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顧明皓從聽說左銘的心上人進了醫院的時候就開始偷偷關注了。
只可惜, 那病房被人看守得嚴,閑雜人等進不去。
別說和他關系不錯的主治醫生, 就連平時對他獻殷勤抛媚眼的小護士,都不肯透露任何消息。
他心裏的猜測就是, 消失五年的江可可又回來了,卻一直沒有機會驗證。
直到兩個男人在病房門口對峙,他才确定了心中所想。
不管左銘是出于什麽目的隐藏了江可可出事的消息, 但江衍是江可可的哥哥, 還是有必要了解一下親妹妹的現狀的。
于是,顧明皓在一邊圍觀的過程中,就偷偷給江衍發了消息:
【你妹妹回來了,你知道嗎?】
江衍正在吃飯, 手機震了一下, 摸出來一看,整個人愣了半晌。
回過神後,他回了一條:【我妹妹說是一輩子不能回S市的, 你應該是看錯人了。你小子最近不是一直念叨着她嗎?出幻覺了?】
【幻你妹,我像是會出現幻覺的人嗎?】
【見了美女, 你什麽事做不出來?】
顧明皓嘴角一抽:【……】
他要繼續和江衍損的時候,正好看到江可可出來。
多年未見的女人,外表幾乎沒有一點變化。
清純的臉蛋被白色病服襯托得更加秀美,而寬大的病服卻不能掩蓋她的魔鬼身材。
一如既往地,吸人眼球。
同時,卻又多了點魅惑人心的妩媚靈動。
顧明皓舔了舔唇, 撇開了目光,繼續回複江衍消息:
【我說真的,就是前些日子左家送進來那個跳樓的,我觀察幾天了,今天終于見到她真面目了。】
發送這條消息後,他又遠遠地偷拍了照片,正好将江可可被項梓宸吓得有些害怕地後退的樣子拍了進去。
他将照片發送給江衍,又打了一句:
【看一看,你是不是也幻覺了?】
正在用餐的江衍猛地站起身來,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手機收到的圖片上。
他根本沒心情和顧明皓胡侃了,直截了當地問:
【你在哪裏看到她的?】
發送之後才想起,顧明皓剛說,就是左家送進來的那位。
他趕忙又打了一句:【幫我護着她,別讓她出事,我馬上趕到!】
顧明皓沒再回複,看熱鬧般的目光,又落到被男人緊緊抱住的江可可身上。
“大、大哥,我錯了……”
江可可被這疑似厲辰骁的男人抱得太緊,胳膊被箍得犯疼。
她看着站起身來的左銘,投去了求助了目光。
左銘從小到大都沒覺得自己比誰差過,只有在感情的事上,越來越不自信。
他不排斥和項梓宸公平競争,但幾乎是下意識的,不想江可可見到項梓宸。
就好像有座大山壓在心頭,時時刻刻蠱惑他:你以為她失憶就會愛上你嗎?
好在,項梓宸剛剛那一拳,明顯在她心中留下了壞的印象。
他能感覺到,江可可對他的好感都比打人、又不顧一切抱着她的項梓宸要好許多。
正好這個時刻,他看到了江可可求助的目光,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
讨厭與人接觸的左銘,主動過去擰着項梓宸的胳膊,冷聲警告:“你弄疼她了。”
項梓宸是将江可可墜樓受傷的事,怪在左銘頭上的,現在對左銘簡直可以用恨之入骨來形容。
他不客氣地一揮手,甩掉了左銘的手。
他确實松了對江可可的懷抱,同時轉過頭,目光森冷地看着左銘:“你有什麽資格不讓我見她?你又憑什麽強迫她參加宴會?”
江可可靠在項梓宸懷裏,當然她還不知道這個人是項梓宸,她只感覺,這兩個男人之間像有火花和電流碰撞一樣,或者用個成語來形容,叫……暗流湧動?
所以,和她猜的沒太大差別,就是左銘不讓別人來見她的。
為什麽呢?
還有,他強迫她參加的宴會是怎麽回事?
她沒有立刻從項梓宸懷裏掙脫出來,而是像個局外人一樣,看着倆男人之間的好戲。
左銘和項梓宸對峙的次數已經夠多了,這個時候也變得經驗豐富伶牙俐齒起來——
“你不覺得,你情緒激動很容易傷到她嗎?”
說到這裏,左銘目光偏冷,盯住項梓宸放在江可可腰肢處的手掌。
“她大病初愈,你幼稚的行為只會對她造成傷害。”
他微眯着眼,簡直理直氣壯:“如果不是我讓她休整了這些天,你的行為只會将她吓得遠離你。”
想到江可可不僅受了那樣的傷,還不記得他了,項梓宸眼睛猩紅,像看仇人一樣看着左銘,冷笑一聲:
“所以,我還要感謝你?”
“你這樣霸占着她的人,有意思?”
左銘慢悠悠向前走了半步,伸手輕輕握住江可可被項梓宸空出去的那只手腕。
盡管嘴角破皮,沾着血跡,但他的動作從容不迫,身上自帶一種尊貴優雅的氣質,連帶說話都帶着股傲人氣勢:
“你可以問問她,是否願意跟着你這只情緒不穩定的瘋狗。”
項梓宸恨極,手下的力道不自覺加大。
他伸過手去扯了扯江可可的手腕,要将她的手腕從左銘手裏抽出來。
疼是江可可最直觀的感受,她對這兩個人都沒有感情。
但是,正如左銘所說,這個情緒不穩定的男人,讓她有點點怕。
怕這男人會不會随時來個大爆發,也怕自己心頭的異樣情緒。
“你……又抓疼我了。”她小心提醒。
這樣輕柔的一句話,并沒有一絲一毫讨厭的情緒,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小心翼翼。
卻,讓項梓宸的心尖尖,好像被誰拿滾燙又鋒利的刀鋒割了一下,生生的疼。
他知道,此刻面對失憶的她,他應該小心呵護,盡力在她心中留下好的印象,以方便兩個人重新開始的愛情。
只是,他不甘。
他心酸。
他不是不能接受和左銘在同一起跑線上,重新公平競争。
只是,她的失憶,給他造成了太大的落差感。
這就好像,一場馬拉松比賽,他已經到達終點了,而左銘還被鎖在起點,連邁出第一步都艱難。
突然一場意外,他被直接打到起點,而左銘被鎖住的雙腿,可以和他一起奔跑了。
這不公平!
這對他不公平!
江可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覺得這男人看她的眼神太過複雜,其中甚至飽含着不甘。
她被看得心虛,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有種自己多對不起他,缺德透了的感覺?
要說,小說裏的惡毒女配,最對不起的,還是項梓宸。
利用了人家的愛,一點回報不給,還把人家害得家破人亡。
等……
“你,是項梓宸?”江可可好似福靈心至一般,突然問出這麽一句。
項梓宸那一腔的委屈,突然變成熊熊燃燒的熱情火焰,滿眼驚喜地看着她:“你還記得我?!”
于此同時,左銘的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這區別待遇。
這絕對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線。
項梓宸絕對是比他領先的。
只不過,現在的他,才是剛剛擁有了奔跑的資格而已。
江可可聽到項梓宸的這麽一問,再看他那驚喜的表情,基本已經認定他就是項梓宸了。
她正準備開口解釋,突然聽到一道男聲,帶着驚惱和擔心——
“放開她!”
江可可吓了一跳,擡頭看到有一位帥哥朝她這邊過來。
哦不,不對,是兩位帥哥。
這……
要不是左銘、左薇、項梓宸、厲辰骁,那些名字都對得上,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錯書了。
這倆位又是誰?
這兩位從天而降的美男子中的一位,直接站到她的面前護着她,将左銘和項梓宸都給喝退了。
關鍵是,左銘和項梓宸,對這男子都沒敢有什麽惡劣态度。
這倒是讓江可可有些好奇:“你是誰?”
江衍被江可可這麽直白的問題給問得愣了一下。
即使剛剛已經知道她失憶的事,心裏有點準備,江衍還是感覺不好受,握住江可可手腕的手指不自覺收攏。
“我是哥哥,江衍。你的哥哥,江衍。”
江衍聲音溫柔,一句話重複了兩遍,像是希望江可可能永遠記住,再也不忘記。
江可可心裏有點觸動。
親身經歷才知道,失憶這兩個字,寫在小說裏就是兩個字,真正發生的時候,對身邊的人,都是傷害。
江可可沒有怪這位哥哥捏她手腕的力道大,反而順從地反握住他,聲音裏的信耐和對左銘、對項梓宸的時候都是不一樣的。
她問:“我,和那兩個男人有什麽關系嗎?”
江可可的事,從來沒有向家裏坦白,離開了五年,江衍也不知道她感情方面的事,自然是搖頭。
而後,江衍看着左銘,态度不卑不亢:“發生這麽大的事,左先生為什麽不通知她的家人?”
左銘面對江家人,是當成未來親家一樣的,一點沒有擺架子。
他那雙清冷的眸,看江可可的時候,藏不住的柔情溢出來。
江可可被他看得起雞皮疙瘩,心說,小護士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這位清心寡欲的大佬,真喜歡她?
她怎麽隐隐感覺這大佬是個冒牌貨呢?
被人打了不說,還喜歡她?
這大佬不會也是被人穿了吧?
江可可走神的這一會兒,江衍和左銘聊了出院事宜,就要牽着江可可離開。
剛一轉身,江可可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了,是左銘。
而項梓宸,雙臂側在兩邊,雙全緊握,眼神複雜,但現在已經冷靜下來,沒有情緒激動到和未來大舅子對着幹。
江可可的目光,順着貼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向上,疑惑地看着左銘。
左銘取出一枚手機,親手扶着她的手,貼到她的掌心,動作有些親昵了。
他聲音平靜而溫和:“你的手機。”
江可可抿了抿唇,握住自己的手機後,抽回手,并沒有道謝。
本來,就是這貨擅自沒收的她的手機。
接着,江可可跟着江衍和顧明皓去走出院流程。
她并不認識顧明皓,但記得小說裏,女配有兩個哥哥,自然而然地将顧明皓當成了另一個哥哥。
她主動打招呼:“哥哥。”
顧明皓被喊得愣了一下,而後狹長的桃花眼上挑,嘴角漾着笑意:“哎,好妹妹。”
這位江小姐還真搞笑,兩次喊他哥哥。
這次墜樓是摔壞了腦子,所以,上次落水後,江小姐可能是真腦袋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