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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誰敢?(五更)

第二天一早,董喜來去月河客棧的時候,才知道那行人已經離開月河客棧了。

董喜來問道:“掌櫃的可知他們去了哪裏,帶了什麽人走的?”

掌櫃的早就得了叮囑,當即便道:“回知府大人話,他們天一亮就走了,小的也沒有看清,只是除了他們的馬車,好像今早又租了一輛馬車。”

“說是要去烏鎮游玩,具體是不是,小的也不知道。”

董喜來聞言,立即命人去追。

月河橋下,挨着的幾個畫舫裏,其中一個畫舫輕紗徐徐,遮掩了裏面聽曲游樂之人。

趙玉嬌着了一身男裝,手執一柄折扇,正聽着孟嬷嬷的回禀。

“他們已經離開了,估計往烏鎮追去了。”

趙玉嬌聽罷,清淺一笑道:“咱們往下游玩去,等天黑盡後再回來。”

孟嬷嬷應是,心裏暗暗佩服。

小姐這虛晃一招,到是要讓那董喜來白跑一趟了。

董喜來派去的衙役下晚才回來,說是一路攔截了多輛馬車,并沒有找到那行人。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桐鄉縣探聽到監察禦史的行蹤。

董喜來聞言,心裏越發不安。

他肯定道:“如果她是趙禦史的妹妹,那她一定就在桐鄉。”

“罷了,就算那幾個人在她的手裏又能怎麽樣?”

大不了就說是犬子見色起意,因才使壞。

到時候…他再苛責兒子幾句,做做表面功夫便罷了。

這兩位禦史一路走來,據說和氣得很,跟以往的監察禦史都不一樣。

看在太後和宋國公府的面子上,量他們也不敢放肆。

“這件事先不要跟公子說起。”

董喜來吩咐道,他只能委屈兒子先受點皮肉之苦了。

衙役聞言,自然不敢多言。

十月十九日的午時,趙玉嬌一行人出現在鑫誠當鋪裏。

那一位胖管事見她來了,心口突然一跳。

他連忙迎出來道:“小姐來了啊,來贖玉镯嗎?”

趙玉嬌點了點頭,把當票給他。

孟嬷嬷也适時地遞上了銀票。

那胖管事拿了當票,沒去接銀票,只是看了看,忽然皺着眉頭道:“小姐這當票不對啊,我們的當票上蓋的章是沒有缺口的,您的這個不止有缺口,還很明顯呢。”

說罷,指着那有缺口的地方給趙玉嬌看。

趙玉嬌對岳榮使了一個眼色,岳榮立即上前,一把利劍橫在了那個胖管事的脖子上。

當鋪裏的打手頓時擁了上來,鐵立迅速地解決了,那身形快得不可思議。

趙玉嬌第一次真正見鐵立展露身手,心裏不免暗暗吃驚。

岳榮也十分意外,看着鐵立的目光多了一層敬意。

“去裏面搜一下,看看有沒有兩個印章?”

趙玉嬌道,鐵立很快去櫃臺裏面搜找一番。

鐵立很快就出來了,确實有兩個印章,有一個帶缺口,一個沒有。

趙玉嬌看向胖管事道:“敢造假是吧?”

“行啊,想要拿回你的章,那就拿兩千兩銀子來月河客棧贖。”

“否則…我就拿着這兩個印章去衙門告你。”

趙玉嬌說完,便帶着人出了鑫誠當鋪。

那胖管事知道遇到硬茬了,不得不趕往知府衙門,希望能讓知府大人為他出頭。

熱鬧的街道上,趙玉嬌看着街邊的幾個小乞丐,對着岳榮道:“讓他們在這周圍的街道都跑一圈,把鑫誠當鋪造假有兩個印章的事情傳出去。”

“若是有被坑的,拿着鑫誠當鋪造假的票據來月河客棧外等着。”

岳榮會意,連忙去辦。

鐵立見趙玉嬌要把事情鬧到,心裏有些擔心,便與她低聲道:“紀大人若是不能及時趕回來呢?”

“你可知這樣很危險?”

趙玉嬌聞言,看了看天色道:“他一定會回來的,而且會在日落之前。”

鐵立見她口氣篤定,以為紀少瑜同她有約,便不再多言。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趙玉嬌知道紀少瑜會在日落之前回來,那是因為她知道在這裏,沒有人絆得住紀少瑜的腳。

更何況,她在這裏,紀少瑜心裏惦念着她,只會提前回來。

她信任他,這種信任早就随着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深入骨髓。

申時,胖管事帶着急急趕來的董喜來父子和大批衙役。

董俊羽還是不肯相信,這位美麗的姑娘竟然是什麽禦史大人的妹妹?

他對着坐在月河客棧外,安然以待的趙玉嬌道:“你到底是誰?”

趙玉嬌聞言,好笑道:“我是誰跟你有何關系?”

周圍有人嗤笑,董俊羽惱羞成怒,不悅道:“你收了我的镯子,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人了。”

趙玉嬌笑道:“你的镯子?”

“那不應該是我的镯子嗎?”

“鑫誠當鋪的管事,你不應該出來解釋一下,我要贖回的镯子在哪裏嗎?”

那胖管事看了一眼董俊羽,捂着腫痛的臉頰,心裏暗恨。

他剛剛才被教訓過,這會自然不敢跟董俊羽叫嚣。

只是低聲跟董喜來道:“大人,就是他們來小店鬧事,還搶走了小店的印章。”

董喜來聞言,厲聲道:“張升說的是不是真的?”

趙玉嬌看着董喜來惱羞成怒,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指着一旁托盤裏的兩塊印章道:“我在鑫誠當鋪裏确實拿了兩塊印章,可大人怎麽不先審問這位張管事

,他怎麽做兩塊印章,專門拿來蒙騙客人呢?”

“還有,我今日要贖的玉镯,到底在哪裏?”

“如若他拿不出來,那定當要按照票據上約定的,付予我十倍的價錢,也就是兩千兩百兩銀子,如此,這印章我到是可以一并歸還給他。”

“你做夢,什麽假印章,那分明就是你故意栽贓的。”張升跳出來,厲指趙玉嬌,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模樣。

可趙玉嬌卻冷嗤道:“真是好笑!”

“我這一份當票你說是我栽贓給你的,假印章也是我栽贓給你的。”

“那不如我請被你們坑害過的人都拿着票據來對一對,看看我尚未踏入嘉興府之時,你們鑫誠當鋪的造假的票據是否存在?”

趙玉嬌說完,拍了拍手。

由之前鐵立帶去醫館的那個男子帶頭,所有被鑫誠當鋪坑害的人一個個都站出來,拿着他們手裏保存的假當票做對比。

果然,那票據上蓋的印章跟假印章一模一樣。

眼看董喜來的臉越來越黑,神情也越來越冷戾,趙玉嬌淡淡道:“事實擺在眼前,大人還要包庇這個張升不成?”

“還是說,大人跟這個張升有勾結,所以…”

趙玉嬌說完,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譏諷一笑。

董俊羽突然回過神來,明白自己那镯子竟然成了證據。

他急色地看向他爹,卻見董喜來當機立斷道:“來人,把這群造假印章,故意煽動百姓鬧事的人抓起來。”

衙役瞬間沖了上去,就在這時,森寒的呵斥聲突然響起。

“誰敢?”

江晏和蕭武等護衛推開擁擠的人群,然後躬身讓紀少瑜先行。

紀少瑜走到玉嬌的面前,見她眼眸輕眨,一副等着邀功的小模樣。

他心裏暗急,想要訓她一頓,面上卻絲毫不顯,而是轉過去,瞪視着董喜來。

董喜來怔怔地望着紀少瑜,只見對方神色冷峻,面容鐵青,一雙幽深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心裏一凜,雙腿下意識就軟了。

江晏掏出腰牌,厲聲道:“爾等乃禦前侍衛,奉皇上之命,保護出巡的監察禦史趙玉書大人,紀少瑜大人南巡。”

“嘉興知府董喜來,還不快跪下。”

董喜來只覺得面上狠狠刮來一陣寒風,凍得他骨頭都有些疼了。

恍恍惚惚地跪下時,額頭上一滴冷汗順着他的鬓角滑落。

而他的兒子董俊羽因跪不及時,突被一腳踹趴下。

周圍的百姓見了,一個個感受到森森的威嚴,瞬間全都跪下,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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