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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相信的人

相信的人

永興十九年十月十二日,太後五十三歲壽誕。

這距離上一次大辦,已經過去整整三年了。

官員和女眷們依次步入昭陽殿和重華宮。

此次操辦宮宴的,乃是一直安分守己的珍妃。

珍妃膽小懦弱,事事遵循太後吩咐,最後直接将管事大太監替換成了李公公。

劉家早已沒落,與太後曾有交情的老夫人們來得很少。

戲臺那邊一直唱着戲,水榭、長廊、鵝卵石小道、花圃四周等等,各處都有游走夫人小姐。

整個禦花園裏熱鬧極了,宮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月蘭軒裏,趙玉嬌挽着佳和郡主道:“幸好皇上開恩,否則今天我就不能來陪你了。”

佳和郡主聞言,看了看身邊的葉青,小聲道:“珍妃娘娘不管事,今日宮宴上的人,都是李公公安排的。”

“他又是太後娘娘的心腹,我怕…”

趙玉嬌搖了搖頭道:“別擔心,若是壽宴上有什麽情況,你別去摻和湊熱鬧,趕緊回月蘭軒。“

“你遠來是客,父親又是宗親,太後她不會對你如

何的?”

佳和郡主繃着小臉,有些擔心地望着趙玉嬌。

片刻後,她附耳跟趙玉嬌道:“我聽宮人傳,皇上今早又吐血了。”

趙玉嬌的瞳孔緊縮了一下,然後看向葉青。

只見葉青微微勾了勾嘴角,漠然道:“今夜是最後的期限。”

趙玉嬌和佳和郡主倒吸一口涼氣,不知不覺,兩個人的手握得緊了些。

看來,這個壽宴無論是在重華宮,還是昭陽殿,都不會太平了。

延福宮的暗道裏,太後看着黑衣人道:“羅馨出來了嗎?”

黑衣人點點頭,沉凝道:“只等天一黑,她便随倒酒的宮人一起出現在昭陽殿。”

“我已經在禦用的酒裏加了些補藥,他體內有慢性催情藥,遇補酒必會催發。”

“到時候太子出事,紀少瑜肯定會強行求見皇上…”

“說不準,不用等羅馨指控,紀少瑜就會跟皇上兵戎相見了。”

黑衣人說着,冷冷地笑了起來。

太後知道他的安排,頓時也感覺到陰霾許久的天終于放晴了。

她看向黑衣人道:“确認道,鳳翎今日不會來?”

黑衣人點點頭道:“我在佛光寺周圍設了埋伏,會拖住她的。”

“這樣就好,哀家也不想看到她。”太後冷冷道,可心裏免不了有些抽痛。

今日過後,母女決裂是肯定的。

“走吧,哀家會準時把人送過去的。”

“你記得,煙花沖天之時,便是我們動手的時機。”

黑衣人捏了捏拳,冷戾道:“太後放心,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三年了。”

太後最後看了一眼黑衣人,理了理她的冠服,慢慢走出暗道。

黑衣人看着她的背影,一個人在暗道裏面站了一會。

等太後帶着宮人離開延福宮以後,他便從延福宮的暗道出來。

今日在禦花園裏游蕩的女眷太多,他只能從延福宮走。

不過…很快,這皇宮裏所有的地方,他都能光明正大地走動了。

勤政殿裏,紀少瑜看着咳嗽吐血的燕滄瀾,目光一暗再暗。

他沉凝道:“葉青怎麽說?”

燕滄瀾冷嗤道:“她說朕過不了今夜。”

紀少瑜呼吸微滞,整個人靜了一會才道:“真的不需要我們先發制人?”

燕滄瀾搖了搖頭,冷笑道:“你不了解太後,你更不了那些老臣。”

“對于他們來說,女人大多都是無腦之輩,若非有人蠱惑,則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所以…必須要讓太後以為,她的陰謀得逞了。”

“只有這樣,鐵證如山,朕才能殺了她。”

“郭驕那裏,你跟他說了沒有?”燕滄瀾問道。

紀少瑜淡淡道:“沒有說。”

“嗯?”燕滄瀾擡頭看向紀少瑜,烏青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眼眶凹陷,唇瓣幹燥,肌膚上有着細小的紅點,像是因為充血所致。

紀少瑜凝視着,慢慢低下眼簾道:“郭驕的性子,說不如不說。”

“反正太後不會讓長公主回來的,這個惡人,皇上不必去做。”

燕滄瀾冷冷地笑着,嘴角勾勒的弧度滿是譏諷。

他也不想做。

可到底燕鳳翎不是太後。

當年他親眼目睹自己母妃的死,那種痛苦已經成為他一生的夢魇。

他不希望,燕鳳翎也跟他一樣,看到這殘忍又痛苦的一幕。

“今夜或許會有別的變故,朕的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若是…朕有萬一,拿着朕給你那道聖旨去找林骁,确保太子能順利登基。”

紀少瑜定定地看向燕滄瀾,認真道:“皇上不必憂心,臣也做了別的安排。”

燕滄瀾笑了,不是苦澀的笑,也不是冷嘲的笑,而是真正愉悅的笑容。

他看向紀少瑜,目光如初雪融化時,那風清雲淡的和煦。

“你這句話讓朕覺得,你才是那個站在權利頂峰,執掌天下的人。”

紀少瑜搖了搖頭,淡然一笑道:“可臣不是。”

燕滄瀾點了點頭,微眯着眼道:“朕若死了,你就好好輔佐太子吧。”

紀少瑜微微颔首,然後退出勤政殿。

燕滄瀾在他轉身之後,慢慢睜大眼睛。

他就這樣看着紀少瑜的背影越走越遠,像是殿裏萦繞的龍涎香,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燕滄瀾笑了笑,他覺得自己的心結解開了。

因為他有了一個,哪怕做事會瞞着他,但他卻依舊會選擇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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