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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殺人真兇

楊春蘭環視一圈,然後又看向縣令大人。

可就連縣令大人都選擇沉默不語時,她便冷心一笑。

是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打了趙玉嬌,跟趙玉嬌有怨。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罵回了娘家,趙虎成沒有去接。

所有人都知道,她指使了自己的親弟弟去偷馬。

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明明,趙玉嬌根本就不是她害的!

明明,害了趙玉嬌又冤枉她做替死鬼的人就在眼前!

可是她卻沒有證據,一點證據都沒有!

想到這裏,楊春蘭指着趙虎成道:“好,你說不是你做的是吧?”

“那你對天發誓,如果是你害的趙玉嬌,那你就不得好死。”

趙虎成聞言,冷哼道:“你不必激我,我的性命算什麽?”

“我可以用玉婉和玉安發誓,如果是我害了趙玉嬌,玉婉和玉安不得…”

“夠了!”楊春蘭徹底死心地嘶喊了一聲。

她怨憤凄絕地看着趙虎成,一字一句道:“你是清白的。”

“從頭到尾,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馬是我偷的,玉嬌是我害的,是我用石頭砸死了她,然後将她推下去的。”

趙虎成終于松了一口氣!

就在村民們對着楊春蘭各種唾棄的時候,只聽一道冷戾的聲音道:“馬是你偷的,可人不是害的。”

“什麽?”楊春蘭本已經抱着必死之心承認,卻不想,最後親口否定不是她害人的,竟然是縣令大人?

唐緒寧看着錯愕的楊春蘭,再看着驚訝慌亂的趙虎成,伸手指着趙虎成道:“真兇是他!”

趙虎成驚恐地往後退了退,跪地道:“大人,趙玉嬌是草民的侄女,草民怎麽可能會害她呢?”

唐緒寧冷哼一聲道:“楊春蘭根本就不知道,傷害趙玉嬌的兇器是什麽?”

“可是你知道。”

“她與楊鵬午時偷走了馬,半路就算走回來,那也是申時以後。”

“那個時候,趙毅光夫婦已經發現女兒遲遲未歸,證明趙玉嬌已經遇害。”

“剛剛你言語中妄自猜測楊春蘭曾返回家中拿過兇器。試問,她在路邊撿塊石頭好呢?還是偷回趙家拿

把鋤頭好呢?”

唐緒寧說完,郭英在一旁适時地遞上從地洞裏帶上來鋤頭。

楊春蘭一眼就認出,那是家裏的鋤頭。

只見她看向趙虎成,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非要誣陷是我害了趙玉嬌?”

“原來,殺害趙玉嬌的兇器,竟然是家裏的鋤頭。”

“大人,民婦可以作證,這把鋤頭是我和趙虎成常用的,因為那把子松了,我曾削了木屑加固,大人可以驗證。”

楊春蘭冷冷地笑着,此事的反轉,讓她看到了反撲的希望。

唐緒寧檢查了一下那把鋤頭,确實是用木屑加固過的。

将鋤頭扔在趙虎成的面前,唐緒寧厲聲道:“你還不從實招來!”

周圍的村民們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目光驚疑不定地望着趙虎成。

趙虎成的臉一下子變得扭曲,可他強忍着,匍匐在地,出聲辯解道:“求大人明查,是玉嬌不小心摔下去,草民用鋤頭去拉她,結果那地洞口太滑,連草民都差點摔了下去。”

“無奈之下,草民這才放開手,玉嬌是自己摔下去的,并不是草民殺害的啊!”

“哼!休要狡辯!”唐緒寧呵斥道,他對趙虎成的忍耐已經到了極致。

如此惡徒,殺害侄女,嫁禍妻子,竟然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昨天找人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剛剛本官問罪楊春蘭的時候你怎麽不提?”

“你殺害趙玉嬌,誣陷楊春蘭,簡直罪無可恕。”

趙虎成的臉色青白轉換,目光裏也有了垂死掙紮的崩潰。

可他在這神經緊繃,絞盡腦汁想要脫罪的關頭,他突然想到,趙玉嬌确實不是他殺了以後扔下去的。

而是,摔下去的。

“大人,草民可以對天發誓,真的不是草民殺了趙玉嬌。”

“她是自己摔下去的,草民只是沒有拉住她,可又害怕大哥知道以後,誤會草民是故意報複,所以這才不敢說真相的啊!”

“大人可以給趙玉嬌驗屍,她一定是摔死的,或者是那鋤頭與她一同掉下去以後,砸在她身上砸死的。”

“但那絕不是草民故意謀害啊?”

趙虎成激動地辯解,還跪着挪動,想去抓住唐緒寧的褲腳懇求。

唐緒寧甩開趙虎成,冰冷的目光直視着趙虎成道:“從頭到尾,本官說過趙玉嬌被殺死了嗎?”

“本官說她被害了,可本官沒有說過,她人已經被害死了。”

“趙虎成,既然人不是你殺的,你何以斷定趙玉嬌已經死了?”

唐緒寧說完,趙虎成已經懵了。

他下意識渾身僵住,不敢置信地掃視着周圍。

這一瞬間,四周的火把好像都燃燒在他的身上,滾燙,刺痛,奪目。

“她都摔下去了,地洞那麽深,她怎麽可能還活着?”趙虎成捏緊拳頭,大聲地道。

他不信趙玉嬌還活着,所以一定是知縣大人詐他的。

一定是這樣!

趙虎成肯定地想,那雙已經撐大的瞳孔,漸漸覆上一層深深的暗影。

可就在這時,只聽一個他熟悉萬分的童聲弱弱地道:“二叔,我還活着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是玉嬌!”

村民們轟然而散,以為見鬼一樣跑得老遠。

審案的四周,很快便只剩下捕快們和趙家的人。

趙玉嬌靜靜地站在不遠處,身上穿的衣服是幹幹淨淨的,可額頭上的血跡,卻太過醒目了些。

餘紅翠和趙毅光連忙撲了上去,夫妻倆把孩子抱在一起,哭得聲音都啞了。

趙虎成惶恐地往後退了退,可下一瞬,他便想跑。

早就知他有異的捕快飛起一腳,将他踹到了地面上。

楊春蘭看着趙虎成疼得面容扭曲的樣子,在一旁冷笑。

她都死心認罪了,可誰知道,趙玉嬌竟然沒有死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餘大海和餘長江上前分別拉開了餘紅翠和趙毅光。

好讓唐緒寧繼續審案。

跑掉的村民們又聚攏回來,趙玉嬌額頭上,臉上,都是風幹的血跡。

可殷紅一片,加上她發絲淩亂,在夜裏突然出聲,可不像個小鬼?

此時見她在光影中站着,臉上還挂着眼淚,村民們便知道她還活着,一時間不免噓噓萬分,只當她福大命大,死裏逃生。

唐緒寧見趙玉嬌精神頭還好,便對着她道:“趙玉

嬌,是誰害了你的?”

“告訴本官,本官自會為你做主。”

趙玉嬌往前走了幾步,看着地上的趙虎成道:“大人,是我二叔推我下去的。”

“他推我下去以後,沒過多久,突然扔下了一把鋤頭。”

“偏巧地洞裏還有個岩洞,不然…我已經死了。”

村民們一片嘩然,頃刻間,周圍都鄙夷低咒的聲音。

真兇已經确定了!

餘紅翠撲在趙毅光的懷裏大哭。

趙毅光看着地上的二弟,面色從未有過的冰冷,眸光裏也堆滿了嗜血的殺意。

“為什麽?”

“先是玉書,再是玉嬌!”

“你我血脈相連,骨肉至親,你為何狠毒至此?”

趙虎成喘着粗氣,眸光陰冷地瞪視着趙毅光。

他最讨厭趙毅光這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有他趙毅光在的地方,他趙虎成就像是個死人一樣。

沒有任何人,會關注到他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永遠都只會落在趙毅光的身上。

“這算什麽狠毒?”

“爹娘不是一直拿你當寶,拿你的幾個孩子當寶?我趙虎成天生命賤,爹娘不愛,媳婦不喜,兒女不親。”

“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不會讓你好過,可惜了,竟然沒有得手?”

“三丫頭跟你一樣,到是喜歡自作聰明。”

“可惜命大了點,不然,哼!”

趙虎成冷哼一聲,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絕境。

唐緒寧在一旁看得火大,對着捕快道:“捆上押走,明日開堂審理。”

很快,趙虎成、楊春蘭、楊鵬,都被捆綁起來,被捕快押着走。

清溪村的村民們看着那三人磕磕絆絆,像畜生一樣被驅趕着往前,猶不解恨地咒罵着,也連忙出聲安慰着趙毅光一家。

宋子桓跟唐緒寧上馬前行,趙玉嬌被宋子桓抱在馬背上,身邊除了牽馬的長安,還有許多噓寒問暖的親人們。

像冰刃的冷風刮來,趙玉嬌下意識往後搜尋着。

可跟着的人太多了,大家都舉着火把,像條長長的火龍一樣。

耀眼的火光在趙玉嬌的眼簾裏閃爍着,如論她回頭

多少次,始終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那個身影。

到了村口的時候,她還在回頭。

宋子桓強行扭轉她的身體,聲音淡淡地道:“別看了,他今晚沒有跟去。”

趙玉嬌低下頭,在心裏反駁道:“他去了,去得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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