可可瞥了眼面色僵硬的項梓宸,面無表情,聲音冷漠:“那是我男朋友,請你們以後不要嫂子嫂子的叫我,這樣只會給我造成困擾。”

項梓宸背着光,臉色黑沉沉的,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卻故意避開她,也不開口反駁。

江可可唇角微勾了一下,眼神偏冷,繼續:“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和你們這位宸哥一起把話說清楚,我和他斷了,幹淨徹底,以後男歡女愛,各不相幹。”

王鑫嘴巴微張了一下,怎麽也沒想到,明明他離開的時候,兩個人還好似久別重逢眼看就要幹柴烈火破鏡重圓了,怎麽一會兒的工夫又鬧起來了?

他弱弱地:“可、可是……我八卦還沒講完。”

“……”

王鑫再講這八卦時,不再感覺刺激,反而帶了一絲絲複雜:“就那個捉奸女,她哭着跑出去,撞上的,正好就是你、你……”

王鑫小心翼翼瞥了眼項梓宸才又繼續:“正好就是你男朋友。”

江可可無語,面無表情地:“……撞上去了?那女的還活着嗎?”

王鑫表情有些微妙:“那個捉奸女,好像和你男朋友認識,還、關系匪淺的樣子?”

這會兒,輪到江可可懵了。

“然後,那個被抓奸的男的好像也知道那個捉奸女和你男朋友有一腿,又開始指責那個捉奸女……”

“一出捉奸戲突然來了個反捉奸,那兩男兩女的關系突然變得撲所迷離起來。”

這劇情,這反轉,圍觀吃瓜群衆肯定得表示看得很爽啊。

江可可突然有點理解王鑫進門時那緊張又刺激的表情了。

喬杭在那邊還沒理清楚整個八卦,捉奸女被捉奸男什麽的繞得他整個人都亂了。

項梓宸卻是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在郝玉軒的接風宴上,他和郝玉軒秘密談話的時候,撞見一對男女在小樹林裏偷歡,其中,那男人就是處處和左銘對比,還責怪那女人不該和左銘糾纏不清。

心思一轉,他終于将目光落到江可可身上,看着她面無表情的樣子,突然心頭一慌。

“那女人、是誰?”他悶悶地問。

王鑫随口一答:“我哪兒知道,看着長相不差,不過比不上嫂、比不上可可女神。”

江可可卻知道,項梓宸這問題是問她的。

她瞥了瞥嘴角,漫不經心地:“那女人叫肖晴婉,和左銘不清不楚的,左銘好像挺在意她的樣子,具體是什麽關系,我不清楚。”

她的表情風輕雲淡,項梓宸卻分明從她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諷刺。

他不自覺握拳,喉間哽塞難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不告訴我……”

江可可懷疑自己這身子骨真的是弱得可以,也不知是剛剛和項梓宸的親密,還是自己體質問題,她這會兒感覺有點兒腿軟站不住,身子往後稍晃了一下,被喬杭好心扶了一把。

正好,她就順勢靠在喬杭半邊身子上,斜斜地看着項梓宸,嘴角輕笑:“告訴你什麽?你說左銘是個好男人的嘛,我也覺得他是好男人的嘛。”

“反正,小三什麽的,也不是一次兩次,我也早就不要臉了嘛。”

她身體有點不舒服,臉有點白,聲音也偏弱,原本是諷刺的,卻變得如訴如怨,楚楚可憐。

項梓宸感覺心頭一陣陣刺痛,舌尖發苦,嘴唇幹澀,指尖微微動了下,卻又聽到第三次敲門聲。

這一次的聲音并不急促,不急躁也不緩慢,似有一種特殊規律般。

江可可幾乎是靠這敲門聲就認出了,此刻站在門外的,是左銘。

此時此刻,她心裏反而相當平靜,沒有被捉奸的緊張,沒有對項梓宸被左銘惦記上的擔心,也沒有左銘帶着肖晴婉要告訴她什麽重大消息的猜測,什麽都沒有,只有平靜。

她突然覺得,人生在世,只有自己最重要。

人生苦短,她穿書前的活法才最自在。

現在這種曾經羨慕的人生,反而處處是束縛。

她就軟軟地靠在喬杭身上,示意王鑫開門。

包房裏的氣氛有些詭異,王鑫的目光小心翼翼掃過這幾位,而後開了門。

門口的男人站得筆直,堅毅挺拔的身軀如鐵骨铮铮的軍人一般,堅定,嚴肅,又冷漠。

他冷冽的目光,準确無誤地落在靠在江可可身上,将她牢牢鎖定。

她面色潮紅,癱軟在別的男人懷裏,粉嫩的唇瓣微腫還泛着水色,脖子上,還留有別人啃咬吮吸後留下的齒痕和小草莓,觸目驚心。

眼前的這一幕,是那麽刺眼、刺心。

這麽些日子以來,她給他提了那麽多“原則以內”的要求,他一一遵守,除了車裏的那一次,連碰都沒有碰過她。

不過一個辦休學手續的時間,她那麽輕易就投到別的男人懷裏了。

她,把他當什麽了?

一時間,四男一女,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包房的氣氛詭異冷凝到了極點。

左銘氣場太強大,王鑫抖着嗓子打破尴尬:“那個,嫂子有點不舒服……”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也沒注意自己稱呼的是“嫂子”。

左銘沉沉地吸了口氣,走到江可可旁邊,手掌握住她的胳膊,将她帶到自己懷裏,冷冰冰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我送她去醫院。”

步子剛踏起來,感受到一絲絲阻滞,稍稍側首,看到項梓宸拉着她的手腕,冷冽的目光看着他,面色端肅而冷凝。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