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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兩封回信

趙玉嬌收到回信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哭笑不得。

因為有兩封回信,其中一封是宋子桓寫給她的。

趙玉嬌先看紀少瑜,發現他的回信寫得很是無聊。

信中寫道:

玉嬌,見信安好!

很高興收到你的來信。

我不在你的身邊日子,還擔心你會不會煩悶無趣。

然收到你的來信,便知你依舊過得很得趣。

這讓我很欣慰,可你不能因此荒廢了學業。

自今日起,每日抄詩、詞各一首,與回信一同送來。

倘若能自賦詩、詞,那可許你三日一首,不論詩、詞。

老師畫作不俗,你随他一道潛心學習,若畫作初具雛形,亦可随信送來。

至于家裏的鵝,鴨子,馬匹等皆要遠離。

若真閑得慌,聽聞你大姐女紅尚可,你可以向之讨教。

趙玉嬌想到以後每每要作詩、詞送予紀少瑜點評,便覺得實在是頭大得很。

她又不是什麽才女,為什麽要如此苛刻她?

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啊!

哭喪着臉的趙玉嬌打開了宋子桓的回信,只見宋子桓寫道。

玉嬌丫頭,我是宋子桓。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寫信給你,其實我還擔心你根本認不全信裏的字。

不過就算你認不全,也千萬不要把信給你別人看。

不過算了,也許這個時候,別人已經看見了。

你的少瑜哥哥很優秀,在景林書院裏多次得到夫子贊賞,實乃景林書院才子一枚。

不過他似乎不願廣交好友,除了你大哥,常人難以與他親近。

可在學問上,若有人請教于他,他都會耐心解答,性格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

小丫頭,你知道怎樣跟紀少瑜做朋友嗎?

我實在不欣賞他的處事風格,你不覺得,改變他的性子以後,對他以後的前程大有益處嗎?

哎…罷了!

跟你這小丫頭說這麽多,估計你也聽不懂!

你若是閑得無事,便也給我回信一封吧!

真想知道,你這小丫頭會對我說什麽?

趙玉嬌把自己看笑了。

她要是沒有理解錯的話,宋子桓想跟紀少瑜走近,可紀少瑜似乎不想理他。

沒有想到,現在的宋子桓,竟然這樣好玩。

趙玉嬌想,要先給紀少瑜寫一首詩。

然後才能給宋子桓回信。

可寫什麽詩好呢?

天已經漸漸冷了,樹葉都枯黃掉落了,村裏的景致也不是很美。

再說她小小年紀的,傷春悲秋,感懷離人的更不能寫。

光是想想,她都覺得渾身不适。

要不就寫寫童趣吧?

趙玉嬌想着,詠鵝貌似不錯。

改一改,或許能交個差啥的。

趙玉嬌苦思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跑去看了半天鵝,最後勉強得了一首。

詠鵝

鵝鵝鵝,長頸仰天歌。白羽如折扇,腳掌亦翩跹。

把紀少瑜的回信寫好了,接着便是宋子桓的。

趙玉嬌無意跟宋子桓走近,便與他回信道。

子桓哥哥安好!

收到你的來信玉嬌很是意外。

看不懂的字,玉嬌已經跟夫子請教過了,不過是單獨寫了字給夫子看的,并未把原信遞給夫子看,子桓哥哥大可放心。

玉嬌自懂事起,便與少瑜哥哥形影難分,不懂如何與少瑜哥哥做朋友,此事愛莫能助。

至于少瑜哥哥的前程,玉嬌問過爹爹了。

爹爹說了,少瑜哥哥以後會有好前程的,讓玉嬌不要擔心。

最後,玉嬌想跟子桓哥哥說,玉嬌不得閑,日日都要寫功課的。

而且玉嬌也不知道要跟子桓哥哥說些什麽?

所以子桓哥哥不必期待了。

紀少瑜接到回信的時候,再次輕笑出聲。

玉嬌真的把自己當孩子了,這種感覺可真好。

就好像,她還是那個快樂明媚的孩子,不曾遭遇過那些駭人的陰謀。

紀少瑜很開心,給玉嬌的回信滿滿都是鼓勵。

連同信一起送回來的,還有紀少瑜親自雕的一只喜鵲。

喜鵲站在梅花枝頭,枝頭上還有兩朵徐徐綻放的梅花,枝頭底部是削平的,可以放在書桌上壓住宣紙。

趙玉嬌很喜歡,紀少瑜還在信裏說了,若是她能再作出讓他滿意的詩詞,他便把喜鵲圓上一對。

趙玉嬌沒有想到,随便敷衍紀少瑜的詩作,竟然可以換回如此心悅的禮物。

一時間免不了苦思冥想,想要繼續作出讓紀少瑜更加滿意的詩詞。

相比于紀少瑜滿滿鼓勵的信,宋子桓的信就顯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了。

因為上面只有簡單的六個字。

朽木不可雕也!

趙玉嬌嘴角抽搐幾下,便扔了信紙,一心想詩詞去了。

為了別出心裁,這一次趙玉嬌也算是花了一番心思。

零落四季花,能枯三秋葉

拂江千尺浪,入林萬枝斜

紀少瑜收到回信後,那已經是冬月裏了。

薄薄的晨霧中,他站在書齋的廊檐下,一展笑顏,那雙眼眸,純情而生動,讓跟來的宋子桓忍不住為之一震。

遠遠的,書齋的夥計對着宋子桓搖了搖頭,顯然,沒有他的回信。

來之前他便想到了,可他沒有想到的卻是,紀少瑜收到回信竟然會如此開心?

回到書院的紀少瑜沒有收斂住愉悅的心情,這表現為,他難得地勾着嘴角,對誰都笑臉相迎。

宋子桓借着找趙玉書的機會,去了趙玉書和宋子桓的寝房,結果發現紀少瑜坐在門外雕東西。

一地的碎屑随風起舞,大冷的天,他竟然毫無所覺。

宋子桓走寝房,只見趙玉書背書都裹着棉被。

書院裏的炭都是有定數的,所以他們一般都是能省則省。

宋子桓指了指門外的紀少瑜,對着趙玉書道:“他瘋了吧?”

趙玉書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經道:“還行吧,你還沒有見過他大雪天背着我妹妹上山的時候呢?”

宋子桓:“…”

他的人生是不是還經歷得太少?

為什麽他總有一種,紀少瑜和趙玉嬌,不是活在他認知範圍內的人?

從世家貴公子,到偏遠求學生,他覺得自己已經适應得夠快了。

可紀少瑜和趙玉嬌,卻還一再刷新他認知,讓他覺得自己一直生活着的世界,都不太正常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宋子桓認真地問着趙玉書。

趙玉書翻了個白眼道:“他們從小就這樣,興許是上輩子有緣吧!”

“我說你老關心他們兩個幹什麽?”

“一個是翩翩少年郎,一個是嬌嬌小女娃,談情說愛呢,我妹屁事也不懂,謂求将來呢,這未免也太早了。”

“你就當他們兩個感情實在是好得跟一家人不就行了?”

宋子桓的嘴角抽搐着,冷冷地撇了一眼趙玉書,心裏略酸地道:“一家人,玉嬌跟你也是一家人啊,怎麽不見她給你寫信?”

“我聽書齋的夥計說了,紀少瑜今天看信都笑得合不攏嘴。”

說到這個,趙玉書也笑得肚子痛。

只見他擁着宋子桓道:“哈哈哈,我跟你說,少瑜他就是個傻子。”

“玉嬌抄詩送給他,随便改改就當是自己寫的了。”

“少瑜明知道玉嬌作弊,竟然還開心地幫她雕喜鵲,前幾天才送去一只呢,這不,還要趕一只送回去。”

“你們都說我妹妹傻乎乎的,就愛黏着少瑜,要我

說,少瑜才是傻乎乎的,竟然一直寵着玉嬌。”

“他也不怕把玉嬌寵壞了,以後玉嬌走出去,還真當自己是位才女呢?”

趙玉書說完,實在是忍不住,又爆笑起來。

宋子桓默了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趙玉書,玉嬌寫了什麽詩給紀少瑜。

趙玉書告訴了宋子桓是《詠鵝》和《風》,可笑的是,連詩題也不改的。

宋子桓回去以後,徹底郁郁了。

某一日,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問小厮長安道:“你說一個會仿寫詩的孩子,會認不全字嗎?”

長安聞言,思附了一會道:“字嘛,肯定是認不全的,不過一般常見的,理應是知道的。”

于是,趙玉嬌又開始了收到兩封回信的日子,并且還同時要求,賦詩、詞一首的日子。

與紀少瑜雕刻玩物不同的是,宋子桓送來的,是溢滿童趣的畫。

兩人的禮物都深得趙玉嬌的心啊,于是在兩人日常回信的鼓勵下,趙玉嬌後來在詩詞上确實小有所成。

當然,這乃是後話,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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