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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畫上人如玉

吃完晚飯後,趙玉嬌的小書房裏亮起了燈。

她在認真地鋪着白色的宣紙,然後着手研墨。

紀少瑜打開了書房裏的窗戶,然後般了個躺椅進來。

他斜斜地靠在躺椅上,擡眸可見滿天的星光。

紀少瑜看着玉嬌道:“先試着畫身形,不像也沒有關系,我就在這裏小憩一會,今晚你能畫多少便畫多少。”

趙玉嬌點了點頭,她看着紀少瑜慵懶地靠在躺椅上,那惬意悠哉的模樣,到像是來沐浴月光的。

今年的中秋節,因着她爹去秋闱,她們也沒有回清溪村。

只等着她爹秋闱回來,再一起回清溪村歡聚。

紀少瑜不想給玉嬌太大的壓力,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着,那從窗外吹進來的涼風。

趙玉嬌輕輕地呼了口氣,然後便開始動筆了。

紀少瑜的輪廓,紀少瑜的五官,紀少瑜的神情…這些似乎都不用特意去盯着看了。

玉嬌低垂着頭,開始認真地勾勒着紀少瑜的五官。

紀少瑜的眼睛很好看,盯着一個人看的時候,很灼人。

上唇有些薄,輕輕抿着的時候,便顯得似笑非笑。

眉峰濃密,但卻并不粗犷,總是透着一股莊重的英氣。

長長的睫毛下,有着拖長的眼尾,眸光溫柔的時候,便感覺他內斂謙遜,十分平易近人。

可當他擡起下颚,用散漫的目光看人時,那眼睛便顯得深邃極了。

那往往那時,別人連正眼看他都是不敢的。

紀少瑜感覺玉嬌根本沒有在看他,他試着睜開眼睛,發現玉嬌畫得認真極了。

可她那盯着畫紙的目光,卻并未像他想象那樣,頻頻地移過來。

紀少瑜靠過去的時候,玉嬌都已經在畫衣服了。

記憶裏的紀少瑜,總是喜歡穿着簡便的直裰,偶爾一個人待着的時候,還喜歡穿舒适的道袍。

長發也是懶得打理,偶爾還會任由它散着。

可那些斜卧于榻,烏發如墨,面容如玉,系着松松垮垮的衣袍,時常讓她驚豔的紀少瑜,仿佛是深夜突然綻放的曼珠沙華一樣。

那種只被她看得見的妖冶,曾一度讓她以為自己又有了心跳。

畫上的紀少瑜,斜躺在軟塌上,發絲披散,面容冷峻,眸光有些空洞。

他的眉峰輕皺着,神色有些沉郁,仿佛想起了什麽不快的事情。

紀少瑜盯着畫,好半天都沒有回神。

就好像剛剛那一刻,他真的鑽進了畫裏,又體會到深夜無法安眠時的不悅。

而那時,他所不知道的是,玉嬌其實一直都陪在他的身邊的。

趙玉嬌擱筆的時候,才發現紀少瑜根本沒有在躺椅上。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過頭的時候,紀少瑜突然蹲下将她擁在懷裏。

他的氣息有些粗,像是在壓抑着什麽?

過了片刻,只聽紀少瑜沙啞的聲音道:“你畫得太像了。”

趙玉嬌的臉倏爾一紅。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把記憶裏的紀少瑜給畫了出來。

察覺紀少瑜不在躺椅上的時候,她的心突然一震,随即湧來的是不安和惶恐。

可紀少瑜這隐含複雜的聲音,卻讓她莫名鎮靜下來。

畫而已,縱然畫得不是同一個場景,可又能說明什麽呢?

更何況畫上人如玉,并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只不過是因為她心裏藏着事,所以便顯得有些心虛罷了。

“我之前還怕畫不好的。”趙玉嬌小聲道。

紀少瑜放開了她,然後把畫拿起來。

他認真地端詳着,縱然心裏如浪潮一般難以平靜,可他好是裝作滿意地點評道:“雖然畫得不是很傳神,可五官輪廓還是畫得很像。”

“這畫有些清冷了些,不如添盞燈,亦或者是再畫個人作陪如何?”

趙玉嬌往後退了退,略顯心虛道:“少瑜哥哥添吧,我一定畫不好的。”

紀少瑜笑了笑,提筆在軟塌邊上添了一盞燈,而在燈下,又畫了一個打盹的小姑娘。

小姑娘梳着兩條烏黑的辮子,雙手伏在燈下的小桌上,一副困極而眠的神情。

“咦,竟然是我。”

趙玉嬌意外道,如紀少瑜所說,原本冷冷清清的畫,現在到是添了幾分溫情。

而他神情裏的那絲不悅,也好像是因為她在打盹,怕她睡得不舒服,亦或是怕她會着涼了。

趙玉嬌拿着畫,有些愛不釋手了。

可紀少瑜接了過去,揚了揚道:“說好是畫給我的

。”

“等什麽時候,你能把我畫得傳神了,我便不跟你争了。”

紀少瑜說完,拿着畫走了。

趙玉嬌看着自己空蕩蕩是手,略顯失落地收拾書桌。

紀少瑜說的不傳神,應該是指,她畫裏他的神情,有些孤冷落寞。

說的也是,她畫的,确實不傳神。

至少現在這樣對她好的紀少瑜,她還沒有畫出來。

趙玉嬌笑了笑,釋然地回去睡覺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夜,紀少瑜翻來覆去都睡不着,而那副畫就放在他的枕邊。

從前的深夜睡不着,他都會有一絲絲的惶恐。

就好像無盡的深夜還會向他襲來。

可這個夜晚,他睡不着時,翻身就盯着畫看。

縱然孤寂仍常在,無妨夜裏暗思人。

曾負初心難回首,今償夙願不訴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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