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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反算計(四更)

重華宮裏,太後拉不下臉來,不肯給劉棟和蘇淩雨賜婚。

皇上也不急,正好耗着。

皇後心裏焦灼,摸不清皇上到底想幹什麽?

到是燕鳳翎從中周旋,問着劉棟道:“可是你愛慕蘇姑娘,特意約蘇姑娘過去的。”

劉棟這會子灰頭土臉,整個人汗如雨下,真正知曉皇權的厲害。

哪怕太後在這裏,皇上的龍威依舊懾人。

“是,是我約蘇姑娘過去的。”劉棟改口承認,不敢再繼續硬抗了。

燕滄瀾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到是蘇淩雨尖銳道:“你放屁。”

“我何曾與你有過半分糾葛,分明就是你串通宮人算計我的。”

“皇上,臣女是被算計的。”

太後厲聲道:“算計,你一個侯府之女,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蘇淩雨憋屈,憤恨。

可她不敢跟太後嗆聲,只得憋着,什麽也不能說。

“母後,男歡女愛,本就實屬正常。”

“若是劉世子不願,蘇姑娘也強迫不了他。”

“只是女子名節堪比性命,蘇姑娘不敢承認也無妨。”

“好在家世都相差不多,您就賜婚吧!”

太後的唇瓣嗫嚅着,看了一眼皇上。

只見他滿目譏諷,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太後心裏一怵,并沒有出聲。

到是蘇淩雨跪着挪動,聲音悲憤哀哀地道:“皇上,求皇上做主。”

“臣女不要嫁給劉棟,臣女死也不要嫁給劉棟。”

蘇淩雨磕着頭,頭皮都磕破了。

燕滄瀾看向她,目光卻落在崔公公的身上。

有禦林軍前來回話,他不便過去,崔公公去了。

崔公公轉過頭,嘴角往上勾了勾,朝着他快速地點了點頭。

燕滄瀾面上絲毫沒有波動,然而,待目光收回時,卻不急不緩地道:“那便死吧。”

“死了還幹淨點,朕也不想看見蘇家的姑娘嫁進劉家。”

蘇淩雨震住,一時間連頭都忘記磕了。

她怔怔地呆住,只聽皇上繼續道:“念你是朕的表妹,白绫,匕首,毒藥,還是投湖,你可以選!”

燕滄瀾說到投湖的時候,目光陰沉地看向太後。

太後心頭一跳,越發坐不住了。

她有很強烈的預感,皇上知道了。

可是她看向皇後,只見皇後面色蒼白,唇幹舌燥,被貼身嬷嬷扶着,除了虛弱無力,竟然半點心痛難過都看不見?

難不成出了錯?

太後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賜婚。

因為算計蘇淩雨是真,想讓蘇家姑娘做妾,讓皇上丢盡臉面也是真。

只是現在看起來,皇上太強勢了。

蘇淩雨根本不想死,她為什麽要死?

為什麽皇上不為她做主?

她傷心地哭了起來,卻不肯接皇上的話。

燕滄瀾仿佛早就料到,也不急。

直到宮人呈上白绫、匕首、毒酒。另外一邊,給太監淨身的宮刑師也找來了。

宋國公夫人臉色煞白,顧不得儀态,奔到太後的身邊道:“太後娘娘,您要救救棟兒啊。”

“他是…他是聽…”

“閉嘴!”太後怒斥。

皇上這是在逼她。

“皇上,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太後服軟了。

她站了起來,再也沒有坐在寶座上的惬意。

燕滄瀾冷笑道:“應該是朕想要問太後,處心積慮弄這一出,到底為何?”

“難不成真的是劉棟想娶蘇家的姑娘?”

太後按住胸口奔湧而來的怒意,捏緊雙手,陰沉道:“皇上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哀家做的?”

“到是皇上,處心積慮想削去劉家的爵位,甚至于不惜拿蘇家姑娘來作誘餌。”

“哀家在宴席上,從開席到現在從未離開過。”

“可蘇家的姑娘,卻是皇後的人帶走的。”

燕滄瀾根本不懼太後倒打一耙。

他冷冷地盯着太後,陰鸷的目光裏,滿是肅殺之氣。

只聽他朗聲道:“傳朕旨意,宋國公劉廣,教子不嚴,縱子為禍,即今日起,降為三等順寧侯。”

“你…”

太後一口氣上不來,直直地往後栽去。

燕滄瀾冷眼旁觀,置之不理。

直到這一刻,衆人才真正明白,太後一黨在皇上的眼中,不過只是一根刺。

可笑的是,這根刺從頭到尾都以為自己是一根利箭。

一根足以撼動大燕江山的利箭。

燕鳳翎見皇上強勢如此,站出來道:“皇上,做事

何必做絕?”

“原本不過是成全一樁姻緣,為何要鬧到如此地步?”

燕滄瀾盯着不痛不癢的燕鳳翎,第一次痛斥道:“枉費父皇要朕保全你,你到如今都還不明白,到底是誰把事情做絕了?”

燕鳳翎微微一震,心裏越發肯定了。

今夜蘇淩雨和劉棟的鬧劇,背後定然還掩藏着另外一番算計。

只是希望,事情不要像她想象的那樣槽糕!

燕滄瀾沒有再看燕鳳翎,而是把目光落在蘇淩雨的身上。

“選吧。”

蘇淩雨打了個寒顫,周身僵硬極了。

劉棟是真的怕了,他突然撲向蘇淩雨,搖晃着她道:“不要選,不要選。”

“嫁給我,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我不納妾,沒有通房,只有你一個人。”

末了,還悲傷地道:“我對你是真心的,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蘇淩雨扯着涼薄的唇瓣笑了起來。

真心?

算計她以後,還對她說真心?

蘇淩雨悶不吭聲,整個人猶如暴雨淩虐過的梨花,已經殘敗在地。

眼見蘇淩雨不說話,劉棟又跪到皇上的面前道:“皇上,臣願意娶蘇姑娘為妻,臣願意一生一世對她好。”

“今晚都是臣一時糊塗,多喝了幾杯,見着心儀的蘇姑娘,這才犯下大錯。”

“求皇上開恩,不要賜死蘇姑娘。”

劉棟一邊說,一邊磕頭。

眼見大勢已去,太後明白了。

皇上是知道,她算計了大皇子,因此才這般肆無忌憚的地處置劉家。

反正他唯一的兒子死了,要發洩也實屬正常。

太後獰笑着,又掙紮起來。

她指着劉棟道:“不要求他,哀家為你們賜婚。”

“順寧侯世子劉棟與定國侯嫡女蘇淩雨,情投意合,良緣美滿,哀家特賜婚于你們二人。自此以後,劉家,蘇家,締結秦晉之好。”

劉棟連忙跪地謝恩。

蘇淩雨還木然地跪着,表情毫無波動。

敢死嗎?

她死了,劉棟只會生不如死。

可她不敢,可怕的是,她連面對茍活的勇氣都沒有

太後定定地看着皇上,仿佛已經篤定大皇子遇害。

她那目光陰測測的,透着一絲邪性的笑。

皇上無子,後繼無人,那些朝臣的心,就真的能穩得住?

只要後妃再有孕,下一個死的,便就是他。

燕滄瀾就等着太後開口呢,他就是要讓太後親口認下劉家已經是順寧侯的事實。

眼見太後一副陰謀得逞,大快人心的時候。

燕滄瀾嗤笑道:“太後可還記得,這場鬧劇的初衷,你想要的可是處置蘇淩雨。”

太後微怔,正奇怪為什麽皇上為這麽問她,結果只聽見軟糯糯的聲音道:“父皇。”

燕奕辰從宮人們的身後走來,直直地來到燕滄瀾的面前。

燕滄瀾撫摸着他的額頭,關懷地道:“睡醒了,可是做噩夢了?”

燕奕辰點了點頭,依戀地靠着他父皇的身體。

“父皇陪兒臣就寝吧。”

燕奕辰道,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父皇的龍袍。

燕滄瀾擡首看向太後,漠然道:“太後想必也累了,今夜的壽宴到此為止。”

說罷,看了皇後一眼,牽着燕奕辰的手便走了。

太後的手顫抖地指着燕奕辰,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察覺她被皇上反算計,将劉家趁機貶為三等侯爵的時候,她急怒攻心,頓時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場面一度混亂,延福宮的宮人們張羅着叫太醫,忙得不可開交。

诰命夫人們連連告退,一下子走了個精光。

皇後看着還跪在地上的蘇淩雨和劉棟,讓宮人把他們送出宮去。

延福宮有長公主操持,皇後恹恹地準備回宮。

她只覺得今晚處處透着古怪。

尤其是,皇上臨走前,看她的目光。

那樣意味不明,卻透着濃濃的失望。

難不成皇上以為是她幫着太後算計了蘇淩雨?

皇後心裏一緊,回宮的腳步就越發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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