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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七十八

四月,寧海。

陳湛北還在被休假期間,他身體狀況已經好轉許多,但醫生的叮囑老楊一直放在心上,讓他靜養,不能有過重的運動量。

老楊讓他休,他只能休。

年假過後,南絮自己回來上班,她也看出陳母特別不舍,便讓陳湛北留下,再三叮囑,藥要按時吃,如果疼的厲害,一定要去醫院。

陳湛北在家陪二老一個半月,母親開始好奇,他已經到工作崗位報道,居然可以休息這麽久,他解釋說這幾年的假,上級讓他随便休,主要是近來沒大事,他剛到崗位還沒正式接觸案件。

他的解釋,母親便信了,其實也是因為陳母心心念念盼了七年的孩子回來,舍不得離開身邊半分,要不是因為不忍心看小情侶間這樣分着,她不可能同意他去寧海工作。

陳湛北雖然在休假,洪飛有事還是會打電話給他,遇到有疑惑的案子會征求他的意見,雖然賦閑在家,他也沒真正的閑下。

四月初,寧海已經進入夏季,但早晚溫差比較大。

南絮下班回來,給金剛和小乖買了些漿果和堅果,這倆小家夥近來關系沒有那麽劍拔弩張,小乖也再懼怕金剛,只不過對金剛沒有一點熱情勁,金剛倒是賤兮兮的往跟前湊,小乖就躲,然後邁着高傲的腳步走到別處。

金剛和小乖偶爾會聊天,南絮自然聽不懂鳥語,但她也會分辨它們的情緒。

她回到家,金剛正叽裏呱啦的說着什麽,然後銜起一顆谷粒飛到小乖面前,小乖漫不經心的睨了一眼,然後撲騰着翅膀,飛向門口回來的主人。

南絮坐下換鞋,從袋子裏拿出一顆漿果放在掌心,“小乖,嘗嘗這個。”

小乖伸出小腦袋,乖巧的銜起小小的漿果吃進嘴裏,它的動作很輕,不會啄得手疼,南絮真喜歡乖巧的小家夥,她伸出一根手指,小乖心領神會,伸出爪子跟她勾了勾。

金剛體型較小乖大一些,飛起來也沒那麽輕盈,呼騰着翅膀飛向她,“南南,南南……”

南絮拿了一顆給金剛,金剛叨進嘴裏卻沒吃,而是獻寶似的把嘴伸到小乖面前,小乖黑黑的眼瞧着金剛,然後振動翅膀,飛走了。

這倆活寶太逗了,南絮學着陳湛北的模樣,戳着金剛的腦袋:“媳婦不好追吧。”

金剛銜起漿果飛到小乖身邊,這契而不舍的精神還真是個爺們樣。

南絮收拾一下給自己煮碗面,她自己在吃方面不在意,填飽肚子即可,陳湛北在的時候,她總想着吃得好些給他,才用心去學習不同菜式,現在的她已經能烹饪出一桌美食。

陳湛北跟哥們小聚回來,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給南絮,響了幾次也沒人聽。

南絮泡完澡又洗衣服,再出來是半個小時後,聽到手機提示音,不用想也知道是陳湛北,兩人每天都打電話,視頻,語音,發信息。即使不在一起,也跟在一起無差。

她穿着睡衣出來,直接發了視頻鏈接。

很快,陳湛北那張痞帥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南南洗澡了,好白。”

南絮早習慣他的撩撥,早已免疫,“你明天幾點的飛機,我去機場接你。”

“我自己打車就成,不用你接。”

“接,接,接,快說。”南絮手指戳着屏幕,好像能真的戳到他一樣。

“兩點的飛機,三點二十到機場。”

“阿姨舍不得你吧。”

“我媽已經煩死我了,見天讓我哪涼快哪待着去,恨不得現在就把我踢出家門。”陳湛北坐在二樓陽臺處,四月的帝都是暖暖的春節,陳湛北不喝酒,每天喝茶。他端着茶杯,像晃動着紅酒那樣輕輕搖杯,這是拿茶當酒呢。

喝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南絮揚着眉彎,“阿姨哪是煩你,心裏準是舍不得。”

陳湛北了解自己的母親,看似柔弱,實則骨子裏十分剛強,換了一般母親,他離家七年,哪會舍得再放他離開。

次日南絮去上班,下午兩點半便開車出來去機場接陳湛北。

前幾日,兩人在視頻裏聊天,提到寧海氣候适宜,很适合爬山,她說等他回來一起去山頂看日出,這是去年做的規化,因氣候原因一直沒能實施。結果,沒過兩日,陳湛北便說回來。

今天是周五,雙休日他們定好去山頂看日落日出,曬一整天的太陽。

三點二十,南絮站在接機口,望着裏面出來的乘客,十分鐘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長腿邁着穩健的步伐,白t恤,黑色休閑褲,臉上架着墨鏡,從機場大步往出走。

南絮雙手撐着圍欄,眸光緊緊黏着那人的一舉一動,一臉甜蜜。

黑超後鷹隼般的眸子精準落在接機的人群中的南絮身上,薄唇輕勾起一個弧度,他走向她,掌心扣住她的小腦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待他繞過人群,走到她面前,長臂一攬直接把人扣在懷裏,痞痞道:“笑得那麽甜,勾引我。”

“眼裏有色,看什麽都是黃的。”南絮用手肘怼他胸口,然後站在他面前,“讓我好好檢查檢查。”她拍了拍他的肩,頭手在他胸口砸下輕輕一拳,“別的沒變化,你居然變白了。”

陳湛北挑眉,“你是喜歡野性的古銅色,還是喜歡白的。”

“你就是變再白,骨子裏也是野的。”她挽着他的手臂,“北哥請吧,回家看看你的崽子們。”

“又咋了?”

“你兒咂春心蕩漾了呗。”

“喲,身體力行了嗎?”

南絮瞥他一眼,“這事撞到不好吧,小乖不要面子啊。”

男人,呵。

***

周六晚,南絮和陳湛北拿好裝備,晚上登山。

為了看日出,南絮拿了厚衣服,帳篷,睡袋,可以看夜空,可以看日出,白天還能曬曬太陽,這日子多幸福。

陳湛北開車,按南絮給的路線,距離寧海八十公裏處的離山,離山最高海拔兩千一百多米,早晚溫差較大,夜裏爬山的人很多,山頂可以看最美的日出。

兩人把車開到半山腰的停車場,陳湛北把第行李拿下來,南絮背了一個小背包,他背的裝帳篷的軍工背包。

其實兩人體力都不錯,但速度卻不快,慢慢登山,一邊欣賞沿途風景,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和着滿天璀璨的星月,還是別有一番風情。

一個半小時,終于到達山頂,兩人覓得一個絕佳的位置停下。

陳湛北把帳篷打開支好,夜裏山頂氣溫十幾度,還是很冷的,南絮把沖鋒衣掏出來讓他穿,又把厚墊子蓋他腿上,生怕他受寒氣舊疾複發。

南絮拿完一樣又要去找東西,被陳湛北拽住直接帶進懷裏按下,“抱會,這樣就暖了。”

“沒想到這麽冷。”她要不提這茬兒,也不會趕在這個時間上來,“萬一待會再難受怎麽辦,我們回去吧。”

“不是跟你說過,已經好了嗎,很久沒複發了,你別擔心,我們來看夜色,你看那邊的城市,那個半彎的弧度很漂亮。”

“那是江邊。”她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給他驅擋着寒意。

南絮拿出手機,解鎖後調出攝像頭對準他們倆,“我們拍張照片。”

“一,二,三……”南絮按向确認鍵。

南絮連着拍下幾張合影,又拍了極美的夜色,她仰頭望着繁星點綴璀璨如星河的夜空,輕嘆一聲,“那時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望着星空,後來知曉一切,每次看你坐窗邊,都特別心疼。”

環着她腰間的雙手緊了緊,“以後可以和你一起看。”

“有時不敢回頭去想那段過往,每每想到你在那暗無天日的魔窟裏艱難生存,我都一身冷汗,湛北,”她轉頭,柔軟的掌心捧起他臉頰,“總覺得給你的不夠多。”

她對他的心疼已經超過所有,想給他她能給的最好的一切,可無論怎麽做,她都覺得不夠。

陳湛北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南南這麽好,我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南絮環上他的肩,下巴擱在他肩頭,“我也知足,真的知足。”

淩晨的山頂空氣格外清冷,兩人躺回帳篷,陳湛北躺在墊子上,頭枕着雙臂望夜空,南絮跟他并肩,“你聽過那首歌嗎,夜空中最閃亮的星。”

“沒聽過。”

南絮側頭看他:“你就是我的那顆星。”

陳湛北望向她真摯如繁星的眸光,唇角蘊出一抹極暖的笑,他回手輕撫她的發,指腹一點點劃着她臉頰肌膚。

看夜色,觀日出,南絮靠在他肩上,迎着朝陽從遠處展露光暈,一點點浮出,晨光不炙熱,卻能溫暖人心,朝陽向征着希望,她希望,世界無毒,希望那一天早日到來。

他們吃了點帶來的食物,太陽緩緩升起,直到高挂于上空,暖意襲來,脫下厚重的外套,兩人躺在地上,迎着陽光,對于普通人,做這樣一件事極其容易,可對陳湛北來說,他渴望了七年的陽光,終于在這一天,跟她一起實現。

翠綠的草地,明媚的陽光,微風拂過側臉,陽光滲透大地,南絮靠在他肩膀,“你雖然不說,但我能想像你那一年承受多麽重的傷痛。”

“別離開我,無論我們最終會變成什麽樣。”她看着他,目光真摯。

他漆黑的眸子暗如一道漩渦,薄唇緩緩勾起,眼底蘊着沁人心脾的暖流,他單手捏住她下颌,“南南,我們結婚吧。”

南絮心底猛的一顫,末了,唇角揚起一個美好的弧度,“好呀。”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完結了,完結前評論能不能過五千,還差兩百,大家撒個花也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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