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4章 我要回去

楊娘子離開趙家的時候,一路笑得合不攏嘴。

就餘家和趙家現在在縣城裏的名望,只要她把趙家的親事說成了,還怕以後沒有人找她說親嗎?

想到這裏,楊娘子趕往縣城立即就去了姚家。

姚達和陳氏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看到楊娘子回來了,當即便把早就準備好的封紅給她。

楊娘子見狀,好笑道:“你們先別急,等親事成了再給不遲。”

姚達和陳氏一聽,當即對視一眼,喜出望外道:“難不成趙家那邊沒有拒絕嗎?”

楊娘子搖了搖頭,高興道:“沒有,沒有。”

“我之前也替別人去趙家說過親,但都沒有成。”

“趙舉人夫婦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就算是婉言拒絕,也會說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一回,他們夫妻二人都說要商量一下,讓我三天後再去。”

“這可還是第一次,只怕是想私下來打聽打聽你們姚家,或者問問趙小姐的意思。”

“我看這門親事,是大有可能成的。”

姚達覺得有點懸,有些複雜地望向陳氏。

陳氏苦笑道:“咱們家清清白白的,不怕他們家派

人來走訪打聽。可就是太清白了,沒有什麽家底。”

姚達也愁啊,還想着生意上的老朋友,要不要去借點銀子再買一座宅子。

可時間太緊了,現在去買到顯得刻意了。

他們現在住的宅子挺大了,三進的小院,在縣城裏也值不少銀子。

可在趙家的眼裏,也不知道夠不夠看。

楊娘子見他們擔心的模樣,當即寬慰道:“你們也別太緊張了,我跟趙舉人夫婦打交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們二位都是極其明理的人,尤其是趙舉人,那是再溫和不過了。”

“不瞞你們二位,我們做官媒的,如是遇到那等自以為傲的人家,第二次決計不會登門的。”

“可我這一年多來,去趙家的次數,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姚達和陳氏聞言,又燃起點希望。

楊娘子見他們松緩下來,當即便道:“你們就安安心心吃吃睡睡,好好照料生意。”

“三天後我再去一趟,到時候成與不成,便知道結果了。”

姚達把封紅遞了過去,不好意思道:“到時候勞煩多給犬子說幾句好話。”

楊娘子推拒着封紅道:“咱們成了再給,可不能壞了規矩。”

“再說了,我去別人家說親,人家都喜歡問男方的品行。”

“可趙家問得最多的,卻都是男方父母的品行,可見他們更在乎親家的涵養。”

姚達不好意思地收回封紅,對楊娘子許諾道:“他日若兩家的親事成了,必定會好好感謝楊娘子的。”

楊娘子笑了笑,又留在姚家吃了晚飯,細細詳談一番才起身離開。

等到楊娘子一走,姚達便對着妻子道:“聽這個楊娘子的口氣,對趙家的家風多有贊美。”

“像她這樣的人精都忍不住為趙家說好話,我們的兒子若真的娶了趙玉婵,那就是他的福氣了。”

“這幾日若是有人上門來問什麽,你只管客氣些,若是沒有就算了。”

陳氏連忙應了,這些年她們跟鄰居的關系處得也親熱,沒有什麽可擔憂的。

她當即叮囑姚達道:“你也是,在鋪子裏遇到刁難的客人,和軟些,不掙錢也不要緊。”

姚達心裏有數,當即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之前覺得不成了,不過就是給個封紅的事情。

現在不僅擔心不成了,還得擔心整整三天,這可不就是一場不大不小的煎熬?

姚勁松知道他爹娘請官媒去趙家提親了,一下學就往家裏沖。

結果得知有希望,只不過希望并不大。

為了防止姚勁松後面失望而難過得緊,姚達故意說趙家或許只是看在他是趙玉書同窗的份上,沒有直接拒絕。

姚勁松确實受到打擊,可他還是認真道:“至少沒有直接拒絕,還有一絲希望不是?”

姚達不知道如何安慰兒子,給的希望太大,怕到時候他承受不住失望。

只能暫時先讓他嘗到挫敗和失望的滋味,三天後,或許他已經預想到了結果,能夠做出最壞的打算。

姚勁松連晚飯都沒有吃就徑直回了書院,他去找趙玉書了。

趙玉書看到他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到是紀少瑜挑明道:“請人去趙家提親了?”

姚勁松點了點頭,赧然道:“若是不成,只怪我不夠好。”

趙玉書聞言,連忙安慰他道:“你別這樣想,結親是兩家人的事情,就算不成,我們也還是好友。”

姚勁松笑了笑,肯定道:“那是當然。”

紀少瑜拍了拍姚勁松的肩膀,認真道:“你也別太喪氣了,你只管告訴我們,若是你真的娶到玉婵,以後會如何待她?”

姚勁松開始不明白紀少瑜的意思,見趙玉書探究地望了過來,當即心裏一喜,連忙道:“我父親待我母親溫和有禮,護重有加。我曾想,若有幸娶得賢妻,必定也是珍之愛之,不舍與她置氣,不舍與她冷落,更不舍與她妄言。”

“她若喜歡讀書,我亦可為她研墨。”

“她若喜歡女紅,我亦可為她挑燈。”

“她若喜歡游玩,我亦可随身為伴。”

“兩人脾性自有不同,但求心意想通。”

“我既要娶她,便要護她,不叫她悔恨,不叫她悲戚。”

“我在他人面前如此,在她面前亦是如此,現在如此,将來也是如此,若有言行不同,必是小人行徑。”

“如此,她若想背棄于我,也是我自己活該。”

紀少瑜玩味地品了品姚勁松的話,看向趙玉書。

趙玉書臉頰微紅,他本想記下來回去告訴玉婵的,結果姚勁松說得太順當了,像是一口氣全倒了出來,他現在記不全了。

姚勁松發現趙玉書尴尬地笑了笑,他當即鬧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地說了一聲:“抱歉!”

趙玉書擺了擺手,想讓他再說一遍,又開不了口。

姚勁松見趙玉書欲言又止,心裏更是慌亂,他連忙拱手道:“是我多話打擾了,我先回去溫書。”

姚勁松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趙玉書看着他的背影,伸出去的手晃了晃,突然垂下。

“呵呵!”紀少瑜輕笑出聲。

趙玉書幽怨地望向紀少瑜,無語道:“你還笑!”

“早知道他會說這麽多,我就應該讓他說慢一點的。”

“原本想回去逗逗玉婵的,現在我都沒有聽清楚,還回去個屁?”

紀少瑜挑了挑眉,看向趙玉書道:“我全都記下來了,要我複述一遍給你聽嗎?”

“什麽意思?”趙玉書警惕道。

紀少瑜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意思是,我要回去。”

趙玉書嘴角抽搐着,鄙夷道:“明年就要秋闱了,你還一天到晚想要告假。”

“紀少瑜,這三年我回家的次數也沒有你的一半多吧?”

“你就不怕到時候考不中,整個書院的人都來看你的笑話?”

紀少瑜聞言,輕蔑地瞥了一眼趙玉書道:“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之前老師問我,你有幾成把握考上舉人,我說五成。”

趙玉書驚愕地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吼道:“紀少瑜,誰讓你胡說八道的?”

“我到時候要是考不上怎麽辦,我爹一定會很失落的。”

紀少瑜涼涼地笑了笑道:“所以,我回去告訴玉婵,你在書院好好溫書。”

“你給我記住了,你要是考不上舉人,我就告訴老師,你看中張屠戶家的女兒,故意考不上的。”

“我呸!”趙玉書撸起袖子,就要開始跟紀少瑜幹上了。

他一邊追着紀少瑜打,一邊大聲道:“我眼瞎啊我,怎麽可能會看上那個一刀就把豬頭剁下來的女人?”

“紀少瑜,你這個混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紀少瑜往夫子寝房跑去,趙玉書不敢追過去,在原地跺了跺腳,恨不得把他揪回來打一頓。

遍地的落葉随風而舞,起起落落。

趙玉書只覺得內心如這秋風,就只知道折騰落葉,

實在是悲涼得厲害。

他差點都落下淚來了,混蛋紀少瑜,竟然敢威脅他。

蒼天啊,現在只要一想到紀少瑜說的那個張屠戶家的女兒,他的脖子就是一緊,感覺腦袋就快保不住了。

“讀書,讀書,好好讀書!”

“北風那個蕭蕭,風雪那個凜冽,紀少瑜那個混蛋,你們通通給老子等着。”

心裏悲鳴的趙玉書回寝房去了,哪怕心裏有一萬頭草泥馬飛奔而過,可他還是憋屈地忍着,忍着,然後默默地把紀少瑜之前給他的書本打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