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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以色侍君(六更求月票)

西山的朝霞美得如畫,在晨曦中,漸漸地延伸,當觸及漫山遍野的綠時,好似點點碎光都成盛放的花朵。

擡頭可見,漫天的雲層上,那灑下的金光像火一樣的在燃燒着。

而那抹淡淡白,則被隐匿其中,變得微不足道。

紀少瑜睡到辰時才醒來,他揉了揉爆疼的腦袋,發現燕滄瀾站在不遠處。

“皇上?”

紀少瑜緊蹙眉頭,這才想起,昨晚他似乎昏倒在龍帳裏了。

燕滄瀾回頭,定定地看着紀少瑜道:“你現在感覺如何?”

“還疼嗎?”

紀少瑜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搖了搖頭道:“還好。”

燕滄瀾環抱雙臂,詢問道:“昨晚你吃了什麽?”

“孫太醫說,你只是飲酒不适,就像有些東西你不能吃,卻偏偏入了你的口。”

紀少瑜想了想,面露苦笑。

他沒有什麽不能吃的,只是茴香不能入鼻。

這件事知道的人實在太少,主要是他并沒有特意提起過。

昨夜…蔡方身上那股奇怪的酒味,或許就染了茴香的緣故。

“臣不能聞茴香的氣味。”

“這件事蔡方知道?”燕滄瀾問道,面色陰沉。

紀少瑜點了點頭,有一次蔡方請他吃茴香飯,他拒絕了,說自己不喜歡茴香的氣味。

蔡方以為他那是托詞,用茴香整過他一次。

“你有沒有什麽要跟朕說的?”燕滄瀾問道,上下掃了一眼紀少瑜。

紀少瑜淡然一笑道:“就當是他故意戲弄微臣。”

“這件事追查下去,也會不了了之。”

茴香…現在應該已經找不到了。

燕滄瀾看着不以為意的紀少瑜,繼續道:“昨夜你留在龍帳裏,今天你從這裏出去,也許外面就沒有那麽太平了?”

聽起來,是很嚴重。

不過紀少瑜理了理自己的大氅,玩味道:“可惜臣不是個女人,不然回家只怕是交代不清楚了。”

燕滄瀾想笑,可還是忍着道:“你不在乎?”

紀少瑜詫異道:“在乎什麽?”

“皇上,君臣秉燭夜談是常事。”

“微臣先告退了!”

紀少瑜說完,準備離開龍帳。

燕滄瀾憋屈,虧他一晚上翻來覆去地想,将計就計後,如何跟紀少瑜把這件事說清?

結果呢?

紀少瑜根本就不在意。

燕滄瀾攔住紀少瑜道:“因為你在這裏,朕一夜未眠。”

“你現在就想走?”

紀少瑜回頭看了看被他壓皺的軟塌,認命地走回去慢慢理好。

他再次走回來的時候,燕滄瀾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皇上,臣先告退了!”

紀少瑜說完,便出了龍帳。

燕滄瀾看着他在龍帳外,竟然…竟然還大大方方地伸了個懶腰!

嘴角狠狠地抽搐幾下,燕滄瀾氣得大喊道:“來人,起駕回京!”

回京的路上,紀少瑜騎馬靠近蔡方,笑意頗深道:“昨夜,多謝你了!”

突然感覺被雷劈的蔡方:“…”

紀少瑜策馬前行,比大部隊先回京。

所有人一頭霧水,只感覺有什麽東西已經變了,可惜他們卻抓不到轉變的風向。

回到紀府的紀少瑜心情很好。

他難得抱着兒子在正院裏曬太陽,面容上一陣挂着淡淡的笑意。

趙玉嬌奇怪道:“你不僅回來得早,還這副偷着樂的表情?”

“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紀少瑜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撈着趙玉嬌的後腦勺。

二人額頭親昵蹭到一起,只聽紀少瑜壓低聲音道:“你還記得之前你說過的鳳鸾宮之事?”

趙玉嬌傻傻地眨動着眼睛,心裏咯噔一聲,有些不敢問了。

結果只聽紀少瑜繼續道:“多謝蔡方,我證明了一件事。”

“接下來,你就等着看好戲。”

趙玉嬌懵懵地望着紀少瑜,她不明白。

可紀少瑜卻道:“看過折子戲嗎?”

“雖然只有一出,可卻精彩至極。”

趙玉嬌不知道紀少瑜在打什麽啞謎,不過麻煩事很快就來了。

三月二十九日,有禦史參奏紀少瑜在春獵之時,以色侍君,住在龍帳裏。

此消息一處,滿京城都處在一片嘩然之中。

不少人嗤之以鼻,并不理會。

到是紀黨被氣得夠嗆,恨不得把那個禦史抓起來大卸八塊。

可偏偏那個禦史有些來歷,乃是金陵封家的人。

金陵封家,祖上曾出過兩位丞相,是金陵鼎鼎有名的書香世家,說起來比大燕的百年歷史還長些。

偏偏這樣的世家,竟然跟蔡源結了姻親,真是讓紀黨氣得夠嗆。

皇上沒有處置封若祥,只是壓下了折子。

可這個封若祥不知好歹,接連上奏。

時至四月初四,終于惹怒皇上的封若祥被關進天牢。

與此同時,幾乎整個金陵都受到震動。

封家也上下活動,希望能夠将封若祥救出來。

事情膠合到撕扯不清,封家請來了國子監祭酒田躍。

田躍門生衆多,鬧的聲勢也大。

一場龍帳風波,仿佛只有罷免了紀少瑜才能平息。

蔡府,陰霾許久的天總算是放晴了。

蔡源拍着蔡方的肩膀,高興地誇贊道:“很好,利用封家點火,讓田躍那老家夥不得不出來主持大局。”

“現在紀少瑜成為衆矢之的,皇上就算想保他也要先砍下他的一只胳膊。”

蔡方笑不出來。

那一日紀少瑜離開西山時,了然一笑,仿佛連他想幹什麽都知道?

連日來,紀少瑜一直被動挨打,不曾還擊,像是一只眯着眼睡的老虎一樣。

怕只怕,他所謂的精密算計,在紀少瑜的眼中,不過是…笑話一場。

蔡方輕嘆,淡淡道:“祖父不要高興太早了。”

蔡源聞言,臉色微微一僵。

片刻後,他沉聲道:“你就是顧忌太多了。”

“紀少瑜再厲害,他也會有弱點。”

“以色侍君這個污名,他要如何洗?”

“封家的态度你也看見了,百年世家,以命相搏。”

“難道這還不足以取信天下人?”

蔡源說完,拂袖離去。

蔡方站在原地,擡眸看着屋檐下的燕巢。

這老燕巢也有三年了,看着還是完好無損的。

最怕的是,他以為築好的燕巢,實際上是燕巢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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