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七十章
第70章 七十章
洪飛連夜追趕,逃犯從林山向南駛去,黃怡欣一直傳來追查信息,她已經調出所有電子監控,往雲南地界延伸出去,那人可能沒發現有人追擊,便沒換乘車子,一路南下。
陳湛北回到家,已經四點多,洗漱完他輕聲進卧室,剛一躺下,旁邊的人就靠了過來,“案子辦完了”
“沒有,他們正在追。”
“逃了?”南絮的睡蟲霎時被驅趕。
“不出意外是逃向雲南,看他們行動力吧。”他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
南絮頭靠在他胸口手臂環着他結實的腰際,小聲說,“今天回來,金剛又欺負小乖了。”
“恩,明個再收拾它。”深夜裏,他的聲音很低,有些輕柔的安撫,也有着逗她開懷的語調。
“輕點收拾,畢竟是親兒砸。”
“小乖也是親的,你挑的。”
南絮輕笑了下,“睡吧,你也累了一天。”
次日陳湛北醒來時,南絮已經去上班了,他也不急,起床後先到客廳去看金剛,小乖可憐兮兮的縮在角落裏,金剛被南絮關進籠子,小乖身上的毛好像又少了一些,估計是這貨昨晚被南絮放出來後又欺負小乖。
他拿着谷粒喂小乖,小乖有些害怕不敢上前,他把谷粒放到掌心,攤開伸向小乖,小乖挪動着爪子,幾次欲上前又退了回去,金剛在籠子裏嘎嘎直叫,陳湛北飛過眼刀,金剛立馬閉上嘴巴。
小乖好像看出有人能治得了那個狂躁的同類,終于放心大膽的過來吃食,小乖吃了掌心上鳥食,陳湛北拿一些放到食盒裏,又給旁邊的水槽添了些水。
陳湛北給小乖弄完吃的,便進了洗手間,金剛見小乖有吃的,而他沒有,氣得嘎嘎大叫,嘴巴啄着籠子,恨不得把籠子圍杆啄斷。
陳湛北沖了個澡,水還沒擦幹,聽到手機響,他披上睡袍出來。
電話是曾局打的,“昨天那夥毒販,你怎麽看?”
“等洪副隊長消息吧。”他也在等,等洪飛來消息。
“湛北,你跟我還賣關子,他們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你看出什麽來了?”
“沒确定之前,不好多說,曾局,還是等消息吧。”
曾局雖然很想知道,但陳湛北越賣關子,他越好奇。
曾局打電話給漁夫,“老楊,你這個徒弟可跟我賣起關子了。”他把昨晚的事跟漁夫簡明扼要提了重要。
漁夫:“那就等消息吧。”
“啧,你怎麽也跟我玩啞謎,你們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雲南,陳湛北是在釣魚?”
“不好說,誰知道,你問他。”
“嘿……”曾局差一點被他氣笑了。
“沒抓到人之前,什麽都不好說。不過我相信他的判斷。”
老楊之前說,給他的緝毒大隊送去一名戰将,他那語氣得意的像自己兒子立下戰功榮耀歸來似的。曾局跟老楊相識多年,自然信他,他也想看看這個陳湛北,到底是何等戰将。
“希望他能給我驚喜。”
陳湛北開車到緝毒大隊,于傑見他來了,便跑過來問他昨晚的事,問他為什麽篤定那人有問題。
陳湛北能教的,是字面,經驗卻不是人人都能領會,特別是這種實戰出來的經驗,他沒說太多,只說等洪飛的消息。
黃怡欣一夜沒睡,還在追蹤那人,隊員見小姑娘熬得雙眼通紅,又是買吃的,又是遞水。中午的時候,黃怡欣驚呼道:“真的是雲南方向。”
大家一聽,目光齊刷刷看向陳湛北,于傑又驚又喜,驚的是北哥居然一語中地,喜的是,北哥真的說中了。
“北哥,接下來呢?”
陳湛北嘴角一挑,氣定神閑道:“等洪副隊長消息。”
洪飛這一路上追蹤,也十分詫異,居然被陳湛北說中,逃犯真的往雲南方向逃跑,孟危心中有詫異,嘴上卻冷嘲熱諷,往往大案都出邊境,瞎貓碰上死耗子呗。
雲南在金三角邊境,毒販最為猖獗,打擊一批再來一批,毒販像是打不死的小強,源源不斷湧出一撥又一撥。
他們離逃犯位置不遠,洪飛并未下令追擊,而是順着他釣出他背後的大魚。孟危也明白,此時已經不是逮捕那麽簡單,而是要順藤摸瓜揪出逃犯的幕後老板。
大家一起研究這起案件,有人提出昨晚被抓回來的毒販審,可都審不出什麽大的來頭,都說逃跑的那個是他們老板,貨都是從他身上來的,毒品源哪來的他們根本不清楚。
陳湛北見大家忙了大半天,一頭莫展,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洪飛去辦案,隊裏人有各自的事情忙。
他拿起外套,“有事叫我,我先走了。”
“北哥,你去哪啊?洪副隊長在追蹤逃跑的犯人,大家都緊張着呢。”
“你能張翅膀飛過去不成?該幹什麽幹什麽,別都堵在這兒。”
大家都圍在辦公室裏,又是盯着黃怡欣的監控看,有心卻也幫不上什麽忙。
陳湛北無法篤定此人真的能牽扯出什麽樣的背後勢力,他也不敢保證單憑這人就能把背後老板揪出,他希望是自己多心,但多年經驗告訴他,他的判斷應該不會有誤。希望洪飛辦事得利,擔得起緝毒大隊副隊長的職位吧。
他先去超市買了水果蔬菜,然後開車去接南絮下班。
南絮收到信息,回他:我開車了,你幹嘛還來接我,昨晚睡那麽少,有時間回家多睡一會兒。
陳湛北:想你了呗。
南絮:就知道貧,再等一會兒,我忙完就下來。
很快陳湛北就見南絮從大門口快步跑出來。
他打開車門,南絮直接坐進副駕駛,“這幾天真冷。”
“我買了菜,回家看着做吧。”
“案件進展如何?”
“逃到雲南了。”陳湛北淡淡開口,啓動車子駛了出去。
南絮見陳湛北這幾日神色不同于前段時間,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別擔心,現在不是你一個人在戰鬥,有那麽多戰友和你一起并肩作戰。”
“是他們戰鬥,我看着。”他低低笑着,“我媽今天打電話,問過年我們能不能回去。”
南絮早想過這個問題,“你回去,我留下陪我爸。你第一年回來不能不回去,我爸自己一個人,我不能扔下他不管不顧。希望你理解。”
“那我也不能陪你了。”
“七天而已,我有那麽不懂事?”
“懂事,南南最懂事了。”
“今年天氣真不尋常,以往沒這麽冷的。”她看向窗外,天又陰了下來,不是雨就是雪,今寧海一年不見幾次雪,今年已經下了兩場。
兩人回家,煮飯吃飯,陳湛北指着金剛,讓他老實些,金剛被關了兩天,家裏有人在,陳湛北就把它放出來,看它能折騰出什麽花樣。
果然,家裏有人的時候,金剛老實許多,但小乖見它被放出籠子,吓得直縮着身子,害怕被金剛攻擊。
“再敢掐你媳婦,就讓你單身一輩子,跟老子好好學學,媳婦是用來疼的。”陳湛北攬過南絮,低頭在她額頭上狠親了一口,“看着沒,媳婦是這樣疼的。”
南絮無奈道:“這可不是教的,慢慢來,金剛可能擔心自己受冷落。”
“爺可沒那耐心。”
南絮拿他沒轍,自己過去親自好聲好語的給金剛灌輸,要如何寵媳婦,不能掐,更不能拔毛。
陳湛北站在窗邊,夜色下燈火通明,他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隐約覺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他在等,等洪飛的消息。
夜裏一點,洪飛的電話打了過來。
“人抓到了,還有一個叫周強的毒販。”
“恩。”他放輕聲音應了聲,然後輕輕起身出了房間。
“你說那人的紋身,是什麽?”
“雙頭蛇。”他說。
洪飛心下驚駭,陳湛北沒有看錯,那人的紋身,确實呲嘴獠牙的雙頭蛇。他對雙頭蛇毫無頭緒,陳湛北居然一眼就看同來,且知道其中蹊跷。
他清楚此事,沒有表面那樣簡單,“你來一趟吧。”
“好。”
陳湛北訂了最近的航班,南絮已經醒了,“你要出門?”
“去趟雲南,人抓到了。”
“要你過去,這麽急?”
陳湛北走到床邊,扣着她的後頸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那邊結案我就回來。”
“注意安全。”
“恩。”
陳湛北打車直奔機場,乘最近的航班飛往雲南,下了飛機已經有人過來接機,陳湛北上了車,車子直接行駛向緝毒大隊。
此時天空已經放亮,緝毒大隊配合的人也一夜未眠,陳湛北由人引領向辦公大樓走去。
人已經關押在審訊室,陳湛北直接上去,門推開,裏面的人目光轉過來,洪飛和孟危他們都在,還有雲南緝毒大隊的人。
其中為首的一個男人看到陳湛北時明顯愣了下,然後笑了出來,起身迎上他。
陳湛北看清來人,也笑了下。
那人伸出手:“好久不見。”
陳湛北點點頭,他怎麽也沒想到,此時的緝毒大隊大隊長,便是當年拿下安婀娜,緝拿廖爺的那個李哥。
李哥他本名叫趙文廣,原是緝毒大隊副隊長,剿滅廖爺勢力第二年,升職為大隊長。
“沒想到是你,你來我就放心了。那個,叫黃平,三十歲本地人。另一個叫周強,在他家裏搜出大量毒品。黃平拒不承認販毒罪證。”
“不認?”
趙隊點頭:“周強物證有了,人也認了罪,黃平辯解說那日逃跑是因為自己打傷過人,不知死活,害怕才跑。”
陳湛北一聲冷笑,要不是他認出那雙頭蛇,真有可能讓他逃了。
“他說打傷的人查了嗎?”
“那人叫曲偉,本市人,以前有過案底,後來刑滿釋放,我們也派了人盯着他。”
“販毒?”
趙隊搖頭:“持刀聚衆鬥毆。”
陳湛北眉鋒一挑:“有意思,連你都沒查出來?”
趙隊笑了下,“這不是正好你來了麽。”
陳湛北輕笑,雙手撐着桌沿,微眯着眼盯着暫看室裏的黃平。
而洪飛和孟危詫異的是緝毒大隊大隊長居然認識陳湛北,話語中盡顯尊敬,神情語氣完全放低姿态,能讓趙隊放低姿态,陳湛北到底是什麽人。
他做為寧海緝毒隊副隊長,自己手下的兵他又不好多問趙文廣,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雙頭蛇,代表什麽?”
“賽拉聽過嗎?”他淡淡開口,目光卻盯着審訊室。
“金三角毒枭。”他當然聽過,賽拉被抓獲時國際通報,做為緝毒隊員,他們興奮且倍感自豪,因為是我方軍警聯合逮捕了金三角大毒枭。
陳湛北沒再跟洪飛多說,徑直走向審訊室門口,趙隊沖手下示意,門便打開,陳湛北邁步走了進去。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架着長腿姿态慵懶,但那犀利的眸子,像是能透過人的皮相楔進骨子裏。
他不說話,只是盯着黃平和周強看。
“賽拉三年前被捕,岩吉前年在金三角與廖爺勢力火拼喪命。”他話落時便停下來,盯着黃平看,黃平表面很鎮定,內心卻早已經翻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起身,走到周強面前,“岩吉死後,幫派成員四散,你是誰的人?帕拉?”
周強攥着拳頭的手不安的松動再緊握,在面前人說出賽拉和岩吉名字時,他內心已經有些慌張,當說出帕拉時,他徹底慌亂。
帕拉是賽拉殘餘的小勢力,在我國鮮少有人知道,這人是誰?為什麽他知道帕拉的名字,還知道那麽多。
而隔着玻璃窗,監聽器傳來裏面的對話,洪飛內心波濤洶湧,陳湛北所了解的比他想像還要多,更何況,帕拉這個人,還有那個雙頭蛇,這些他聽都沒聽過。
十幾分鐘後,陳湛北從審訊室出來,“布控吧。”
趙文廣開口,“陳兄,你不出馬,這人我們哪查去。別說雙頭蛇,就連帕拉是誰我們都不知道。”
“別小看帕拉的小勢力,金三角出來的,哪個手裏沒些武器,交待大家小心行事。”他主控大局一般交待下去。
趙文廣去安排布控,洪飛和寧海緝毒大隊的人站在不遠處,陳湛北轉頭,戰友們異樣的目光盯着他看。
“走啊,洪副隊長。”他走到門邊停下,轉頭說道,“因為我們要抓的人不在寧海,這就是我放他的理由。”
洪飛脊背已經沁上一層冷汗,當時咄咄逼人質問他把人放走,卻不想此人牽扯出金三角毒枭勢力,洪飛汗顏,“現在需要我們怎麽配合?”
“引出帕拉,緝拿歸案。”一句話,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