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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這裏的夜生活還很豐富, 路邊擺着各色攤位,最多的是燒烤, 美女老板穿着外套,裏面卻薄薄一層,呼之欲出的在胸吸引無數人側目, 可能這也是她們招攬客人的一種方法。

南絮跟在藺聞修旁邊,穿行于夜市中,他明顯與處地格格不入, 精致的襯衫白得發光, 在橙黃的燈光下晃人眼,招來無數側目。

有些老板不停招手, 藺聞修看着攤位上的食物, 指了一家, 讓大家坐。

莉亞一直很謹慎, 但老板要出來,她只能提高萬分警覺性。幾人在中間一家攤住邊上坐下,南絮坐在藺聞修左手邊,正對燒烤攤的老板, 美女老板說着她聽不懂的話。

阿林點完東西回來, 除了藺聞修,南絮知道所有人都在警覺四周,即使在這樣平庸夜市中。

很快美女老板拿着方盤,上面放着烤熟的食物過來,然後沖她笑了下, 說了句她聽不懂的話。

南絮微怔,藺聞修說:“說你是美女。”

美女老板又補了一句,這句話很長,她雖聽不懂,但她卻發現,這位老板的聲音,她擡眼看過去,這人胸大,細腰,個子很高,再往上,有喉結。

南絮第一次碰到人妖,或者說是第一次留意到。

莉亞見她有些吃驚,“沒見過?”

“第一次。”

莉亞挑眉,擡手碰了下老板的腰,老板哎呦一聲,那聲音那語調,媚極了,然後還沖南絮抛媚眼。

南絮面部肌肉微微抽搐,露出一個算是有禮貌的笑,她可受不住這種媚眼,抛錯對象了。

大家吃東西,南絮揀了幾口,吃的不多,藺聞修突然對她說,“放松,你一直繃着情緒不累嗎?”

他太精明,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南絮自知跟他玩心思自己段位太低,她只好扯出一抹不尴不尬的笑。

“我擔心藺先生安危。”

藺聞修“嗯?”了一聲,南絮笑笑沒說話。

她手裏拿着鋼質的叉子,叉了一塊烤熟的羊腿肉,送到嘴裏細細嚼着。目光有意無意落在他的側臉上,他到底是個什麽人,她自己要被搞暈了,惡嗎?也許是。善嗎?也不像。

藺聞修又毫無破綻,南絮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貼身二十四小時跟在他身邊,居然一點可疑跡象都沒有,現在只能等齊骁找到苗倫,從那人下手。

沒過多久,阿吉和阿傑回來了,與莉亞通過電話,直奔這邊。

阿吉在空位上坐下,一時沒開口,藺聞修讓大家吃東西,莉亞有些着急,問他,“怎麽樣了?”

“回去說。”

藺聞修手裏拿着叉子劃着羊腿上的佐料,“說吧。”

南絮低着頭,但她感覺到阿吉的目光瞟了她一眼,就這一眼,她便知道,阿吉是防着她。她放下叉子:“我去轉轉。”

“坐下。”藺聞修開口,聲音裏透着不容抗拒。

她輕抿着唇瓣,起身的姿勢又落了回到椅子上。

阿吉見狀,開口說,“骁爺找到人了,這兩天會與苗倫的上家碰面。”

他的聲音不大,嘈雜的夜市裏,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何況他說的是中文,這裏大多數人聽不懂。

南絮心下一驚,齊骁被阿吉盯上,如果藺聞修搶先一步,或是暗中使計,他有可能見不到苗倫的上家,就查不到那批軍火的來源。

但此時,藺聞修明顯是有意讓她聽到這個消息。她要怎麽辦?

她漫不經心的嚼着切成兩厘米左右四四方方的烤牛肉粒,她聯絡不上齊骁,如果不通知,他的計劃有可能泡湯,告訴,藺聞修定會懷疑她。

她低着頭,眉間微蹙,突然面前的碟子上出現幾塊羊腿肉,藺聞修白而修長的手指進入她眼底。

她擡首看向他,他依舊挂着溫和的笑。

“謝謝。”她說。

他沒說話,同時也錯開了目光同阿吉交談。

南絮餘光瞟向他處,突然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那人袖口處有一抹程亮的光閃,南絮不做多想,身子瞬間撲壓向藺聞修,手裏的叉子直接飛了出去,正中那人手背。

就聽一聲男人的尖叫,莉亞和阿吉已經追了出去。

她要起身時,才發現整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兩人離得很近很近,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他的手,正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桌子,穩住兩人身形。

她急忙從他身邊錯開,拔腿跑過去。

莉亞和阿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夜色處,南絮順着胡同追過去,她知道有阿吉和莉亞也不用過于擔心。

很快,看到阿吉拎着那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回來,那人手上還叉着她飛出去的鋼叉,血順着手背往下流,淌了一路。

藺聞修和手下已經往回走,路過胡同時,也沒多話,直接往酒店方向步行回去。

回到酒店,那人被按到地上,血還在不停的流,阿吉一腳踩在他背上,讓他招話。可這人咬着牙,什麽也不說。

見他不吭聲,阿吉直接踩上他的手腕,鉗一般的手指捏着那把叉子一點一點往出拔,速度很慢,每拔一下,血便湧出更多。

最後一下,阿吉猛然拔出叉子,那人疼得受不住,慘叫出來。

藺聞修看起來很不高興,他沉着臉,他很少有這樣的情緒,碰到再多襲擊,也只是笑笑,說句無妨,好像狙擊的目标不是他一樣。但今天,他确實生氣了。

“好好一頓飯給攪合了。”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南絮盯着地上人的目光瞬間落在藺聞修臉上,他,居然只是因為吃飯被攪合才生的氣?

“說吧,你想怎麽死。”藺聞修的聲音退去溫和,卻也不見太多情緒,他說出這幾個字,就像問你,你今晚想吃些什麽一樣的平靜。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開口要去解決一個人的性命,是不是再有人觸碰他逆鱗,便會露出更多破綻?

那人突然尖叫出來,南絮轉頭看過去,發現阿吉已經踩在那人流血的手背上,用力的碾壓着,估計這手,是廢了。

那人痛苦的抱着手在地上打滾,然後說了句緬甸語,南絮聽不懂太多,但是她在金三角一個多月,這個名字她再熟悉不過,道陀。

那人又叽叽呱呱說了一通,全都招了。這次的目标不是藺聞修,而是南絮。

藺聞修臉色沉了下來,鮮少有的狠戾,他突然冷笑出來,“阿吉,明天約廖爺見面。”

次日一早,南絮跟着藺聞修,坐在他車上,向某一處行駛,她不清楚目的,但也猜出八分,不是與齊骁有關,就是廖爺。

果然,這次來的地方是廖爺地盤,而藺聞修敢只帶着五個手下出現在廖爺勢力範圍內,膽子着實夠大,或者,他有這個能力與實力,即使在金三角也沒人敢動他半分。

廖爺坐在大廳裏,笑着站起來。

藺聞修走過去,兩人握手,廖爺讓了坐,兩人閑敘些有的沒的。有些話她聽不懂,但看起來兩人相談甚歡,不過這笑,南絮知道,虛假的表面,都是千年老狐貍。

“廖爺,此次前來,确實有一事。”藺聞修招了招手,阿吉出去,打開吉普車的後備箱,從裏面拎出一個男人,這人走路踉踉跄跄,渾身上下到處是血跡。

廖爺大概猜到是何事,難道有人找上藺聞修麻煩?不應該啊,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事。

“藺先生,這是何意?”

藺聞修伸出手,環上南絮的腰,把人帶到身邊,“廖爺,道爺的人沖我的人下手,害得南南差一點受傷,我怎麽也要讨個說法吧。”

他環着她的腰,把她幾乎是半摟在懷裏,這樣的姿勢明顯告訴廖爺,南南是我女人,你的人敢動她,跟動我一樣。

廖爺一聽,再仔細去看地上受傷的人,綽起手邊的茶杯,照着那人砸過去。

茶杯精準的砸在那人腦袋上,瞬間額頭上滴出血來。

“你是道陀的人?”廖爺惡狠狠開口。

那人不說話,血順着額頭流過眼睑,“說。”廖爺手中的拐杖狠狠戳向地面。

那人沒說話,卻點了頭。

“把道陀給我找來。”廖爺發話,手下麻利的跑出去。

道陀住所與廖爺相隔不遠,十分鐘不到,就見一輛車停在院內,車門打開,道陀拐着單拐,一瘸一拐的走進來。

廖爺指着地上的男人,“道陀,你派去的?”

道陀裝做不知此事:“我派什麽了,沒有。”他不傻,矢口否認。

“這人說是你手下。”廖爺怒火攻心,多次警告道陀別惹藺聞修,他卻偏偏不聽,非要動手對付那個女人。他也有氣,但藺聞修找上門來,他也不好過于袒護道陀。

“我手下,我怎麽不認識。”他走過去,用拐杖在那人身上碰了碰,“你認識我嗎?”

那人擡眼,見道陀陰狠的目光嘴裏支出的獠牙,頓時吓得渾身發抖,“不是,不認識,我什麽也不知道。”

“看吧,跟我有什麽關系。”道陀瘸了瘸了的走向廖爺右手邊下方第一位,叉着雙腿,大剌剌的坐下。

廖爺一揚手,“拉出去斃了。”

“等等。”藺聞修開口,“我帶來的人,還是由我來處置比較好。”

廖爺一聽,“藺先生,金三角勢力範圍內,我們敵家衆多,這次不知又是哪方來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別因為這事傷了我們的友誼。”

藺聞修沖阿吉使了個眼色,很快車上又被帶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那人進來後,道陀眼睛立馬變得陰狠,這人是他手下,經常跟他一起出入各種場合。

這是阿吉連夜抓來的,威逼利誘,反水道陀。

這人出來作證,事情明了,道陀氣得抽出槍,直接打在那人胸口。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車聲,很快車上下來的人進門,來人正是齊骁。

齊骁聽到手下來報,說藺聞修帶着南絮一衆人去找廖爺,具體事情不清楚,他不放心,快速趕過來,沒等進門就聽到槍聲。

進門就看到人倒地,藺聞修的手正環在南絮腰間,他看向廖爺,“藺兄來了,這什麽情況?”

見齊骁也來了,廖爺心底重重嘆氣,這個道陀,自從出事後,越來越瘋狂,做事一點也不帶腦子。

藺聞修嘴角噙着冷冷的笑,“廖爺,骁爺與我合作很愉快,我也敬重廖爺。合作是雙贏,為是的錢,可道爺對我的女人動手,這不就是在打我的臉。”

這一句話,齊骁就聽明白了,道陀這瘋子又對南絮下手了,齊骁沒表現出什麽,在旁邊坐下,“藺兄,會不會搞錯呢,咱們合作愉快,道爺怎麽對南南下手。”

“要不,你去問問那個快要斷氣的。”他語氣平靜,還帶着一絲調侃的笑意。齊骁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這人是道陀手下,他見過無數次。

齊骁咂了下舌,目光看向廖爺,表示他也無能為力。

“廖爺,我尊敬您,但尊重是彼此的,不能因為此事傷了和氣,對吧。”藺聞修先抑後揚,把難題推向廖爺。

廖爺此時雖然恨道陀惹事生非,但也不想真的解決了他,再不濟也是獨擋一面的幹将。

藺聞修來讨說話,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廖爺混金三角多年,一切都是拼出來的,講的是膽識和能力,與合作夥伴必須講義氣,道陀先出手他控制不了,事沒辦成讓人找上門就是他自己蠢。

廖爺拿起槍,照着道陀的腿上,呯的就是一槍。

道陀慘烈的尖叫聲響徹整座房屋,驚得四周人紛紛躲得遠遠,唯恐被殃及。

這一槍,給足了藺聞修面子,南絮看向齊骁,昨晚她得到的消息,該怎麽傳給他?

“廖爺,這一槍,有點重了。”這句話,所有人都知道,客套罷了。

廖爺臉色也不好看,自己的義子,自己親手打一槍,恨,恨道陀不長心,恨他此時要與藺聞修合作打開自己封閉在金三角的勢力。等他可以順利把産業挪出金三角,再對付藺聞修也不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藺聞修精明着呢,他笑了下:“道爺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廖爺,藺某不便久留,先行告辭。”

兩人客套幾句,藺聞修帶着手下出來。

齊骁感覺到南絮有話要跟他說,他跟廖爺說了幾句,便走向即将上車的藺聞修,“藺兄,這事吧,兄弟有責任沒盡到地主之誼,午飯我來做東,給你賠個不是。”

“骁爺,我們之間不用客氣。”

“就在你那樓上,一頓飯的事,給兄弟個薄面。”

話說到此處,藺聞修點點頭,“骁爺前面請。”

一行幾輛車從廖爺處出來,廖爺已經讓人去找醫生,醫生是他的手下,多次處理重傷槍傷,這點事不在話下。

道陀惡狠狠的罵着,廖爺站在他旁邊,嘆了口氣,“別怪我,下次做事謹慎點,找幾個頂事的,你看看派去那幾個廢物,一個南絮對付不了,更何況她還在藺聞修身邊。”

道陀疼得不說話,咬着牙,把口腔咬出了血,恨意越來越往上沖。

齊骁訂的他們酒店樓上餐廳,吃的是西餐,講些客套話,罵幾句道陀那個瘋子,藺聞修笑得精明,他知道齊骁的心思,一是穩住他,二是,齊骁本身就跟道陀不對盤,三,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南絮惦記昨晚的事,齊骁跟藺聞修一直在喝酒,她跟藺聞修說要離開一下,便走到走廊的窗邊透氣。

站了會兒又走向洗手間,出來時,就見齊骁在旁邊抽煙。

他沖她挑眉,眼底有着笑,上前直接把她推進洗手間,他把她扣在懷裏,“要說什麽?”

她小聲貼在他耳邊,“阿吉盯上你了,知道你要跟苗倫的上家見面。”

“他們下一步計劃我不知道,肯定比你急,你盯着苗倫,別被他們截斷,甚至有可能直接把苗倫抓來,咱們線索就斷了。”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警覺,齊骁推着她進了一間,随手落上鎖。

這時門被推開,莉亞的聲音,正跟外面的阿吉說話。

兩人屏息,她擡眼看他,他低着,沖她笑。

他掐她臉,她瞪他,用唇形告訴他,別鬧。

莉亞就在外面,她都緊張死了。

他挑眉,猛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幾分鐘莉亞出去,南絮才長抒一口氣,齊骁小聲說,“下次別冒險。”

“他有意讓我聽到這個消息,定是在試探我,你想辦法解決。”

“我知道怎麽處理,你自己小心。”

藺聞修有意讓南絮聽到,他就不能改變行動計劃,否則南絮暴露,他只需拿出相應對策,阿吉的速度着實夠快,短短半天已查出他要通過苗倫找他上家。

還有,道陀不能留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字數好多,近五千字。

突然想到,有不知道“骁”字的讀音嗎?我發現好多私信都寫錯字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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