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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七

第57章 五十七

虛幻,卻又那麽真實,緊抱的溫度是熾熱的,燙貼着她冰涼的心,南絮緊緊的抱着面前的人,“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死……”

“對不起,對不起南南,南南我回來了。”

七年前,陳湛北以齊骁之名,卧底金三角,齊骁死了一年,他終于回歸本來身份,用陳湛北的身份,走回到她身邊。

南絮眼睛模糊了眼眶,掌手撫上他剛毅的側臉,指尖劃過他的眉眼,劃過高挺的鼻峰,緊抿的薄唇,眼淚不停湧出,她回手,狠狠咬上自己的手。

“南南。”陳湛北抓過她的手,阻止她傷害自己。

伴随着瘋湧而出的眼淚,南絮笑了,“疼,好疼,是真的,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她句句呢喃,似對面前的人說,又似在對自己陳述,她的齊骁回來了,不,他是陳湛北,終于回歸本來身份,回來了。

他捧起她的臉頰,粗粝的指腹抹着她臉上的淚水,“回來了,真的回來了。”他知道,他的死訊對她來講是怎樣的打擊,但他相信,她是堅強的,一定能挺過來。

他把她攬在懷裏,大掌扣着她的後腦,薄唇在她耳邊輕吻,“對不起,對不起南南吓到你了。”

額頭抵在他厚實的肩膀上,“你沒事,平安回來,真好……”

南絮攥着他的手,緊緊攥着,生怕這是幻覺,是泡沫,怕一松手,人就不見了。她一刻也沒松開過,坐上車時,她也是緊緊盯着他看,他還是那樣,一點也沒變,只是瘦了些,不知道這一年他都經歷了什麽,是卧底,還是什麽?

國際通報上的相片是那樣真實,他的側臉清晰可見,她即使不信,也無法忽視那張真真切切的相片和大字報導,國際通報是無法做假的,即使她無法相信,也無法反駁。

南絮攥着他的手,走進她所住的軍區大院,又一步步走回到自家樓下,陳湛北見她一直盯着自己,連路都顧不得看,他便握着她的手,替她帶路,看清前面的障礙。

他沖她笑,“是真的。”

她點頭,“是真的。”

電梯上行,南絮站在他面前,目光一瞬不落的把他望進眼底,像是彌補這一年的缺憾,亦或是,對于他重新歸來,有着探究和不真切。

南絮從包裏拿出鑰匙,遞給他,“你開門。”

陳湛北從她手裏接過鑰匙,落在門鎖上,餘光裏滿是她的目光,膽顫,心焦,不安,不确定,他把鑰匙擰轉,門打開,南絮推他進門,像是怕他下一刻就跑了一樣的謹慎,甚至是警戒。

南絮踢開鞋櫃,“自己找鞋。”

她一秒鐘的眼神都不想錯過,陳湛北找出拖鞋,又拿了她的鞋,蹲下來替她解着鞋帶,脫下鞋子把拖鞋套在她腳上。他的掌心貼着她的腳踝,溫度是真的,眼前的人,也是真的。

他也換了鞋,南絮推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陳湛北坐下後,南絮不坐,就蹲在他面前,揚着腦袋看他,“陳湛北。”她叫他的名字,很陌生的名字,但叫出口時,心尖上火熱一片。

他勾起唇角,點點頭。

“這樣叫你,會陌生嗎?”

他咂了下舌,“有一點。”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胸口,“聽你叫出這個名字,心裏熱熱的。。”

她就這樣望着他,望着望着,眼眶又濕了,陳湛北身子前傾,捧起她的臉,“南南,別哭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哭,我就覺得自己有多混蛋,害你這樣傷心。”

她搖頭,“我明白你身不由己,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我想知道,可我現在不想聊那些,我就想這樣看着你。陳湛北,真好,你的名字真好聽,和齊骁一樣好聽。”

“南南,你這是愛屋及烏。”他傾身靠近,在她唇上淺淺落上一吻,又吻上她的眼睑,吻去鹹濕的淚,額頭抵着她額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下,“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

她點頭,瘋狂點頭,猛地擡手環上他的肩,“不要離開我,齊骁,永遠都不要,那種感覺太要命,比死還難受。”她慌亂的神色,顫抖的語調,甚至,連名字都叫錯,不,不是錯,在她心裏,齊骁和陳湛北,別無二致,都是英雄,她心中的大英雄。

陳湛北知道她一時難以改口,甚至連他自己聽起來都有那麽瞬間的詫異,七年了,沒有人叫過陳湛北的名字,他用齊骁的名字,活了七年。

他把她抱在懷裏,雙手緊緊的擁着她顫抖的身子,“別怕,真的回來了。”

“我看到相片了,是你的側臉,太真實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當時差一點死了,是藺聞修救了我。”

“藺聞修?”南絮驚訝于藺聞修的出手相助。

“追捕泰坤的時候,雙方交火,身上中槍昏迷不醒,被藺聞修的人帶走,南南,我不是不想回來,因為昏迷太久,然後還有一些事,現在回來,再也不走了。”他昏迷三個月,才從鬼門關裏逃回一條命,醒來後,又因槍傷身體已經産生變化,他一直在恢複,一切塵埃落定,齊骁的身份已死,他便回歸于陳湛北。

聽他說中槍昏迷許久,南絮掙脫他環在她身上的手,急迫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不錯過任何一個角度的打量,“現在呢?好了嗎?”

陳湛北站起身,攤開雙手,“不好,也不敢站在你面前。”

南絮起身抱住他,“別放開我,抱抱我。”她太需要他的擁抱,那緊貼的熱度和緊擁的力道才讓她感覺到真實。

緊緊相擁的人,想要把曾經缺失的那一段時間,盡數補回來,補償她變得脆弱不堪一擊的心,補償給她溫暖,和濃濃的情感。

金剛被忽視好久,撲騰着飛過來,“南南,南南……”

陳湛北向金剛伸出手,以前的金剛看到他的手勢便會飛落在他掌心,闊別一年之久,金剛這不認人的鳥,對陳湛北十分陌生。

金剛來回踱着步子,就是不往他掌心落爪,“操,小東西一會就拔毛炖湯。”

南絮看着他,眼睑彎出一個月牙的弧度,晶亮的眸子下滿滿全是他,“還這樣恐吓它。”她轉頭對金剛說,“金剛,這是爸爸,爸爸哦。”

金剛對爸爸一詞十分熟悉,它徘徊着,叫了聲,“爸爸。”

陳湛北還算滿意的點點頭,“這才乖,再敢忘了老子,炖湯後再紅燒。”

“爸爸,爸爸……”金剛這鳥,看起來十分懂得察言觀色嘛~

時間已經很晚,南絮進廚房給他煮面,陳湛北就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細心的摘菜洗菜,她說家裏沒什麽吃的,先對付煮點小白菜湯面,明天他們一起去吃好的。

吃什麽好的,只要看到她,美食都暗淡無光。

她挽起袖子,沖在水龍頭下的手在白熾燈的照射下,白得不見血色,她瘦了很久,瘦得不見一點肉,他環上她的腰,瘦得一只手臂都不餘尺寸。

南絮把小白菜切好幾厘米的小段,鍋裏的不已經燒開,她掀開蓋子把面下裏,用筷子攪了攪。他的手在她腰間輕輕揉捏着,力量适中,不過南絮有些怕癢,特別是他這樣隔着衣服跟瘙她癢似的,她扭了扭腰身,“別鬧。”

她攪完面,把蓋子蓋好,手裏的筷子還沒放下,他已經扣住她的下巴,把她小臉搬過去,粗暴的吻瞬間壓了下來。

“唔……”她被吻得猝不及防,他的吻太猛烈,從見到她那一刻就想親她,吻她,撫摸她,把她揉進身體裏,與他融為一體。

南絮雙手舉在半空,筷子上還沾着水和油,他旋即轉過她的身子,抵在理石臺上,一手環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臉頰,吻嚴實合縫的貼合着她的唇,

他想念她的味道,想念掌心下的觸感,想念她的人,是蝕骨的滋味。

他擁着的力道很緊,锢得她骨頭都發疼,齒尖的力道咬得她唇上生疼,她這在一刻毫不懷疑他會把她捏碎,他的氣息猛烈得發瘋。

可是她卻是喜歡的,喜歡他蘊滿力量的手臂,喜歡他蓄着精勁力量的結實肌理,她的手在他身上,似要去撫摸他的全部,她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顫抖,想把自己擠在他的身體裏,迫切的想要融進他的血液,無論他走哪,都會帶着她,即使是死。

這一吻,直到鍋裏的水沸騰起來,咕嚕咕嚕的頂着鍋蓋呯呯作響。

他喘着氣,把她緊緊的抱了下,才放開。

南絮呼吸早已不穩,臉頰上浮上一抹不知是因為情動,或是缺失空氣導致的紅潮,她眼波在他臉上流連,抿唇笑了下,轉頭掀開鍋蓋,沸水的叫嚣才稍勢平移下來。

她盛出面,陳湛北把碗端到餐桌上,南絮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她托腮,就這樣看着他吃面。

“寶貝,你這樣看我,是想讓我把你吃掉嗎?”

“随時歡迎。”她突然靠近,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快速撤開,“快吃吧。”

陳湛北抓過她的手握在掌心下,右手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着她煮的面,以前的南絮是個極其冷靜的理智的女孩兒,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把目光專注在他身上,這一年裏發生太多事,生死變故,讓她變得脆弱,敏感,膽戰心驚。

南絮就這樣盯着他,她狠狠咬了下唇瓣,然後微微抽息一聲,陳湛北見她舉動,微微蹙眉,“不許這樣。”

她揚着暖暖的眸光,露出貝齒晶亮,笑意滿盈。

齊骁咕咚咕咚大半杯水灌下去,他還是那樣,吃東西狼吞虎咽,喝水如牛飲,活得很糙,但這就是她認識的齊骁,他是陳湛北……

南絮心底熾熱無比,他抽出紙巾擦了下嘴,再一轉頭,南絮已經靠過來直接吻上他。他們在一起這麽久,南絮從未主動吻過他,知道對彼此的情感,無需她在這場感情中主動,他已經把一切都做到。

她的主動,卻讓他心疼難忍,環上她的身子,一個吻,從客廳糾纏到卧室,她用盡所有熱情。痛,很痛,她卻甘之如饴。周身跳動着猛烈的快意,在痛的那剎那,才讓她覺得真實,她貼在他耳邊告訴他,她不怕痛,讓他再讓她再痛一些……

他不舍她痛,卻又真真實實的讓她感覺到痛,他把粗粝的一生變成缱绻的溫柔盡數給予她,但仍覺不夠。她覺得不真實,他在昏迷幾個月後醒來的剎那,何嘗不是覺得虛幻。

他想她,想到心尖都疼,生死邊緣打過轉的人,更明白那種感受,他們嘗過,更明白彼此視對方如生命,哪怕一剎那,他都想要再見她一面。

南絮直接昏睡過去,這是這一年來,南絮的第一個好覺,第一次睡得這樣沉,這樣快,這樣輕松。陳湛北低首望着她瘦得下巴尖尖的小臉,眼底湧出疼惜,又蘊出一抹暖暖的笑。

果然他命硬,老天不收,卻唯獨,被她收了去。

陳湛北淺淺睡下,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猛的一顫,南絮霎時睜開眼睛,擡頭看着身邊的人,她緩着呼吸,眼底驚慌失措後露出暖暖的笑,他沒死,他真的回來了,眼眶沁出晶亮的水氣,她笑着吸了吸鼻子,頭輕靠在他肩上。

“寶貝兒,看來你還是沒累着。”陳湛北翻個身,把她往懷裏帶了帶,結實的手臂緊緊扣住她。

南絮頭靠在他肩上,“我以為是做夢。”

“夢有這麽真實嗎?”他手上使壞。

南絮咬着唇瓣偷笑,“夢裏你沒這麽壞。”

陳湛北閉着眼睛,眉間一挑,“我努力,讓你以後的夢裏,都是你男人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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