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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釋然

趙毅光的清白無人質疑了,唐緒寧問他道:“你是舉人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日。”

“可陷害你的人又還是你的侄女,這件事你預備如何處置?”

趙毅光背脊發涼,總感覺自己養了一條毒蛇在家裏一樣。

他下意識看向他爹,趙福明當即站出來道:“唐大人有所不知,我那不成器的二兒子出事以後,他的兩個孩子都是我在照看。”

“今天趙玉婉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歹毒之心昭然若揭。”

“我趙福明現在宣布,趙家的族譜上,将趙虎成、楊春蘭、趙玉婉除名。”

“至于孫兒趙玉安,過繼給我那早逝的二弟當孫子,他若是個知道感恩的,我且養育他長大成人。”

“他若是與他爹娘姐姐一樣,那便随他去自生自滅吧。”

趙福明的話,透着一股滄桑後的無力感。

唐緒寧也知道,這種事情換誰也不願遇到。

更何況,趙福明是一位老秀才,治家之風一向嚴謹。

“罷了,你也不容易。”

“秧苗都栽在水田裏,一樣的灌溉,一樣的養護,可長得就是良莠不齊。”

“這事換了別人,未必就能像你這樣處事公正。”

趙福明汗顏地點了點頭,長嘆一聲,眼角濕潤。

一陣冷風吹來,趙玉婉突然感覺自己周身遍布寒意。

她不再是趙家的人了?

她弟弟也不再是爺爺的親孫子了?

他爹份額下的田地也不再是她和弟弟的依靠了?

難不成她再也不能住在趙家老宅了?

那她要住在哪裏?

趙玉婉渾身輕顫,整個人突然跪到在地。

“爺爺,我錯了,我錯了。”

“爺爺,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爺爺,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啊!”

趙玉婉哭泣道,感覺渾身冷得不能再冷。

這個時候,趙福明看着她,冷漠地道:“你知道地上那件衣服是誰的嗎?”

“那是你爹的!”

“兩年了,如果你真的顧戀一絲親情,就不會不知道那是你爹的衣服!”

“可你不僅不認識,還拿去企圖污蔑你大伯,你這

孩子不是沒有良心,你是連心都沒有!”

“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我趙福明再不會過問半句!”

趙玉婉僵在原地。

她瞪大瞳孔,目光漸漸轉向地上的衣服。

那…竟然是她爹的?

可她爹的衣服,為什麽會在她大伯的衣櫃裏?

趙玉婉的眼裏突然迸發出嗜血的寒光,她死死地盯着趙玉嬌,厲聲道:“你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換了衣服?”

趙玉嬌下意識往縮了縮脖子,整個人輕顫着,十分不安。

唐緒寧将玉嬌抱起來遞給趙毅光道:“把孩子抱遠些去!”

趙毅光連忙接過,抱着玉嬌往堂屋裏走。

趙玉婉見了,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沒有了。

這一會她只想拉着趙玉嬌跟她陪葬。

可就在她追上去的一瞬間,唐緒寧身邊的人已經将她拽了回來,強制摁在地上。

唐緒寧居高臨下地望着趙玉嬌,冷聲道:“本官見你年紀還小,本想讓你爺爺處置後不再過問。”

“可你心思之歹毒,惡意之揣測,臆想之瘋魔,簡直喪心病狂。”

“來人,打三十大板,扔到外面去。”

唐緒寧發怒了,周圍的人誰也不敢出聲。

随行的人沒有帶來行刑的板子,還是餘大海去廚房找了兩根扁擔來。

趙玉婉的的所作所為又讓清溪村的村民們想到了她爹,那可真是防不勝防啊。

有這樣的人生活在他們的身邊,別說是趙毅光了,就是他們想起來都背脊發涼。

沒有人給趙玉婉求情,她腿又受了傷,被打得要死要活的。

後來不知道是誰從哪裏找來一條破褲子,直接就把她的嘴給堵了。

打完以後,趙玉婉就這樣被扔在趙家院外的竹林裏。

院子裏又清靜了,楊四妹被吓到了,看到趙玉婉被處置完以後,連忙道:“大人別打我,別打我,我肚子裏有孩子了。”

唐緒寧嗤笑:“誰的孩子?”

“趙…趙寶滿的。”楊四妹結巴道。

唐緒寧看着被胡梅狠狠收拾一頓的趙寶滿,詢問道:“你的?”

趙寶滿悶着頭,想到楊四妹渾身上下的流言蜚語,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村民們又一陣大笑,好像是妓女找上嫖客的門。

胡梅站出來,威風八面地對着楊四妹道:“你聽見沒有,我男人說他不知道。”

“你但凡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哪個男人能這樣混賬睡了你就不認賬?”

“你肚子裏有孩子,你想進趙家的門,可以啊?”

“你先回去好好養胎,等你肚子裏的孩子十月懷胎落地了,你抱着孩子來趙家滴血認親!”

“那孩子要真的是趙寶滿的,行,我讓你進門。”

“不過你記住了,就算進了門,你也就是個不要臉的賤妾!”

楊四妹哭着,一句話也怼不出來。

就是趙寶滿混賬,睡了她不認賬。

楊四妹嘤嘤地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趙寶滿。

那是她唯一可以指望的男人。

可趙寶滿在衆人奚落的笑聲中,漸漸明白了,這個楊四妹的名聲到底有多不堪。

他挺直背脊,認真地看着楊四妹道:“你回去吧,就像我媳婦說的那樣!”

“十個月以後,你生下孩子,你抱來滴血認親。”

“要真是我的,我會對你負責的。”

衆人不知是誰起哄,哎呦呦地一片聲,直說趙寶滿

男人。

胡梅自己說出去的話不好反悔,瞪了趙寶滿幾眼。

楊四妹哪敢真的有勇氣等十個月,還什麽滴血認親?

她推着趙寶滿,哭訴道:“你真是一個沒有良心的,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

“趙寶滿,咱們走着瞧!”

楊四妹說完,跑出去了。

常氏昏昏沉沉地跟了出去,知縣大人在,她也不敢罵。

直喊楊四妹的名字,還叫她不要尋死。

整個清溪村的村民們是看足了熱鬧,一個個鄙夷道:“楊四妹要真去尋死,那早就去了,還用等到現在?”

“人家姑娘是把清白看得比命重要,她倒好,哪有什麽清白,清白就是她想拴住男人,結果一不小心栓多了,把自己套進去了栓死了。”

“哈哈哈哈哈…”

“真乃精辟之言啊!”

衆人大笑不止,慢慢散去。

唐緒寧親自走進堂屋,見趙毅光在哄玉嬌,出聲叮囑道:“舉人身份到底不同,你日後還需要多多小心,謹言慎行,不要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家裏也是時候添些下人,書房卧榻,不要讓旁人輕易接近。”

趙毅光放下玉嬌,連忙拱手作揖道:“毅光多謝大人提醒。”

唐緒寧點了點頭,他跟趙毅光談過,知道趙毅光不想涉足官場。

做位踏實的教書先生,也能為國能培養出不少人才。

“那個叫趙玉安的,你也不必多費心了。”

趙毅光又連連點頭,經過趙玉婉算計他的這件事,他的心确實也冷了。

寧可把憐憫和善意,贈予其他人。

唐緒寧伸手摸了摸玉嬌的額頭,溫和地道:“什麽也別想,好好地睡一覺。”

“明天起來,上縣城來找你子恒哥哥玩。”

“他可是很惦記你這個小丫頭的,你寫給他的那些信,他可一直都收着的。”

剛剛進堂屋的宋子桓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到。

紀少瑜扶住他,将他有些僵硬的身體扶正。

宋子桓心虛對着紀少瑜笑。

紀少瑜淡淡地移開目光,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異樣。

可他越是這樣,宋子桓就越是心慌。

連看向玉嬌的時候,都帶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不過就是,拿着信在唐緒寧面前炫耀一番。

誰知道…

哎…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趙玉嬌看到紀少瑜走進堂屋的時候,心突然揪了一下。

因為她想到的,不是寫給宋子桓的信被他發現了。

而是把趙玉婉驅逐出趙家以後,紀少瑜往後的人生,再也不可能會跟趙玉婉有關了。

哪怕是她曾經擔心的那一絲絲勉強,也從此煙消雲散了。

她說不出心裏的那種感覺,有釋然,也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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