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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行三輛防彈車, 前後兩輛, 她坐在中間藺聞修的車上。

南絮還穿着昨晚那件長裙, 齊骁的外套已經在昨晚的打鬥中掉落,此時肩頸處的吻痕跡雖然不是有多明顯,但在她細白的肌膚上, 還是一眼便能看出。

她其實無所謂, 沒心情拘于這些小節, 只是突然身邊的人拿過一件黑色外套, 非常紳士的披在她肩上。

她怔了下, 說, “謝謝。”

藺聞修坐在她的另一側, 她有些想問,他為什麽幫她, 但她選擇閉嘴, 因為話多并非好事。齊骁說她在與虎謀皮, 可能是吧, 所以她對藺聞修格外警惕。

離開金三角地區, 車子駛上高速, 她不知這是要去哪,她只能等。

經過城市, 村莊,劃過無數景致, 進入“天使之城”, 繁華靓麗的城市, 濃重的民族色彩,從喧嚣到寧靜,車子在一座莊園別墅前停下。

前面的人下來打開後車門,藺聞修下車,然後有人上前,開始用她聽不懂的語言交流,藺聞修往裏走,南絮下來站在車旁,後面的車上下來的保镖,個子很高的一個女人,她沖她揚了揚下巴,南絮只好跟着進了豪華的莊園別墅。

藺聞修徑直上樓,南絮在樓下。

門口由兩個保镖把守,一樓寬敞的大廳內,穿着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正忙碌着,沒人會多瞧一眼突然多出來的女人,每個人都做着自己的事。

南絮站了很久,她不習慣穿高根鞋,微微轉動幾下酸痛的腳跟。她緩步走到門口,兩個保镖伸手攔住她的去路,她只好退了回來。

有個女管家,端過一杯水給她。

“謝謝。”她說。

“累了就坐一會兒。”那個女管家說。

“沒關系。”

她謹慎的盯着水杯,可能是被抓進毒窩養成的敏銳度,什麽人都不能信,什麽東西也不可以亂碰,任何東西都不能亂吃。

女管家也沒管她,去忙自己的事。

南絮手握着水杯,後來把杯子放到圓盤處,等。

時間越來越晚,藺聞修下來後,身邊跟着幾個人,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往出走,南絮上前一步,被旁邊人擋了下來,藺聞修像是沒看到她一樣,在手下人的簇擁下準備剛上。

南絮急忙追到門口,“藺先生。”

藺修聞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末了轉身上前,旁邊人都退開,五米之內,僅有他與她。

南絮凝視着他,想分辨他話中真僞,藺聞修微微勾了下唇角,“憑你自己,你走不出去。”

“你不信我?”他目光直視她眼底。

信與不信不重要,只要能活着出去,“藺先生……”

她剛開口,他突然靠近她一步,南絮下意識後退,他突然笑了出來,“我不是什麽好人,但言出必行,我會安排人送你離開,在此之前你只有等。”

“多久?”她說。

“等。”他說。

她不知道這個等,代表着時間,還是代表着事态。

藺聞修走後,她被安排在三樓的客房裏,她在房間徘徊,藺聞修此人高深莫測,再加上與他并不相熟,她難分辨他此意為何。

眼下,只能等。

對于此處,她只有陌生兩個字,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文字,遠處燈火輝煌霓虹交錯,這偌大的圍牆內外由衆多保镖把守,還有藺聞修的保镖留下兩人在樓下,她赤手空拳對付一兩個還能應付,多了……

她嘆息一聲,在床邊坐下。

出狼窩,入虎xue,不過南絮并未有太多不安,她離開齊骁身邊,他會多幾分安全,她覺得,值。

藺聞修乘車離開,吩咐手下按他說的去做,盯着點齊骁,既然是合作夥伴,他自然要搞清楚他這個人。還有那些尾随者,盯緊了。至于南絮,等。

沒人會為一個陌生之人突然伸出援手,他不是什麽大善人,這次解下南絮危機,算是順水推舟與齊骁合作。

當晚,莊園內毫無動靜,只有遠處傳來鬧市中川汐的車流,南絮沒有睡意,日漸消瘦的臉頰上,浮上憔悴之色。

當晚,藺聞修并沒有回來。

南絮在偌大的莊園停留兩日,藺聞修第三天夜晚才回來。

她從窗口望過去,車子停在樓下,他穿得與那天不同的衣服,下來時,身邊依舊跟着三個保镖,他的貼身保镖幾乎寸步不離的跟着他。

約一個小時左右,門外傳來敲門聲,她過去開門,是藺聞修。

他沖她示意,她便跟了出來。

三樓的休息區,藺聞修倒了一杯酒遞給她,南絮接過來,他目光望向窗外,繁華熙攘的城市,閃爍着夜色下通明的光。

她稍稍有一絲窘迫,因為她此時只穿着白色睡袍,赤着腳踩在地毯上。

他修長的手指把玩着紅酒杯,指尖輕擊着玻璃杯,發出輕而脆的聲音,在這寧靜的夜晚絲絲傳入她耳底,她不懂藺修文,每個人都用所有判斷能力去猜測對方心思,将近一個月,是她這輩子活得最累的一段時間。

“明日派人送你離開。”

“謝謝。”她說。

她淺淺抿了一口紅酒,香醇的美酒從味蕾中蔓延,她卻覺得有一點苦澀,是味蕾的苦,而非酒。

離開,他信守承諾,她對他言出必行的行為視為君子。只是這個人,到底是何人?

他突然上前,她後退一步背靠在陽臺欄杆了,他站在她身前幾十公分的距離,把玩着手裏的酒,似玩笑,似玩味,“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他在警告嗎?她說:“祝藺先生一生平安。”

次日傍晚,南絮換好自己的原來的那身條長裙,即使不愛穿,也要穿,因為她只有這一件衣服。

藺聞修信守承認,派兩個保镖護送她從莊園離開,她沒看到藺聞修,不過這并不重要。她感激他的幫助,不管他是好人或是壞人,她都感激他救她性命。

她坐在車上,她不多問,藺聞修既然答應送她離開,保镖必定是送她該去的地方。

車子開出去二十分鐘,在一處燈光昏暗的路面上,前方停了三輛車,駕駛座的保镖警惕的從腰間拔出槍,車子一點點往後倒退,南絮心中暗叫不好,不知遇到的是哪路人。

前方突然開槍,在喧嚣的城市裏,這槍聲,格外清晰。

突然四周沖出十幾個人,每個人都拿着槍,南絮坐在車裏,防彈玻璃擋住射殺而來的子彈。保镖落下車窗回擊,車子迅速被包圍,對方火力越來越猛,車子只能快速沖過圍堵人群。

前方保镖罵了句,“輪胎中彈,下車。”

保镖說着,直接把槍扔給她一把,南絮接過槍,快速下車。

南絮靠着牆壁往最通亮的鬧中跑去,一顆子彈射來,打在她前方的路上,她回頭,四下無人。她轉身拐進一條胡同,子彈霎時蜂擁而至,她朝子彈射來的方向開了兩槍。

她踢掉高根鞋,赤着腳緩緩往那邊挪去,露出一個頭的槍口被她一把握住,手上用力一拽,殺手被她一掌劈在脖頸上,那人一暈,瞬間倒地。

她慢慢把人放倒,謹慎的貼着牆前行,她知道,她被人跟蹤,不管是哪一路,目的都是要她命。

四周傳來多人的奔跑腳步聲,腳步沉而重,并非普通人的腳步重量。南絮知道這是沖她來的,她屏息着貼牆前行,這筆直毫無遮擋的胡同內,如果那邊人沖過來,她便立即暴露。

她手握着槍,做防禦姿勢前行,突然,有人一把拽過她,南絮轉頭的瞬間 ,暗黑的眸子裏,迸發出極光般的亮。

“齊……”

“噓……”齊骁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南絮跟藺聞修離開,他便讓手下盯緊,他不清楚藺聞修此舉何意,但南絮他必須親眼看着離開,否則他不放心。

而且,眼線傳話,道陀的人已經跟上,目的就是南絮。

他寬厚的掌手緊緊的攥着她手腕,南絮望着他警惕觀察四周的側臉,驚喜由心而生。

他一回頭,她正望着他笑。

“傻了。”他說了句,拉着她往另一條小道上跑去。

她跟在他身後,目光望着他的背影,三日而已,她卻覺得仿佛很久很久。

她以為那日的最後一眼,便是今生的道別,卻不想,他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南絮心底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被她掩下。

因為她此時,正在逃命。

後方追擊的人越來越多,即使身處鬧市街區,對于受過專業訓練的兩個人來講,那沉重的奔跑腳步聲,與普通人的聲音完全不同。

餘光瞟過去,一個個拿着槍,他帶着她跑到鬧市,穿過擁擠的人群,胡同裏,女孩子穿着短裙,細腰長腿黑長直的發,還有高挑的大波浪發女美女,黑紗下若隐若現的身材,他們手裏點着香煙,三五結群沖身邊走的人伸出手,露着妩媚的笑。

不用想,她也知道這裏是何場所。

身後追擊的人越來越近,齊骁直接把她拽進一處黑暗破舊的矮房檐下,僅有幾十厘米寬的位置,他擋在外圍,她被他置于身前,她背抵着牆,前面便是他結實的胸膛。

因狂奔呼吸起伏着,她的裙子被他快速提起大半纏在腰間,從外面看去,兩人似在做着些什麽,過路的人吹着口哨,發出笑聲,在這裏,這些都太正常不過。

有人還用着她聽不懂的語言說着什麽,但齊骁聽得懂。

那人說,兄弟,屋子裏有的是房間。

他回了句,等不及了。

那人給他一個男人了解男人的笑便走開,齊骁謹慎的聽着外面追擊人的腳步聲,她想要伸頭去看,被他推了回來。

“別看。”他說。

南絮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目光望向他,偶爾他的目光轉向她時,她就刻意錯開把目光轉向四周。

這裏并不安全,暗殺者随時随地會沖過來認出他們,四周全是賊頭鼠腦的人,他知道此時逃不是辦法,不能硬拼,對方人多槍多子彈不長眼。

等了幾分鐘,齊骁拽着她的手從躲避處跑出來,他沒有往遠跑,而是轉向旁邊胡同的房子裏,裏面成雙結隊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見他們進來,迎面走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露着谄媚的笑說着什麽。

齊骁沒多廢話,直接從兜裏掏出錢塞到塗了厚厚一層粉底的老女人手裏。

他拽着她往裏走,随便掀起一個只夠做為遮擋用途的簾布,裏面正着那種事,女人啊的一聲尖叫,齊骁放下簾又找了一個。

空的,他直接拽着她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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