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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草木皆兵

紀少瑜一行人回到縣城的時候,巳時才剛過沒有多久。

縣城獅子橋附近,人擠人的,都擁擠在一起。

馬車都走不了,宋子桓覺得奇怪,打發長安去問個清楚。

不一會,長安像是受到驚吓一樣回來了,面色微微泛白。

“有人跳河死了,縣衙裏的人都打撈上來了,死的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你問清楚了嗎?為什麽跳河的?”趙玉書從車裏跳下來,問着長安。

另外一輛馬車裏,紀少瑜也下車了。

他聽見了長安的話,沒有讓玉嬌下車,連車簾都不許她掀。

“聽說是,昨天幫父母上墳的時候,她的哥哥告訴她,她其實是他們家童養媳,不是親妹妹。”

“還說等下個月要跟她成親,她一時受不了這變故就跳河自盡了。”

長安盡量壓低聲音,這種事情,誰也喧嘩不起來。

“繞道走吧。”

紀少瑜折回馬車上,宋子桓和趙玉書也陸續上了馬

車。

長安招呼着車夫走另外一條道。

到了書齋以後,宋子桓沒有留下,而是直接回了縣衙。

那姑娘死的地方,在縣城的河道裏,那周圍是熱鬧的集市。

整個縣城都傳遍了,就是許掌櫃他們在書齋裏也都知道。

後院裏,黃婆婆跟玉嬌惋惜道:“她哥哥也在景林書院讀書,說起來也是個知書識禮的。可竟然也犯糊塗,好好的姑娘養這麽大,對他除了親情還能有什麽?”

“他到好,突然就把這姑娘的身世說了,還說要娶她。”

“小姑娘趁着他去了書院,把衣服被褥都燒了,才去跳的河。”

黃婆婆去買菜,聽說了以後,就站在那裏等衙門的人來打撈,知道的要多一點。

趙玉嬌聽得挺惋惜的,可卻不解道:“她為什麽要燒了被褥和衣服呢?”

“她燒的時候,周圍都沒有鄰居看到嗎?”

黃婆婆見玉嬌年紀還小,不好跟她說個清楚,只說道:“想必是那衣服和被褥髒了吧!”

“至于鄰居,只看到院子裏有煙,誰知道在燒什麽呢?”

“這還是衙門的人去查了,才知道燒的是衣服被褥。”

趙玉嬌:“…”

髒了不是洗嗎?

怎麽死之前還興燒呢?

難不成是怕死後,沒有人燒給她嗎?

想到這裏,趙玉嬌更覺得那個姑娘可憐了。

“她把她哥哥當親哥哥,可她的哥哥把她當未婚妻了。”

“這樣的事情,應該早點告訴她才對。”

“時間長了,就算沒有血緣也是兄妹呀,兄妹怎麽可以成親呢?”

“她估計是因為這個才投河自盡的,真是可惜,若是家裏有長輩照看着,估計也走不到這一步的。”

“誰說不是呢,不然都說沒有父母的孩子可憐得很,就是這個道理。”黃婆婆輕嘆道。

二樓上,趙玉書在同紀少瑜說話。

可說了半天,紀少瑜都沒有理會他。

趙玉書無語,湊到後窗一看,只見玉嬌在跟黃婆婆說話。

“我說你,想下去就下去,在這裏瞅什麽呢?”趙

玉書無語道。

紀少瑜沒有說話,他轉頭看向趙玉書,眸光有些幽深。

“你是玉嬌的哥哥?”

趙玉書臉一黑,瞪着他道:“廢話!”

“我是玉嬌的少瑜哥哥,也是哥哥對不對?”

紀少瑜再問,神情有些不對。

像是身染重病的人,面色蠟黃,毫無光澤可言。

趙玉書伸手捶了他一下道:“莫不是清明剛過,你魔怔了?”

紀少瑜沒有說話,只是抓住趙玉書的肩膀道:“在你眼裏,我是不是也是玉嬌的哥哥?”

趙玉書被他抓得生疼,沒好氣道:“你這不是廢話嗎?”

“你不是玉嬌的哥哥,難不成還是姐姐?”

“真是的,我看你就是撞上不幹淨的東西了。”

紀少瑜放開趙玉書,大步出了他的房間。

趙玉書揉了揉被紀少瑜捏疼的胳膊,聽見樓梯上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

“瘋了都!”趙玉書把房門推關上,懶得理會紀少瑜。

黃婆婆去了廚房,紀少瑜像一陣風突然出現在後院。

趙玉嬌看着他那眼眸漆黑懾人,唇瓣輕顫,神情不虞的模樣,連忙站起來道:“少瑜哥哥,你怎麽了?”

紀少瑜看着有些不安的玉嬌,她嬌怯地望着他,唇瓣下意識輕抿着。

紀少瑜覺得心裏一堵,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勉強地笑了笑,這才垂下眼簾,掩去眸子裏的暗光道:“我聽見黃婆婆和你說的話,別聽那些,我怕你晚上睡不着。”

趙玉嬌聞言,堪堪地松了一口氣。

她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

吓了她一跳。

“嗯,我不聽了,我上樓去。”

趙玉嬌低首淺笑,然後上樓去。

紀少瑜跟在她的身上,看着她輕快的背影一陣默然。

草木皆兵,他心裏現在只能想到這樣一個詞。

可笑的是,心裏的慌亂還是難以遏制。

玉書說他魔怔了。

現在想一下想,他确實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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