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拖出去
金桂枝見秋瑞香出來說話了,心裏頓時急了。
她狡辯道:“你胡說,你存心要讓紀少瑜不認我是不是?”
“黃錦就是我親生的。”
林骁早就聽得身寒骨涼,他暗暗壓制自己,甚至于不敢拿什麽東西在手裏,怕一不小心捏碎了,讓人看出端倪來。
他幽幽地盯着金桂枝,聲音不輕不重道:“是嗎?”
“可據本侯所查,紀少瑜的親生父親,是因你早年不能生育而抱養的?”
“也是因為你常年打罵,逼做苦役,積勞成疾而死的?”
林骁的話一出,周圍全是小聲的議論之聲。
金桂枝心虛了,可她不敢承認黃錦是因為她死的。
她犟嘴道:“就算是抱養的又如何?”
“老娘還不是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養大了?”
“他小的時候都活得好好的,憑什麽長大後死了到要賴在我的身上?”
秋瑞香冷笑,目光森冷地盯着金桂枝。
她滿含恨意地道:“是不是因為你,老天爺看得清
清楚楚。”
“少瑜的爹已經去了多年,現在提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現在滾出我家,以後再敢來,別怪我不客氣。”
秋瑞香向來性子和軟,能說出這些已然是怒不可遏了。
可金桂枝早就拿捏住她的性子,當即便還嘴道:“黃錦是我養大的,就是我兒子。”
“當年家裏艱難,逼不得已才賣了紀少瑜。”
“再說了,他不是沒有死嗎?”
“既然沒有死,那他就是我黃家的人。”
“嘭”的一聲,林骁站起來,蹿了金桂枝一腳。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誰也沒有料到。
就連遠處的紀少瑜,都不免有幾分詫異。
金桂枝被踹到在地,整個人都懵了。
她擡起頭來,只見一雙大腳又将她踹下去。
她不甘心地再擡起,然後嘭又是一腳,而且一腳比一腳還重。
如此反複四五次,金桂枝明白了,對方就是不準她擡頭。
她吃了一嘴的泥,血腥味四蹿,讓她幾欲作嘔。
可她這會子全忍着,吐也不敢吐,知道遇到硬茬了
。
金桂枝一向欺軟怕硬,她是喜歡撒潑,可她怕遇到陰狠的。
因為她鬥不過。
林骁坐回去,看着匍匐在地的金桂枝道:“紀少瑜在朝為官,他家祖上三代本侯都查得一清二楚。”
“別說秦錦不是你親生的,就算他是你親生的,可你賣了他唯一的兒子,而且還是死契,你們之間就已經斷絕任何關系了。”
“這般還敢來認親,莫不是當大燕律法是你這蠢婦可以愚弄的?”
金桂枝滿臉都是泥,渾身顫栗着,疼痛難忍。
她不敢答話了,整個人像是驚弓之鳥,誰要是動一下,她都感覺是要來打她的。
周圍的人看出點名堂來了,原來這林侯爺早就知道紀少瑜的身世了。
這個金桂枝真是太不要臉,心腸也毒。
林骁見金桂枝不敢說話,瞥見走來的紀少瑜,便道:“将這個老婦拖出去,以後再敢來攀親,直接押送官府。”
金桂枝被人抓住胳膊,心驚肉跳地擡頭,這時她才看見慢步走來的紀少瑜。
他那閑适的神情,目光清清冷冷的,嘴角似笑非笑
,好像剛剛看了一出好戲。
金桂枝渾身一顫,突然害怕紀少瑜找她報仇了。她立即縮了縮脖子,連忙膽寒地垂下頭去。
金桂枝被拖走了,她的兒媳婦跟在後面跑,因為跑得太急,布袋裏的豬肘子往外掉。
她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在衆人哄笑聲中,她嗖一下蹿沒影了,連她那被強拖出去的婆婆都顧不上。
不過片刻,席面上便安靜下來。
紀山安慰着秋瑞香,讓她帶着兩個孩子去後院休息,他來招呼賓客。
林骁見紀山頗有擔當,不免心生好感。
髒了的桌宴重新布置,紀少瑜端了酒杯前來,敬着林骁道:“讓侯爺見笑了。”
林骁端過酒杯,目光冷厲道:“身為大理寺卿,紀大人理應以大燕律法為重。”
“生死之契,斷絕生恩。更何況黃家對你連養恩都算不上。若是紀大人開了認親的先河,只怕是要讓後人嗤笑的。”
紀少瑜颔首,認真聽訓。
片刻後,便吩咐錢升道:“以後黃家的人再來,直接打出去。”
“若是他們故意纏鬧,只管去縣衙報官。”
說罷,掃了一眼任顯。
任顯連忙作揖道:“紀大人放心,這等不要臉的潑婦,再有下次,下官必定收監。”
林侯爺紀少瑜表完态,官員們紛紛出聲附和。
之前他們到是耳聞紀少瑜不是紀家親生的孩子,到是沒有想到,竟然跟黃家也沒有什麽關系?
只是什麽來歷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紀少瑜現在就很有來頭。
諸位官員跟着譴責附和,在座的百姓們自然聽得津津有味。
當天晚上,便有消息傳回源平洞村,林侯爺發話了,黃家老婆子不要臉,撿來的孩子折騰死了,又賣了孫子。
這會子還想去認,那就是藐視律法,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而且這番一鬧,紀少瑜不是黃家子孫的事情也衆所周知,一時間唾棄黃家的大有人在。
…
熱熱鬧鬧的喜宴又開始了,幾個年輕的小子得了林骁的賞識,還跟林骁說了幾句話。
一時間春風得意,在紀家幫忙搬些桌椅板凳等等,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
紀少瑜回房前,又折回去看了一眼林骁他們那一桌。
只見好幾位大人都喝趴下了,林骁酒興起來,又讓人請來趙福明趙清源等人,幾個老頭子喝得醉熏熏的,也不分什麽尊卑了。
紀少瑜退了幾步,目光在夜色中顯得幽幽不明。
林骁竟然去查他的身世?
而且今日做主徹底斷絕黃家往來,也将他父親不是黃家子孫的事情揭露出來,此番用意看起來都是為了他。
可據他所知,林骁根本不喜歡接觸這些腌臜事。
除非,他受人所托。
可受誰所托呢,京城裏誰人知道他的身世?
紀少瑜從未想過,他父親的親人找來了?
鄉下若遇上荒年,不乏棄嬰。
更何況,他父親都過世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