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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深藏不露的紀少瑜

回去的馬車上,趙玉嬌摸着紀少瑜懷裏的石頭好一陣忐忑。

“這樣吧,明天我去買個好看的瓷盆,然後鋪些鵝暖石固定它。”

“要是我爹中了以後呢,你就把這個送給他當賀禮。”

“要是我爹沒有中呢,你也把這個送給他安慰他。”

“我爹他不識貨,一定以為是塊好東西,到時候還會回贈你一些筆墨紙硯。”

“這樣你就不會虧了。”

看着玉嬌認認真真地在為這塊石頭謀出路,紀少瑜實在是忍不住噴笑出聲。

“這樣為了我去坑你爹,真的好嗎?”紀少瑜問道,他實在是太喜歡她這個毫不掩飾要幫助他的意圖了。

趙玉嬌見紀少瑜還笑得很開心,當即輕哼道:“我也仔細想過了,這叫一舉兩得。”

“你別看我爹整天埋首書本,其實他也喜歡收藏些風雅之物。”

“只不過你也知道,我娘她畢竟看重銀錢,不喜歡

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我爹為了不讓她不高興,便從來不會亂花一分錢。”

“你把這塊石頭送給他,他心裏一定會高興的。”

“到時候你再說這是昆侖山奇石,他保準會留給我大哥當傳家寶。”

“不過也說不定,他會給我當嫁妝。”

趙玉嬌想到,将來若是她的嫁妝裏有一塊石頭,便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紀少瑜見她笑得開心,唇瓣輕磨道:“嫁妝?”

趙玉嬌見紀少瑜眸光有些古怪,透着幽幽暗暗的光。

她恍恍惚惚地回神,才驚覺自己剛剛胡說了些什麽?

“哎呀,我胡說的呢。”

“這塊石頭,少瑜哥哥還是留着吧。”

趙玉嬌臉頰發燙地道,說完以後,連忙低垂着頭。

紀少瑜見她耳根都紅了,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也落在奇石上打量起來。

一路上沒有了趙玉嬌的叽叽喳喳,書齋很快便到了。

大門已經關了,許掌櫃給他們留了一道小門。

趙玉嬌一下車就抱着自己兩盆盆栽往樓上去了,紀

少瑜去結完車錢,只見地上孤零零地放着他的根雕木和奇石。

他低頭的時候,身旁的地面暗了些。

宋子桓從尚未關門的墨林山房裏走出來,看到紀少瑜手上拿着的石頭,倏爾笑道:“你帶小姑娘逛街,就是去買石頭和木頭的嗎?”

紀少瑜沒有理他,到是宋子桓伸手将地上的石頭拿了起來打量。

拿起的時候就覺得重量不對了。

放在手裏摸了一會,頓時也有幾分愛不釋手。

“你不是有刻刀嗎,不如打開看看。”

錢掌櫃也從裏面出來,見到是紀少瑜和宋子桓後,笑了笑道:“這是買了什麽好東西了嗎?”

宋子桓将那石頭遞給錢掌櫃道:“你給瞅瞅,這算不算好東西?”

錢掌櫃掂了掂那奇石,有些激動道:“不好說。”

“若裏面真是玉質,那這随意雕刻雕刻,也值不少錢。”

二樓上,玉嬌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付車錢,連忙推開窗戶往下看。

紀少瑜聽見聲音,擡頭與她道:“去我房間把裝刻刀的箱子拿下來。”

趙玉嬌看着錢掌櫃和宋子桓同時擡頭,心想今晚莫

不是真的買到寶了?

她連忙奔去紀少瑜的房間,然後将他裝刻刀的盒子抱到樓下去。

錢掌櫃連忙搬了凳子,又讓小厮拿着燈出來照亮。

幾個人擁簇在門口,看着紀少瑜下刀。

順着石頭的邊緣,先鑿再刻,那一下又一下,規律有序的聲音像是幾人屏息凝神後,那略顯忐忑的心聲一樣。

不一會,石頭的外殼剝落了一小塊。

裏面的質地顯然就不一樣了,借着燈光,那質地溫潤瑩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也不知道有多大一塊,就這色澤,只怕是百兩可值了。”錢掌櫃難耐地道。

紀少瑜往下鑿了鑿,又刻了些碎石出來。

不一會,成人拳頭般大小的玉石便剝了出來。

錢掌櫃見了,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宋子桓,只見宋子桓道:“這般大小,雕花可行,雕物可行,分雕也可行。”

“就是不知是何玉種?”

紀少瑜将那玉石遞給宋子桓,玩味道:“聽說是昆山之玉,你看看可是?”

“昆山之玉?”錢掌櫃倒吸一口涼氣。

宋子桓擰着眉頭,将那玉石放在掌心,又在燈下細

細觀摩。

片刻後,他有些耐不住地問着紀少瑜道:“昆山之玉極少,這是還是不是,我一時也說不準。”

紀少瑜接了過去,取了一塊下來。

他打磨着,扁平的玉很快就渾圓清潤。

紀少瑜在玉上雕刻着細致的花紋,然後又遞給了宋子桓。

宋子桓放在掌心摩擦,閉上眼睛細細地感受了一番。

他突然睜開眼,正想要說話時,紀少瑜道:“我知道你素來最愛這些,你我同窗一場,那便便宜你了。”

“買來的時候一兩銀子,再加上我費的這會的功夫,你給一百兩就成。”

宋子桓的嘴角狠狠地抽搐幾下,對紀少瑜這随意轉賣的行為很是無語。

“玉石行的齊掌櫃那裏隔山差五就來一批新貨,玉的質地一般,卻盛在雕工精良。”

“剛剛看你雕刻這紋理,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紀少瑜,原來你不僅僅會雕木,你還會琢玉啊?”

紀少瑜懶得理會宋子桓的問題,而是問着他道:“

玉石你要還是不要,不要我就轉賣給錢掌櫃了。”

呵!

宋子桓冷冷地瞪着紀少瑜,此刻他深深地懷疑,紀少瑜正是因為知道這玉的貴重,所以才要讓他買走的。

有些財是禍不是福,一般人根本護不住。

宋子桓收起了那玉石,讓長安付銀票給紀少瑜。

紀少瑜攤開滿是石灰的手,對着玉嬌道:“拿着銀票。”

“哦!”

玉嬌上去接過銀票,她看了一眼紀少瑜随意打磨雕琢的玉。

簡簡單單的那幾下,卻可見雕琢之工非凡。

她到是忘記了,紀少瑜上一世閑來無聊時,最喜歡刻木琢玉。

以紀少瑜鑒賞玉石的能力來說,根本用不上宋子桓。

可那是上一世啊?

難不成今生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紀少瑜已經懂得鑒賞玉石了?

還有那什麽玉石行、齊掌櫃?

莫不是,她天天以為乖乖念書的紀少瑜,實際上已經…深謀遠慮了?

趙玉嬌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心裏卻是不敢再小看紀少瑜了。

一兩銀子,不到一個時辰轉手賣了一百兩銀子。

趙玉嬌捏着銀票,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紀少瑜,實在是太能幹了。

玉嬌和紀少瑜上樓以後,宋子桓站在原地對錢掌櫃道:“你看明白沒有?”

錢掌櫃撓了撓頭,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明白過來,這玉是好呢,還是一般呢?

就算是一般也不止值一百兩銀子吧?

他都被紀少瑜和宋子桓這一來二去的功夫給整懵了。

“不明白!”錢掌櫃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還想看看那玉,可宋子桓給長安收起來了,他現在伸長脖子也看不到了。

宋子桓看了看二樓上突然亮起的燈光,冷嗤一聲道:“你看不明白就對了。”

之前他幾次三番想拜訪齊掌櫃那裏的大師傅,都被謝絕了。

他只當是匠人難近,誰知竟然是另有乾坤呢?

無論是在書院裏還是在書齋裏,他從未見過紀少瑜雕琢過玉石,此人隐藏如此之深,當真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剛剛紀少瑜根本不需要在他的面前琢玉,更不需要刻上他熟悉的花紋。

明知道他來祥寧縣後,就是齊掌櫃玉石行裏的常客,紀少瑜不會不知道他熟悉那樣的雕刻紋理。

唯一的可能就是,紀少瑜知道這塊玉的不同尋常,卻不想說出來。

于是便用這種隐晦的方式,讓他在明白以後,把玉石買走。

只要玉石沒有在錢掌櫃這裏過了明路,那是真是假,是好是歹,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可笑的是,他剛剛只是摸出了玉石的紋理,卻還是不敢肯定這塊玉石的珍貴。

紀少瑜的見識,遠比他想象的,要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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