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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大祭司

大祭司

瑞華宮裏,三皇子趴着桌沿走動。

他身後跟着兩個奶嬷嬷,一個用手環着他的身體,謹防他會跌到。

一個拿着撥浪鼓蹲在不遠處,逗着三皇子往前去拿。

容貴妃遠遠地看着這一幕,覺得心裏像落了一團火,正燒得難受。

皇上竟然把這個燙手山芋丢給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幾日她去見太後,話裏話外透露着不想撫養三皇子。

可太後竟然裝聽不懂?

容貴妃在心裏冷哼,太後沒有趁機抱三皇子去延福宮養,心裏肯定在盤算什麽?

她只希望,太後想算計的人不是她,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容貴妃叮囑宮人道:“好好盯着三皇子,他要有什麽事,下場你們是知道的。”

宮人連忙應是,神情略顯慌亂。

在這個節骨眼上,三皇子要真是出事了,瑞華宮裏的人,誰也逃不了幹系!

元宵佳節,奔波一圈的餘長江從青海趕來了。

他給紀少瑜帶來了一個人,苗疆的巫醫。

李盛那裏已經有了解蠱的辦法,對于巫醫的到來,紀少瑜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餘長江先見了紀少瑜,與他詳談了好一會。

原來苗疆內部早已分化,各部族之間積怨已深,不願有什麽交流。

近年興起的那些蠱蟲,都是各部之間暗暗較量的結果。

餘長江早些年在苗疆一帶做生意,曾經救過兩個落水的孩子,其中一個就是巫醫龍安山的小兒子。

龍安山在苗疆一帶有些名氣,但僅限于他們部族。

餘長江對紀少瑜道:“巫醫被其他部族的人傳得神乎其神,因為部落首領通過控制巫醫來統領部落。”

“龍安山說,他有一種秘藥可以解情蠱。”

“不過,那個中蠱的女子活不成,且死狀凄慘。”

“但是他要求,給他足夠的兵力回去統領他們部落,封他為大祭司。”

紀少瑜問道:“他們部族有多少人?”

餘長江估算道:“不多,三千左右。”

紀少瑜點了點頭,他知道苗疆一帶,地勢複雜,官府并不能全部監管。

他沉凝道:“依小舅看,這個龍安山可有大才?”

餘長江道:“有恩必還,有仇必報。維護族人,并不猖狂惹事,還算可塑。”

紀少瑜微微颔首,淡淡道:“我會帶他面見皇上,他想要的那些都不是大問題。”

“但你也要告誡于他,時刻懂得自省,若是驕傲自大,怕是會招禍患。”

餘長江知道其中利害,龍安山是他帶來的人,該告誡的,他都會去告誡。

至于聽不聽得進去,那就是龍安山的事情了。

正月十六日,紀少瑜帶龍安山入宮。

當天下午,龍安山便被封為苗疆大祭司。

聖旨一出,朝中并沒有多少震動。

區區一個苗疆,對于大燕的疆土來說,微不足道。

更何況,大祭司只是對苗疆來說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但在朝中卻是說不上話的。

可蔡府裏,卻又是一番動蕩。

蔡源聽聞消息,當即嘔血昏迷。

好不容易醒來時,已經是深夜裏了。

他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視線裏一片昏暗。

他知道房間裏點了燈,可那麽點光,卻怎麽也亮不

起來一樣。

蔡源又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再睜開。

視線清明了些,可依舊有重影。

蔡源明白,如果讓皇上知道他的眼睛出了問題,只怕體恤他的聖旨不出三日就下來了。

他強撐着起來,蔡方便遞給他一個靠枕。

蔡源剛剛靠坐在床上,便聽蔡方幽幽道:“那一日祖父往宮裏送去的,不是什麽毒藥,而是蠱蟲吧?”

“皇上封了苗疆大祭司,祖父聞訊昏厥,心急嘔血。”

“明知道敏雪是無辜的,祖父也不敢吭聲,就是因為皇上的身體裏有蠱蟲。”

蔡源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片刻後,他擡起頭,目光深深地望着自己這個一心培養的嫡長孫。

他抿了抿幹燥的唇瓣,笑得諷刺道:“你知道又如何?”

“咱們蔡家能走到今日,你以為真的只是靠着祖父教導皇上有功?”

蔡方的吞咽着嘴裏的苦澀,聲音微微輕顫道:“我只想問一句。”

“祖母是不是您害的?”

蔡源挺着背脊,沉默了一會道:“她是為了蔡家自盡的。”

蔡方突然發作道:“您還想騙我?”

“那一日我親眼目睹,祖母得知是您算計長公主的墜馬,與您發生激烈争執。”

“是您氣得她昏厥後,活活将她捂死的。”

蔡源猛地看向蔡方,卻見蔡方雙目赤紅,正滿懷恨意地看着他。

蔡源先是變了臉色,随即又痛斥道:“祖父當時氣糊塗了,你既然看見了,怎麽不出來阻止?”

蔡方聞言,突然悲戚地笑了起來。

“其實,我并沒有看見。”

“我剛剛所說,都是我編造的,您知道祖母從不會防備您,怎麽會允許我藏在屋內?”

“是您忘記了,我也在大理寺待過。”

蔡源面色驟變,瞪大的瞳孔裏盛滿陰翳的目光。

他冷冷地盯着蔡方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蔡方站起來,往後退了退,苦澀道:“我想要您,告老還鄉!”

“這絕不可能。”蔡源想也沒有想就拒絕了。

他盯着蔡方,唇瓣緊抿着,瞳孔幽幽暗暗。

蔡方仿佛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他悲涼地笑了笑,然後将身體隐匿到帷帳後。

“既是如此,那孫兒明日便上奏離京。”

“祖父,希望您永遠也不會後悔。”

蔡方說完,轉身離去。

寒夜裏,風聲蕭蕭,嗚咽擾人。

蔡方一個人走在偌大的蔡府,突然覺得滿目凄涼。

景物依舊,只是這盛滿兒時歡聲笑語的庭院,終究也變成了他心裏厭棄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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