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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夢魇

回到寝房以後,趙玉嬌發現紀少瑜怪怪的,一晚上都不怎麽說話。

他的目光時而停留在她的身上,時而飄忽不知所蹤。

趙玉嬌去挑燈芯,油燈忽明忽暗的,可這般紀少瑜竟然也毫無波動。

平常暖床的湯婆子放在一邊,明明打了熱水也不知道裝上。

趙玉嬌坐到紀少瑜的身邊,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你今晚是怎麽了?”

紀少瑜回神,勉強笑了笑道:“沒有什麽,只是心裏有個疑問一直想不通。”

趙玉嬌聞言,認真道:“那你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想。”

紀少瑜搖了搖頭道:“這個問題,似是而非,連我也沒有捋清楚頭緒。”

趙玉嬌也不勉強他,只是認真道:“那我不打擾你,不過你也不許想太久。”

紀少瑜颔首點頭,神情淡然溫和。

趙玉嬌裝湯婆子去捂被子,她把紀少瑜的床也捂了。

可紀少瑜還不想睡,趙玉嬌實在是等不了他,困得先睡覺了。

房間裏安靜極了,紀少瑜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後,游移不定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小臉上。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宋子桓當初是如何認識她的?

可直到今天,他突然有些眉目了。

當年宋子桓在祥寧縣受到太後的報複,據說雙腿都被打斷了,流落在外一段時間。

或許就是那一段時間,玉嬌救了他。

紀少瑜說不清楚心裏的複雜,他只是希望今生的宋子桓不要受到太後的報複,也不要再受傷。

不管是不是他猜測的可能,他都希望,宋子桓不要再愛上玉嬌了。

否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做些什麽?

紀少瑜走到玉嬌的床邊,然後握着她的手,埋首在她的床沿邊上。

現在他只想靜靜地聽着玉嬌的呼吸聲。

趙玉嬌夢魇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是她醒不來。

渾身是血的趙玉婉對着她張牙舞爪的,怨毒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地打量着她。

她叫嚣着,聲音尖銳地道:“我要詛咒你們,我要詛咒你永生永世都無法投胎轉世,我要詛咒紀少瑜英年早逝,孤獨一生,我詛咒你們永生永世也不可能在一起。”

趙玉嬌緊蹙眉頭,她望着趙玉婉道:“你都已經死了,怨氣還是這麽重?”

“你想詛咒便詛咒我好了,你詛咒少瑜哥哥幹什麽?”

可趙玉婉沒有回答她,而是一直重複着惡毒的詛咒。

趙玉嬌反複地聽,從一開始的驚悚到無懼無畏。

只是她聽着聽着,突然發現趙玉婉穿着的是衣服似乎是貴夫人的華服,她雖然披頭散發的,可看年紀卻不像十幾歲的小姑娘。

趙玉嬌覺得腦袋動轟地一聲,好像突然間就明白了什麽?

她向趙玉婉沖了過去,可不過是一團煙霧,眼前一片漆黑。

所以能看得到的血腥,都沒有了。

趙玉嬌掙紮着,突然醒了過來。

她的身體本能地突然抽動,紀少瑜便知道她做噩夢了。

趙玉嬌沒想到,醒來以後,紀少瑜竟然守在她的身

邊。

有那麽一瞬間,她仿佛又看到那個,坐在燈下一夜天明的紀少瑜。

“做噩夢了?”紀少瑜捏了捏玉嬌的手的。

趙玉嬌點了點頭,坐了起來。

她怔怔地望着紀少瑜,沒有說話。

上一世,紀少瑜為她報了仇,所以殺了趙玉婉?

可為什麽會有那一句:“我詛咒你們永生永世也不可能在一起?”

這是她心裏想和紀少瑜在一起,所以臆想的?

那夢境呢,也是她心魔所致?

趙玉嬌心裏可複雜了,神情也蔫蔫地不想說話。

紀少瑜的心有些慌亂,他緊握着玉嬌的手道:“做什麽夢了,跟我說說。”

趙玉嬌悶了一會,小聲道:“我夢見趙玉婉了。”

“她要詛咒我不能去投胎,還要詛咒你。”

“我就跟她說,詛咒我好了,為什麽還要詛咒你?”

“可她不聽我說的話,怨氣森森地想要我們都給她陪葬了。”

紀少瑜捏着玉嬌的手微微用力,整個人緊張地道:“詛咒?”

趙玉嬌點了點頭,雖然是夢,可她心裏還是不舒服

前世一開始死去的那兩年,她的魂魄就像是在沉睡中一樣。

後來跟着紀少瑜,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凝聚魂魄望着他的,她像人一樣,也會有陷入沉睡的時候。

紀少瑜擰着眉頭,眼眸裏的光漸漸沉了下去。

如果玉嬌的魂魄是因為趙玉婉的詛咒而不能去投胎轉世?

那他的罪過,也未免太大了些。

或許在玉嬌魂魄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年月,還曾暗暗慶幸過。

紀少瑜的眼眶有些濕潤了,前世他掌管大理寺,下過的斬立決不知道多少?

可他從未想過,罪有應得的趙玉婉,死後還能繼續折騰?

那今生的雷刑之劫,莫不是趙玉婉付出了魂飛魄散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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