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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炫妻

用過午膳後,趙玉嬌帶着胡瑞汐去後院逛園子。

胡瑞汐早就知道紀府很大,是王府規格。

誰知道進來一看,天啊,這哪裏是一般的王府規格啊?

這分明就是…皇宮別院的規格啊。

傳聞前朝南平王乃當朝最富,為了附庸風雅,園子仿江南園林而造。

後雖為叛臣府邸,久未修整,可今日一看,卻仿佛歷久彌新,随處可見生機,随處可見底蘊。

趙玉嬌指着凹凸的地磚道:“這些都是要重新鋪整的,別的那些花哨的也不要,青磚就很好了。”

胡瑞汐認真地點了點頭,附和道:“是的,花哨的到顯得刻意了,讓人忽略了周圍的景致了。”

“還有明月閣,空曠得很,雖然被桃林籠罩着,可卻顯得孤寂。”

“我跟夫君打算用來藏書,若有書香為伴,倒也不顯寂寥了。”趙玉嬌繼續道,原不怪紀少瑜說府裏很大。

只有他們兩個主人家,所有下人加起來,也不過二三十。

因此除了長住的正房,走哪裏都是空蕩蕩的。

胡瑞汐朝着趙玉嬌指的地方看,一看頓時眼皮一緊。

那被古桃攏住的明月閣,聳立在高處,共有三層。

一層大約有四五間房,寬敞又巍峨,若是站在高處,可想而知一覽這園子大好風光。

那樣的地方作為藏書閣,确實很合适,看書的時候宜靜,而且又很寬敞,還可以布置小憩的卧房。

當今聖上連這樣大的宅子都舍得賞給紀少瑜,可見夫君說,下一任太傅之職,多半是紀少瑜的話也當得真的。

胡瑞汐在心裏感嘆一番,越發覺得夫君結交紀少瑜是很明智的選擇。

紀少瑜在朝中沒有派系,自然也就沒有負累。

能依靠的除了皇上的信任,便是他自身的學問。

狀元郎出身,即便日後致仕,那在文人墨客中,也是名聲赫赫的大儒。

趙玉嬌帶着胡瑞汐只逛了南邊一偶,途經摘星樓時,那裏怪石林立,松柏成林,大有隐世之外,高人之居所在。

胡瑞汐駐足不前,心生感嘆道:“這裏氣勢雄偉,松石蔥蔥,獨具一格,到是讓人一眼便想探其中之秘。”

趙玉嬌道:“裏面就是待客觀景之地,雖然構造獨

特,不過若比之餘姚倚夢園中的雲海樓,還是少些韻味。”

“倚夢園中的雲海樓,那四周景致層巒起伏,随四季不同而有所變幻,當真是日新月異,讓人大飽眼福。”

餘姚倚夢園,那便是造園大師傅彩令的居所了。

胡瑞汐驚訝道:“弟妹曾去過倚夢園嗎?”

趙玉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老師收我做學生,留我在倚夢園中長住。”

“不過我也只學了一點皮毛,這一次園子改造,我還得寫信去問老師。”

胡瑞汐不由得想起那些傳言,什麽鄉下來的丫頭?什麽仗着父親有恩下嫁紀少瑜?什麽粗鄙,醜陋,潑婦?

呵呵!

現在她只覺得,自己受到的沖擊太大,需要緩一緩。

片刻後,胡瑞汐道:“弟妹真是好厲害,能讓傅大師收為弟子,真是羨煞我了。”

趙玉嬌臉紅道:“都是夫君幫忙的,不然老師怎麽可能會收我做學生呢?”

胡瑞汐詢問個中緣由,趙玉嬌便說了紀少瑜故意留畫冊,從中周旋。

胡瑞汐到是沒有想到,紀少瑜竟然是這樣有趣的人。

她玩味道:“如此說來,紀大人出巡時,竟然趁機接了妹妹出來培養感情?”

趙玉嬌:“…”

“嗯,他就是這樣精于算計!”趙玉嬌害羞地點了點頭。

胡瑞汐羨慕了,覺得像紀少瑜這樣的,才叫愛妻寵妻啊!

她家那個,抽一鞭子殷勤一下,不比不覺得,一比就想回去多抽幾下。

胡瑞汐跟趙玉嬌游回去了,梁嬷嬷煮了藥湯,準備給兩位夫人泡泡腳。

趙玉嬌道:“這原是在嘉興長住,天冷時寒氣太重,我便經常泡腳。”

“孟嬷嬷出自宮裏,知道不少泡腳的藥方,有驅宮寒的,有治腹痛的,還有美容養顏的。”

“今日嫂嫂與我走了這般長的路,泡一泡,解解乏。”

胡瑞汐有些心動,她嫁過來八年了,只生了一女。

太醫說她體質偏寒,不易受孕。

“那便泡一泡。”

胡瑞汐道,聲音有些期待。

趙玉嬌與她一起去了暖閣,那裏的貴妃椅都已經鋪好了 。

兩個人剛坐下,丫鬟們上來褪了鞋襪,便有熱湯端了上來。

一股藥味,只是裏面還撒了花瓣,看着到是賞心悅目。

婆子提了燒開的水放在一邊,深深的木盆裏,還可随時加入熱水。

趙玉嬌先入了腳,然後對着胡瑞汐道:“嫂嫂快試一試,若是覺得舒服了,我讓孟嬷嬷給你抄幾張方子。”

胡瑞汐入了腳,水溫有點燙,不過一會就能适應了。

藥湯覆蓋着雙腳,因為熱氣,花瓣飄香,一時間到還挺有趣味的。

“還是妹妹會享受啊!”胡瑞汐感嘆,在蔡家,上有婆母,祖母,還有一幹叔伯小姑等等。

行差踏錯都讓人議論紛紛。

哪有這浮生半日之閑,又是游玩,又是泡腳解乏的?

趙玉嬌靠着孟嬷嬷拿來的大迎枕,對着胡瑞汐道:“嫂嫂靠下來,慢慢泡。”

“這個不能急,咱們說說話,若是困了,小睡一會

也無妨。”

“我一開始也不太适應,可泡了一段時日後,晚上睡覺特別沉,精神也很好。”

胡瑞汐靠着大迎枕,側身看着嬌美的趙玉嬌,不由得心生豔羨。

這樣被寵得只知道享受的小婦人,才是真正的幸福。

與她這樣,精明算計,事事操心的,不知好上多少?

“以後得了空,定要來叨擾弟妹,與弟妹好好敘話。”

趙玉嬌笑得誠懇道:“不瞞嫂嫂,夫君知我性子單純,不善與那彎彎道道的婦人結交,因此他說請兄長和嫂嫂來做客的時候,我便沒有将嫂嫂當成是外人了。”

“以後嫂嫂得空,只管來尋我。”

“我性子沉悶,不愛上街,到是喜歡在家自得其樂。”

“作畫也好,賞花也好,吃茶也好,玩玩樂樂一天,不出門也惬意得很。”

“我還會彈琴,雖然不精,但在嫂嫂面前獻醜也不怕。”

胡瑞汐聞言,目光越發柔和了些許。

真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雖然嫁作了婦人,但卻未經後宅算計,從裏到外都透着天真善良。

靜瀾齋中,紀少瑜取幾幅裝裱好的畫給蔡方看。

蔡方最喜其中一幅千山水影圖。

那畫卷徐徐展開,裏面千山之景,依次遼遼不絕,畫卷有限,然意境深遠。

最難為可貴的,那畫卷有倒映的水景。

景物有遠近之分,近處高山聳立,嶙峋可見,遠處連綿起伏,溝壑叢生。

水面用色淺薄,揮墨潇灑,下筆如有神助,仿佛輕紗遮面,栩栩如生。

蔡方看得目不轉睛,與紀少瑜嘆道:“這幅畫的水影,猶如畫龍點睛,簡直讓人身臨其境。”

紀少瑜得意道:“那是當然,你也不看是誰畫的。”

蔡方嘴角微抽,心道紀少瑜一向自謙,今日到是得意得很。

他故意道:“你離京的這些日子,大理寺多少事情壓在我身上?”

“如今你回來了,輕輕松松就接手,雖然請我作客,可總不能一點謝禮都沒有吧?”

“不如你将這畫贈予我如何?”

紀少瑜慢條斯理地卷起畫,嘴角勾了勾道:“這可不成,你挑我畫的可以。”

蔡方驚愕道:“這不是你畫的?”

紀少瑜點了點頭道:“這乃內人所作!”

蔡方:“…”

“你…你別急着收,我再看看!”蔡方拉着紀少瑜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他狐疑地看着紀少瑜,見他一副暗暗嘚瑟的模樣,心裏滿是震驚。

這樣一副畫,若真是紀少瑜的妻子所畫,那可真是太出彩了。

紀少瑜本就有意炫耀,見蔡方如此說,自然攤開手讓他繼續看。

蔡方之所以看中這一副,那是因為他出自書香門第,自幼見過的山水畫不知凡幾。

這一副且不說畫工如何,畫境首先讓人眼前一亮。

那水中倒影,不足為奇,奇的是水紋。

游龍驚鳳般的水紋,仿若天成,下筆之人何等大氣,絲毫不畏首畏尾,也不精益求精。

恰恰是随性,随心,因此不曾停頓,水紋也不起波瀾,猶如在真正的畫卷上罩上一層輕紗,實在是妙不可言。

蔡方細細品了品,看着掩不住笑意的紀少瑜,佩服

道:“妙筆出新意,意境深可聞。”

“弟妹這心思,這畫技,已然可以出師了。”

紀少瑜收了畫卷,難掩自豪道:“她還有許多出彩的畫,對園林設計也有自己的心得。”

“傅彩令當日收她為徒,也是看中她的天份和赤誠。”

蔡方:“…”

得了,他算是看出來了。

紀少瑜哪裏是在跟他品畫,他是在炫妻啊!

炫耀他娶了一位有才有貌的好妻子。

琴瑟和鳴,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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