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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責罰

趙玉婉走了以後,紀少瑜才慢慢下樓來。

他讓黃婆婆把楊春蘭扶到後院去,然後對趙玉安道:“她煩不了你,自然會去煩你娘。”

“這件事你就沒有想過跟你爺爺商量?”

趙玉安羞愧地低下頭去,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這些日子,村裏很多流言說的,無非是他娘怎麽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別說他不可以把他娘接回去,就算是接回去了,她娘也一定受不了那種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

紀少瑜拍了拍趙玉安的肩膀,淡淡道:“這個時候,你能做的,無非就取舍。”

趙玉安心裏一震,整個人僵硬得跟個木偶一樣。

楊春蘭洗了把臉就走了,走的時候遠遠地看着趙玉安,眼圈又紅了。

她強迫自己轉過身去,再不肯回頭看趙玉安一眼。

趙玉嬌在二樓上看着她那決然的神情,眉頭微微一皺。

紀少瑜上樓的時候,趙玉嬌道:“讓溫海峰繼續跟幾天吧。”

“別到時候事情沒有解決,人就死了。”

紀少瑜探頭看了一眼楊春蘭的背影,好像邊走邊哭

,絕望得很。

“別擔心,就算她有那個想法,可趙玉婉未必會讓她死。”

趙玉嬌到是忘記了,趙玉婉現在能抓住的,只有趙玉安。

可能牽制趙玉安的,只有楊春蘭。

趙玉嬌徹底放松下來,轉頭對着紀少瑜道:“我要回去了。”

紀少瑜定了點頭,然後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趙玉嬌和趙玉安的馬車離去以後,紀少瑜吩咐溫海峰繼續去盯着。

他到是希望趙玉安能盡快做選擇。

這樣趙玉婉再想挨邊,就難了。

回到清溪村,把一切看在眼裏的黃飛平跟趙毅光說了書齋裏發生的事情。

趙玉嬌也向她爹提了幾句,不過是變相誇了幾句趙玉安懂事了。

趙毅光聽後笑道:“你是把爹遷怒玉安?”

趙玉嬌搖了搖頭道:“爹是不會的,可爺爺知道了,肯定會的。”

“我是想請爹爹過去勸着點,別讓爺爺罰得太重了。”

趙毅光摸了摸女兒的額頭,他知道女兒是怕外人覺得,是他容不下玉安。

趙毅光去了老宅,只見趙玉安跪在堂屋裏,手心都被打腫了。

“爹,你打玉安幹什麽?”

“玉嬌都跟我說了,是趙玉婉沖去書齋找他的。”

趙福明坐在一旁喝茶,聞言冷哼了一聲。

他看着悶不出聲跪着的趙玉安,冷聲道:“不是他去招惹的,人家會去找他?”

“那為什麽在清溪村這麽久,別人不來找呢?”

趙玉安垂下眼簾,眸光裏滿是羞愧。

他沒有說慌,可也說不出他去找他娘了。

跪是他自己要跪的,因為他心裏頭難受,仿佛只有這樣懲罰自己,他才覺得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爹,先讓玉安起來!”

趙毅光又道,伸手去拉趙玉安。

趙玉安固執地搖了搖頭,跪着不肯起來。

趙福明看了,更加來氣。

他拿着戒尺狠狠地敲在桌面上,怒道:“別管他,讓他跪。”

趙毅光坐到他爹的身旁去,轉而勸道:“不管如何,玉安的心都是向着趙家的,這便夠了。”

“他年紀還小,有什麽做的不對的,我們再慢慢教

便是了。”

趙福明心裏知道,趙玉安是牽挂他娘。

可一個坐過牢的女人要想再回村裏來,那是要被別人吐沫淹死的。

而且趙家的宗族,也是絕不可能允許的。

趙福明狠了狠心,對着趙玉安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是再去招惹外面的人,那你也不用再回來了。”

“你若是乖乖巧巧在家裏好好念書,等你考中秀才,那便自立門戶去,到時候想做什麽我都不會再管。”

趙毅光看着趙玉安的背脊僵硬極了,頓時輕嘆道:“爹又何必逼他呢,他還小呢?”

趙福明聞言,冷哼道:“就是因為他小才要讓他知道厲害。”

趙毅光知道勸不了,當即便攢使着他爹跟他去四合院坐坐。

等他們父子倆一走,王和香便連忙去扶着趙玉安起來。

趙玉安的身體有些僵硬,整個人跟丢了魂一樣,面容也悲戚得很。

王和香看了不忍,将他摟在懷裏道:“玉安,這些年奶奶疼不疼你,爺爺疼不疼你,你大伯疼不疼你?

“你舍不得你娘,可人終究要有取舍的。”

“爺爺奶奶不知道還能活多少年,護着你多少年,你若是乖乖的,我們死了,你大伯不會不管你的。”

“可你若是選了你娘跑出去,你這輩子,只怕就毀了。”

趙玉安哽咽地在他奶奶的懷裏哭了出來,哭得很慘很慘。

這幾年經歷的這些事情,硬是将他拔苗助長,他感覺自己已經在枯死的邊緣了。

小時候,他跟在三姐後面去打雪仗,回來以後娘就罵他,讓他不要去,去了把衣服弄得髒兮兮的,還會被別人欺負。

可三姐回家去,大伯母笑罵幾句,第二天照樣讓三姐出去玩。

大伯母常說的一句話,小孩子嘛,就是喜歡玩的。

大伯父會在二月初就開始給大哥他們做風筝了,大伯母還會砍竹子給大哥他們做釣魚竿。

從前他很羨慕,卻也喜歡賴在娘的懷裏,覺得那樣更舒服。

可是現在他漸漸明白,他在玩樂的年紀,聽到的那些話,都不是一個孩子應該聽到的。

那時翹起的嘴巴,覺得自以為是的傲慢和鄙夷,現

在想一想,竟然全是無知和幼稚。

趙家和他娘,他只能選擇一個。

可悲戚的是,他放不下他娘,也不想離開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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