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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最後一面

在趙玉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井邊的時候,暗處窺探的溫海峰連忙叫了周邊的村民幫忙,拿了繩子下去把楊春蘭撈了上來。

井水不深,楊春蘭跌下去的時候撞到了頭,昏迷了一陣。

天都已經黑盡了,溫海峰請了人把楊春蘭擡到了書齋的門口去。

紀少瑜下樓的時候,溫海峰跟他耳語一陣。

楊春蘭醒來時,村民們問她是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她說是自己摔的。

她住在那邊也有些時日了,到也沒有得罪什麽人,因此大家都熱心地幫忙送了過來。

紀少瑜讓人去請了大夫來,大夫看了以後,搖了搖頭。

“撞倒了頭,傷口很大,又流了不少的血,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紀少瑜聞言,蹙了蹙眉。

他請黃婆婆給楊春蘭換了一身幹的衣服,再蓋上厚厚的棉被。

紀少瑜去見楊春蘭的時候,楊春蘭怔怔地望着帳頂出神。

“你還記不記得,你跟你娘剛來清溪村的時候,我曾送了兩盆碳給你們用。”

紀少瑜點了點頭,這件事他還記得。

算是楊春蘭為數不多,所行的善意。

“你讓人送我回清溪村去,我想再見玉安最後一面。”

其實就算她不說,紀少瑜也會安排。

不僅僅是因為這是最後一面,而是要讓趙玉安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會漠視他的親娘。

就算楊春蘭再壞,該付出的代價,她付出了。

回去的路上,紀少瑜也跟着去了。

楊春蘭被人用擔架擡着,歪着頭就看到走在一旁的紀少瑜。

因為楊春蘭受不得馬車的颠簸了,因此他們只能走回去。

楊春蘭望着夜空,還有星星在一閃一閃的。

大家夥都點着火把,一行十幾個人,倒也熱鬧。

“玉安的爺爺奶奶常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聽得多了,漸漸的也就煩了。”

“其實我剛嫁給玉安他爹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爹是個混人。”

“可接連生了兩個孩子,我又手腳勤快,感覺這日子就是有盼頭的。”

“那時候就想着,衣食無憂就好了。”

“年年都要往新河村送禮,漸漸的,不送到不好意思登門去了。”

“奉承的話聽幾遍,就感覺自己真的多能幹似的。”

“其實跟玉嬌她娘打完那一架回新河村的時候,我便知道,楊家跟我沒有什麽關系了,所謂親人,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只不過心裏頭憋着一口氣,就想看到玉嬌她娘不快活的樣子。”

紀少瑜沒有想到,能聽到楊春蘭跟他說着這些!

都快死的人了,想必也是看透了。

紀少瑜默不出聲,這時楊春蘭就道:“你娘剛來的那個時候,清溪村也是閑言碎語。”

“玉安的大伯母收了很多衣服去給你娘穿,玉安的大伯說讓你來私塾念書。”

“你穿得髒兮兮站在趙家的門口,玉書說你的手上有傷,握不了筆。”

“玉安的大伯說,只是一時握不了,讀書不是一時的事情。”

“然後送了你一套文房四寶。”

“現在你出息了,玉安也會有出息的。”

“他爹回不來了,我死了,玉安一定會有出息的。

紀少瑜受到一些觸動。

那時的他,連一套文房四寶都端不住。

可是他卻記得自己跪在地上,實實在在地叩了三個響頭。

老師說他實誠,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那是他來到清溪村以後,真正覺得有家了。

大半夜的,趙家老宅的房門被敲響了。

趙福明歇在了四合院還沒有回來,王和香點了燈出來開門。

十幾個人站在門外,打頭的是紀少瑜。

擔架上的楊春蘭被擋住了,王和香看着紀少瑜道:“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紀少瑜讓開身子,露出後面的擔架。

他與王和香道:“姨婆,把玉安叫出來吧。”

王和香探頭去看,火光的照樣下,楊春蘭額頭上有着一個猙獰的傷口。

她心頭一跳,連忙推着紀少瑜道:“我去叫玉安,你去四合院那邊叫你姨公過來。”

“別驚動玉嬌她們,小姑娘家晚上見了血要做噩夢的。”

紀少瑜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四合院。

趙玉安本就睡得不安穩,聽見院外的聲音便起來了。

他奶奶折回到院子中間,他便已經從西廂房裏走出來。

“奶奶,怎麽了?”

王和香頓了頓,實話實說道:“你娘來了,在院外,你去看看。”

都這麽晚了,趙玉安心裏有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當他走出去的時候,大家下意識為他讓出了寬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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