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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匣子的珍珠

趙玉書擔心妹妹,一晚上沒有睡好。

他白日裏上課的時候直打哈欠,午飯草草吃了些就走了。

宋子桓見他精神不太好,跟上去道:“書齋昨夜着火了?”

“你這副一夜未眠的樣子,看起來到是憔悴得很。”

趙玉書蔫頭耷腦地道:“玉嬌生病了,我跟少瑜昨晚輪流陪着她,少瑜到是讓我去睡了,可我睡不着啊。”

宋子桓聞言,意外道:“我還以為紀少瑜告假回清溪村了,沒有想到,竟然是去照顧玉嬌了?”

“怎麽病的,嚴重嗎?”

趙玉書點了點頭,沒精神道:“昨天一直發燒呢,一睡着就開始說胡話。”

“被我那小表弟抓蛇吓到的,大夫說過兩天就好了。”

宋子桓到是沒有想到,玉嬌還能被蛇吓到。

他拍了拍趙玉書的肩膀道:“等會下學等我一起,我也去看看小丫頭。”

趙玉書點了點頭,打着哈欠道:“我要先去補個覺

。”

宋子桓目送他離開,轉頭去吩咐長安道:“你去給我買些珍珠來。”

長安聞言,疑惑道:“咱買珍珠來幹什麽啊?”

宋子桓敲了敲他道:“買來吃不行嗎,你還不趕快去。”

長安揉了揉額頭連忙跑腿去了。

酉時一到,宋子桓和趙玉書前後腳出了書院的大門。

長安抱着一個匣子等在一旁,邀功地跟宋子桓道:“整個祥寧縣最好的珍珠都在這裏了。”

他說完,打開給宋子桓看。

匣子裏面裝了滿滿的珍珠,顏色有粉,有紫,有白,渾圓可愛,光澤瑩亮。

“是挺不錯的。”

宋子桓接過去拿着。

趙玉書瞅了一眼,又聯想着宋子桓要去看他妹妹,便不敢置信地道:“你不會是要把這一匣子珍珠都送給玉嬌吧?”

宋子桓聞言,蹙着眉頭道:“廢話,不然我一個大男人買珍珠來幹什麽?”

“可…可這也太多了吧?”

趙玉書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敢斷定,玉嬌一定不

會收的。

宋子桓把匣子扔進趙玉書的懷裏,了然地道:“等會你就說是你買的,珍珠粉吃了可以定驚,她不是被吓到了嗎?”

“回去磨粉兌水給她喝,剩下的給她拿去做首飾。”

趙玉書的手微微一抖,把匣子還給宋子桓道:“得了吧,我有多少銀錢玉嬌比我還清楚呢。”

“這個你要送你自己送。”

宋子桓有些生氣道:“我自己送就自己送,我就不信我還送不出去了。”

宋子桓去的時候,玉嬌是睡着的。

常大夫施針以後,玉嬌就沒有再發燒了,這會正睡得香。

紀少瑜在茶廳裏看書,聽見聲音時,宋子桓已經抱着匣子掀簾而入了。

“她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宋子桓問道,随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紀少瑜放下書,眸光掃了一眼宋子桓帶來的匣子,淡淡道:“好多了。”

宋子桓覺得手裏的東西有些燙手,不就是點珍珠嗎,又不值幾個錢。

這個哪能跟紀少瑜讓的利比呢?

可宋子桓莫名就覺得不自在。

還好趙玉書端了茶上來,氣氛頓時緩和了些。

“我想送點珍珠給玉嬌定定驚,這個你不介意吧?”宋子桓問着紀少瑜。

紀少瑜看向趙玉書,只見趙玉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你送玉嬌的東西,玉嬌若是肯收,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呵呵!

宋子桓在心裏冷笑!

還說沒有關系,就這話聽起來就挺刺耳的。

“那就好,我會讓玉嬌收下的。”

宋子桓信誓旦旦道,他買的珍珠,又不是珍珠首飾。

以藥的名義送,這要是送不出去,他可就真沒有臉了。

黃婆婆做好晚飯的時候,紀少瑜把玉嬌叫醒了,怕她晚上又睡不好。

玉嬌燒退了,胃口也開了,連着吃了兩碗飯。

就是吃完飯想跟紀少瑜去消食的時候,被宋子桓給叫住了。

在出門和上樓的拐角處,宋子桓站在樓梯上道:“玉嬌,你上來,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趙玉嬌指了指自己,愕然道:“我?”

宋子桓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什麽啊?”玉嬌問道,心想可別是什麽畫之類的?

因為擔心,她還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身後,紀少瑜的眉頭蹙了起來。

“是藥,聽說你受驚了,給你買了些藥。”

宋子桓一本正經道,看起來像是從什麽地方找來的秘方一樣。

趙玉嬌在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一邊上樓一邊道:“又不什麽大病,少瑜哥哥都特意告假陪我了。”

“子桓哥哥竟然還親自給我送藥?”

紀少瑜站在樓梯口的位置,等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茶廳裏,宋子桓指了指桌上的匣子道:“本來讓你哥帶給你就算了,可他卻不幹。”

“你少瑜哥哥說你肯收就行。”

“我就奇怪了,我不就是送個藥嗎,難不成送個藥你也不收?”

宋子桓說到這裏,往外看了看,确定是紀少瑜跟上來以後,他立即壓低聲音跟趙玉嬌道:“我告訴你啊,我不想在你少瑜哥哥面前丢人,你今天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否則的話我就…”

趙玉嬌嘴角微抽,這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興威脅她一個小姑娘?

不就是藥嗎?

難道還有毒不成?

“行了,我收,我收!”

趙玉嬌無語道,她現在都懷疑,宋子桓跟紀少瑜前世的恩怨根本就不是什麽深仇大恨,而是那什麽…相殺啊?

“咳咳咳…”

被自己想象給驚到的趙玉嬌咳嗽起來,宋子桓伸手拍着她的後背道:“你可別以為我是什麽小人啊?”

“我這個人行的正,坐得端,就是覺得你這小丫頭招人疼,再說了我經常來書齋蹭飯,你也沒有攆我,所以便疼你幾分。”

趙玉嬌發誓,她對于宋子桓的人品還真的沒有多想。

只不過是,宋子桓好像跟紀少瑜杠上了。

而且是越杠,越熟悉的那種。

趙玉嬌往後退了退,打開那個匣子道:“行了,藥我收…”

“珍珠?”

“一匣子的珍珠?”

趙玉嬌傻眼地看着宋子桓,額頭上全是黑線。

她把匣子遞過去,臉上寫滿了:“藥呢?”

宋子桓把匣子推過去,一臉這就是藥的肯定神情。

趙玉嬌把匣子放下,認真地道:“我既然答應了子桓哥哥,自然是會收的。”

“珍珠入藥,多了可不行,那不是對我好,而是害我了。”

“這樣吧,我撿十顆出來。”

趙玉嬌說完,伸手去匣子裏拿。

一顆,兩顆,三顆…

宋子桓見玉嬌數得認真,心裏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都散去了。

他看着玉嬌圓潤的小臉道:“你一個小孩子怎麽就不知道貪心呢?”

“我專門讓長安買來的,還不是一串一串的,你拿了磨粉送人也好,你大姐不是要說親了嗎,你就不想留着送給她當嫁妝?”

趙玉嬌聞言,緊蹙着眉頭道:“我想要的,我自然會貪啊。”

“這些珍珠對子桓哥哥來說,并不值什麽錢,我知道這只是你的一片好意。”

“既然是好意,我領就是了。”

“可我還是個孩子呢,你不能用你的想法來決定我的想法啊。”

“你看到的只是一捧兩捧的珍珠,我看到的卻是滿滿當當的珍珠。”

“就像我只能吃一碗飯,你卻偏偏要我吃三碗飯,那我肯定會覺得不舒服的啊。”

趙玉嬌說完,把十顆珍珠放進自己的口袋裏,她決定等會就磨成粉吃了。

宋子桓看着她推過來的珍珠匣子,确實還是滿滿當當的。

可這匣子在他眼裏,真是小得可憐。

從前在京裏,随便一頓飯都要吃出這兩匣子珍珠的價錢。

可那時,他卻不知道什麽是滿足。

現在也是,他依舊不知道什麽是滿足,總感覺心裏空蕩蕩的,像是什麽也填不滿一樣。

宋子桓沉思時,趙玉嬌以為他不高興了。

她對着宋子桓道:“子桓哥哥,你蹲下。”

“什麽?”宋子桓以為他沒有聽清楚。

趙玉嬌再次重複道:“我讓你蹲下呢?”

宋子桓站了起來,然後再狐疑地蹲下。

這個時候,只聽玉嬌道:“你現在看看這匣子大不大?”

宋子桓看向桌上的匣子,确實有那麽點…大,而且看那珍珠像是要滿出來了一樣。

趙玉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桓哥哥,有錢不是像你這樣花的。”

“如果你能收斂一點的話,我相信你以後能蓄滿的,就不僅僅只是財富了。”

趙玉嬌說完,毫不留戀地走了。

紀少瑜在門外等她,見到她出來以後,便笑道:“要不要我幫你磨珍珠粉。”

趙玉嬌聞言,立即歡喜道:“當然要啊,我剛剛還在想,是不是要裝在袋子裏用石頭砸呢。”

“呵呵,虧你想得出來。”紀少瑜輕笑,伸手揉了揉玉嬌的頭發。

他很喜歡,她的界限分明。

要的這十顆珍珠,只是對宋子桓的尊重。

他更喜歡她的坦然,心裏想的,嘴裏說的,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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