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南絮與隊伍彙合, 救護小隊替她處理傷口,縫合的傷處再次撕裂, 醫生交待她必須謹慎小心, 不能再有大動作。
包紮完南絮坐在休息車上,黃莺拉開車門進來, “兩次看你倆分別, 我可是你們感情的鑒證者。”她輕撞下南絮的肩頭,“欸, 別擔心, 他會回到你身邊。”
南絮低垂着頭顱,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唇瓣微張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末了只是換來一聲嘆息, “我明白。”
他說過,他命硬, 老天不收。
次日,南絮跟随先行部隊,一同回國。
南絮歸來, 南父看着受傷而歸的孩子, 瘦了, 黑了, 身受重傷,眼底擔憂之情濃得化不開,眼眶泛起淚水, 想要說什麽,可終歸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只是輕輕撫上她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看着父親瞬間蒼老的神色,南絮心底愧疚難當,父親年紀不輕了,長時間心氣郁結對身體傷害很大,她讓自己盡快恢複傷勢,按醫囑吃藥休養身體,不能再讓父親因她而整日提心吊膽。
齊骁懷疑泰坤就是吳将軍的接應者,他暗中去查泰坤,連續兩日隐于暗處,漁夫讓他盯緊的人很快被他查出線索。那人根本不是被泰坤扣下,而是以賓禮待遇留在泰坤住處,這裏守衛森嚴,泰坤狡詐成性,知道事情不妙,加派人手守衛在自己四周,齊骁目測判斷,不少于百人武裝戒備。
泰坤也懷疑齊骁,卻沒有證據,他是個極其聰明之人,廖爺一事,加上他給藺聞修牽線泰格,露出軍火一事端倪,之後泰格反水吐出吳将軍,看似這些事與齊骁沒有實質關聯,卻又有着緊密聯系。
他派副手去請齊骁前來,也只是心存疑窦,他想探一探齊骁的底,結果副手未歸,派人去查,發現派去的人全部喪命,齊骁不見蹤跡。
齊骁已經兩日未露面,手下打電話給他,說泰坤的人去他們地盤鬼鬼祟祟,齊骁告訴他們加強防守,泰坤要對他下手。
他的手下自然只信他的話,對骁下手,就是對他們地盤觊觎,碰到泰坤的人就開槍,兩方的虛假友誼徹底決裂。
金三角各方勢力已經發現泰坤與齊骁兩股勢力交火,暗中鬥的是什麽沒人感興趣,幾大勢力看的是熱鬧,死一個少一個,死一對,更是樂見其成,都不稀得放煙花,直接開炮火慶祝。
齊骁查到人後,把消息給漁夫,他回了一趟自己地界,把玉恩叫了出來。
玉恩問他有什麽事,他沒說,只是讓玉恩上車,玉恩不解骁爺要帶她去哪,她也無所謂,她信骁爺便跟着他走。
齊骁自己開車載着玉恩,走了一半,突然調頭車子轉回到山裏自己的院落,他讓手下把金剛帶出來。
行駛三個多小時,扔下車子,潛進深山,玉恩知道這是邊境,“骁爺,我們要去哪?”
“桑傑離開前,我答應過要送你回家。”他走在前面,謹慎的盯着四周,他信不過別人,他要親自送玉恩離開,保她安全,這是他對桑傑許下的諾言,也是桑傑唯一的願望。
玉恩拎着裝着金剛的籠子,金剛仰着高傲的頭顱特別神氣,她并不想走,因為她還有事想要去做,“我不想走。”
“又一個倔犟的丫頭。”南絮這樣,玉恩也這樣,他雖然明白她們想些什麽,但還是希望她們都平安。
齊骁大步走在前面,玉恩小跑着跟上他,“骁爺,那你怎麽辦,南絮姐姐呢?”
“她走了。”
玉恩不懂他們之間的事,以為南絮離開骁爺,桑傑死了,她離開,她看着齊骁的側爺,眉骨輪廓清晰硬冷,他的眉間始終鎖成一個疙瘩,她有些心疼,骁爺一定很獨孤。
“你們總覺得我是小孩子,其實我都懂,南絮姐姐是愛你的,骁爺,你別難過。”
齊骁聽聞小丫頭的話,南絮愛他,是的,愛,很愛,他們視對方如生命,只要她活着,他就是活着的,他輕笑了下,“你說的對。”
玉恩見骁爺終于露出一抹笑意,即是不深,即是不達眼底,他此時也稍稍放下疲憊,近日與泰坤勢力的沖突,骁爺一定很累,是身心俱疲,“骁爺,我會向佛主許願,你和南絮姐姐一定會在一起。”
進入雲南境內,有人來接應,給他送來一輛車,齊骁按照他清楚的線路,把玉恩直接送到家,玉恩被拐到金三角三年時間,與家人斷了聯系,此時再回來,阿爹阿媽抱着她不停掉眼淚,玉恩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齊骁要離開時,交待玉恩,“金剛暫時由你替我養着。”
她點頭,“我會照顧好它。”
“玉恩,好好活着,幸福快樂的活着,這才是桑傑願意看到的。”玉恩近日跟手下人學打槍,目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玉恩想替桑傑報仇,她恨那些害死桑傑的人,恨那些對骁爺有威脅之人,她想讓自己變強,可以幫助骁爺。她空有一腔熱血,可她終究太弱,什麽也做不了。
齊骁走的時候,聽到金剛叫着爸爸,南南,不停的叫着,他驅車離開,直到夜裏十一點鐘,才回到金三角。
他與漁夫聯絡,商讨計劃準備一舉拿下泰坤,軍火案還在審理當中,吳将軍只是軍火案參與者其一,還有其它人他未吐露。大家都知道,只要吳将軍自己擔下罪行,其它人依然逍遙法外。
連續一個月,齊骁以雷霆手段打擊泰坤勢力,兩方勢力水火不容,烏雲密布的金三角,狂風暴雨再次席卷,小盤口的人紛紛躲避,唯恐避之不及,人人自危,惶恐不安。大勢力暗中窺視,想要一探究竟。
一個月,南絮的傷勢痊愈,只是不能有太大動作,她可以正常上下班,便正式回軍區報道。她這些日子來,她與齊骁僅聯絡過兩次,齊骁在打擊泰坤勢力,查吳将軍與那批軍火案有關的餘黨,她只是關心幾句,得到他回應,她也心安下來。
只要他平安,她便無懼。
她打開電腦,腦子裏卻盤旋那日見到的人,是誰?一個月,她也沒想到那人是誰,不是泰坤的人,泰坤的人她沒見過,是誰,是誰?
她撐着額頭,電腦界面打開,進入程序,黑黑的屏幕上,只有代碼進程在閃進,突然,她眸光一暗,急忙發信息給齊骁。
我想到了,是藺聞修的人。
齊骁盯着手機上的消息,藺聞修的人?他回她信息:收到。
聯絡的信息後,自動被删除。
***
夕陽消失殆盡,黑夜降臨,齊骁擡手捏了捏突突跳的太陽xue,指尖力度讓他混沌的腦仁清醒一些,與我方人員隐于暗處,對泰坤勢力展開行動。
泰坤近來行動隐蔽,一個月時間才探到今日與他要查找的某人碰面。
淩晨一點,炮火沖天,齊骁與我方人員一同狙擊泰坤,泰坤手下快速回擊,炮火漫天,子彈密集而下,泰坤逃蹿進深山叢林,齊骁等人一同追擊。
雙方不停有人倒下,齊骁追擊而上,身後的冷槍打過來,他悶哼一聲,舉槍照着泰坤射過去,泰坤的子彈也打了過來。
彈殼不停剝落,泰坤倒下,齊骁旋身照着身後開槍,子彈一顆顆打在身上,已經沒了痛感,彈夾已空,身邊毫無生命跡象,齊骁一口血吐了出來,身子不受控地跪在地上,手撐着地面,緩緩倒了下去……
渾沌的眸子望向如水的夜空,繁星閃爍點綴着山林,微風緩緩吹起身旁的草絲掃着滿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他有一個願望,想拉着南絮的手,一起曬太陽,直到生命殆盡的這一刻,灑在他身上的,也僅僅是月光……
黑眸裏浮現出的臉龐,堅毅,美麗,冷靜,聰明,勇敢,“南南……”他輕聲呢喃,他食言了,“對不起,我,沒機會給,你洗衣,服了……南南……”
***
南絮猛然從床上坐起,驚呼道,“齊骁。”她大口大口喘着氣,“齊骁,齊骁……”
她夢到他中槍,渾身是血,她急忙拿過手機,第一次撥出他的電話,她等不及回信息,只是不停的撥打他的電話,她緊緊提着心,一次次的撥打,卻沒聽到他的聲音。
南絮撐着額頭,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滾落,齊骁,你接電話,接電話,我只想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她顧不上其它,打給了漁夫,漁夫說齊骁正在執行任務,不可能接電話,讓她別擔心。
南絮一夜未眠,站在窗邊,望着熟悉的夜色,熟悉的景致,心髒突突跳的厲害,驚慌,不安,卻一直聽不到他的聲音。
連續幾日,齊骁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她打給漁夫,漁夫說此次行動成功,但他們也聯絡不上齊骁。
之後的幾日,南絮始終心神不寧,她盡量掩飾不被爸爸發現,可她已經無法掩飾,整個人瘦了一圈,神情憔悴,眼底暗淡無光。
一個月後,南絮收到一封加密郵件,是漁夫傳給她的。
她打開後,上面赫然顯示此次行動的成功,國際新聞報上,羅列着軍警界的功績。
南絮握着鼠标的手不停在抖,周身血液凝固,她的目光落在一張照片上,一個男人的側臉,臉上的血跡模糊了他半張臉……
黑體大字報上,赫然寫着,金三角毒枭,齊骁,被擊斃身亡。
“呯”的一聲,南絮手裏的玻璃杯應聲落地,濺起的玻璃碎片如同她的人,徹底被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