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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門檻高了

紀少瑜回清溪村待了三天,然後又返回書院了。

天冷了,趙玉嬌也不愛出門。

她大舅舅買了兩個丫頭送來,一個給了她姐姐,取名:紅芹。

一個給了她,取名:綠寶。

說是等她們姐妹出嫁的時候,也要跟着去侍候的。

她大哥也有了一個小厮,叫長興。

名字還是宋子桓取的,明顯是照着長安取的。

過年的時候,趙玉嬌發現那個錢升也跟在紀少瑜的左右了。

紅芹跟她姐姐一樣大,綠寶比她大兩歲。

臘月裏,她大哥放假回來,四合院裏每日都是笑聲。

不過她爹的客人也多,在家不清閑,清閑的時候被邀請來,邀請去的。

她舅舅不知道從那家大戶請了一位養老的賀嬷嬷來,可嚴厲了,說是要教她和姐姐規矩。

還好她爹娘和軟,讓那賀嬷嬷不必嚴厲,否則日子真的是很難過了。

清溪村還是以前的清溪村,可趙家卻不是原來的趙家了。

過了年後,便是永興十年。

趙玉嬌被約束在家,連書齋也不能去了。

趙玉婵已經十五了,上門提親的人很多。

可她沒有挑中的,因為大部分來的都是讀書人,什麽秀才啊,童生啊,甚至于還有求娶她去做填房的舉人。

在家裏兩姐妹都是關起門來讨論的,趙玉婵從支開的窗戶那裏看到張媽媽送客,轉頭對着趙玉嬌道:“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啊?”

“娘還說讓我慢慢選,可我看到就堵心,還怎麽選?”

趙玉嬌不急不緩地道:“是不知道怎麽選呢,還是你心裏有人了?”

“雖然爹爹喜歡你嫁一位讀書人,免得你這性子旁人包容不了。”

“可不是所有讀書人都有爹爹這樣的好性子的,照我說,你不妨讓娘跟媒婆說,那種愛賺錢的小公子也是可以的。”

趙玉婵想笑又忍着,說得她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

“再看看吧,反正我也不急。”

“爹娘說了,就算選擇定了親事,也要晚些才讓我出嫁的。”

“原來咱們村還有人上門來說的,可是自從大舅舅

送了紅芹、綠寶來了以後,便沒有人上門來了。”

“你說大舅舅怎麽對咱們這麽好,家具在做了,丫鬟又送了,四季衣服鞋襪更是源源不斷。”

“本來爹爹已經有功名在身了,咱們家也是有門檻的人家,可現在這門檻好像一下子又加高了些。”

“可大舅舅他自己卻不成親,外公外婆也不催一下,合着這樣,舅舅們掙來的錢都給我們花了。”

趙玉嬌也覺得奇怪。

兩位舅舅也不只是對她們家好,二姨家三姨家也是一樣的。

恨不得拿些家産分給她們,這樣在祥寧縣不知道羨煞多少人家呢?

尤其是近幾個月,大舅舅簡直一點收斂都沒有了,有什麽好的就往清溪村送,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樣。

就昨天還送了一車的綢緞和補品來,明明年前就送了三車。

現在別說是她爹了,就是她娘都不好意思了。

“我聽娘說,小舅舅傳了信,四月要回來了。”

“我猜大舅舅是心裏高興吧,還有之前賣出去的鋪子都買回來了。”

趙玉婵點了點頭,好像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從小她就知道外公家有錢,時不時都要貼補她家一些。

可那時兩位舅舅還會在她家的田地裏幹活呢,勤儉樸素。

一轉眼,十年了。

今時今日的餘家,已經奴仆成群了。

趙家受到的恩惠,也越來越多了。

可從前的親眼所見的那些,到跟做夢一樣,顯得不真實了。

永興十年二月十五的時候,楊春蘭出獄了。

清溪村趙家是不能回的,她回了新河村楊家。

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在院子裏喂雞,穿着粗布短衫的丫頭,竟然是她的女兒趙玉婉?

楊春蘭像個老妪一樣,雙手撐着籬笆上,雙眸緊緊地盯着那個她所熟悉的身影道:“玉婉?”

趙玉婉的身體突然僵住,她不敢置信地轉身。

只見籬笆外那裏站着一個女人,頭發亂糟糟的,穿着不合身的寬大衣服,雙眸滿含熱淚地望着她。

“娘?”

趙玉婉甚至于不敢大聲地喊出來。

她的唇瓣嗫嚅着,眼睛裏全是不敢置信。

楊春蘭慢慢地走近院子裏,這三年她幹的重活太多了,身體早已累下了病根,走起路來雙腳都會輕顫。

趙玉婉拿着簸箕往後退了退,又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她的舅母林氏走了出來。

她看到傻眼的趙玉婉,冷聲道:“你不喂雞你傻站在那裏幹什麽?”

“一天到晚就想吃閑飯,你也不看看,這是不是你吃閑飯的地方。”

“你說什麽呢?”楊春蘭站了出來,不悅地瞪視着林氏。

楊春蘭老了許多,林氏看了她一會才看清楚她是誰?

她當即走出門來,嫌棄地用掃把驅趕着楊春蘭道:“哪裏來的瘋婆子,還不敢快給我滾出去。”

“你…”

“我是你大姐。”楊春蘭氣得直喘氣,眼眶立即就紅了。

林氏見狀,當即冷哼道:“你一個坐過牢的女人,你還回來幹什麽?”

“還嫌楊家被你們母女折騰得不夠是不是?”

“眼看着我的女兒要說親了,你這個當大姑的回來,是想害她們嫁不出去嗎?”

楊春蘭被說得無言以對,一再後退。

林氏将她趕到籬笆外,冷冷地對着趙玉婉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讓你娘進了這扇門,你以後可就嫁不出去了。”

“別以為你還是趙家的小姐,連你親弟弟都不要你了,你以為你還能回到趙家去?”

“當楊家的外甥女,比楊家的女兒還不如呢?”

林氏冷哼一聲便走了,臨走前,她陰冷地看了一眼楊春蘭,那目光像是在看什麽髒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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