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争論
昭陽殿裏,争執之聲此起彼伏。
衆臣都吵累了,有些扶着酒桌喘氣,有的暗暗掐着自己醒酒。
總之,這個時候若是昏昏沉沉被人潑了污水,那可真的是什麽都完了。
太子中毒身亡,宋子桓讓禦林軍包圍了昭陽殿,只準進,不準出。
崔公公拿着玉玺找到紀少瑜,壓低聲音道:“皇上的身體不太好,我怕是撐不過去了。”
紀少瑜握着玉玺的手一緊,随即将玉玺收入袖中。
崔公公拱手道:“還望紀大人查明真兇,不要讓皇上失望。”
崔公公的話剛剛落下,群臣都朝紀少瑜看過去。
只見紀少瑜站出來道:“先傳太醫過來看看。”
崔公公應聲,吩咐身邊的小太監去跑腿。
太子的屍首就擺在大殿的中間,除了宋子桓誰也沒有靠近。
不過這會紀少瑜走過去了,宋子桓擡頭看他,冷哼道:“現在你滿意了?”
紀少瑜微微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李彥站出來道:“太子出事,群臣悲痛。還請宋大
人不要遷怒他人。”
宋子桓看着紀少瑜,譏諷道:“看看,你的狗跳出來了。”
李彥冷冷一笑,直接嗆聲道:“狗是跳出來了,可還沒有咬人呢?”
“怎麽?”
“宋大人想試一試?”
宋子桓沖過來揍了李彥一拳,緊接着紀黨和宋家一黨就打了起來。
李盛來的時候,整個昭陽殿吵成一團。
紀少瑜站在太子的屍首旁,正低着頭,查看着放在托盤裏的酒杯。
李盛走到紀少瑜的身邊,蹲下來拿着酒杯嗅了嗅。
他探了探子太子的身體,都已經涼了。
“是鸠酒。”
紀少瑜點了點頭,看着躺在一旁已經僵硬的太子,回望着李盛道:“皇上怎麽樣了?”
李盛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太好,剛剛得知太子殿下出事,險些沒有緩過來。”
紀少瑜聞言,輕輕颔首。
他趁着那邊吵鬧之機,與李盛耳語道:“你去将二皇子帶來。”
李盛的瞳孔撐大了些,不安地詢問道:“大人…你
這是?”
紀少瑜眉頭微蹙道:“皇上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太子殿下又中毒身亡。”
“當務之急是保護好二皇子。”
李盛呼了一口濁氣,聲音忐忑道:“可宋大人現在情緒激動,若是将二皇子帶來,只怕…”
紀少瑜微微揚起手,打斷了李盛的話。
只聽他正色道:“無礙,他不過是懷疑太子殿下是我害的。”
“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任憑他污蔑也找不到證據。”
“你先去吧,記住先別驚動太後。”
李盛深深地望着紀少瑜,他隐隐覺得,紀少瑜比他想象的要冷血。
太子的屍首就躺在紀少瑜的面前,看紀少瑜依然能平靜地為二皇子謀劃。
李盛突然有些懷疑,勤政殿裏發生的事情能不能打擊到紀少瑜?
會不會對他的計劃造成什麽變故?
他一邊慢慢起身,一邊躬身退去。
禦林軍将昭陽殿都包圍起來,勤政殿卻可以趁虛而入?
隐隐的,似乎不太對勁。
可李盛剛剛走到昭陽殿外,只見太後已經牽着二皇子,帶着一幹宮人浩浩蕩蕩地走來了。
李盛躬身退到一旁,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
只是看到太後捆來的容貴人時,目光微微一暗。
這個女人怎麽還沒有死?
太後莫不是想留着她指認紀少瑜?
李盛暗罵太後蠢,有什麽比百口莫辯來得更痛快?
冤枉紀少瑜的罪名,等他們占了上風,還怕紀少瑜有本事翻案嗎?
李公公扯着尖銳的嗓子喊道:“太後娘娘駕到。”
昭陽殿內,突然安靜下來。
明亮的燈火照着群臣各異的臉龐,或憤懑、或譏诮、或冷硬。
太後勾了勾唇,目光陰寒如冰。
只見她一步步牽着年幼的二皇子走到龍椅邊上,都察院的黎昭見了,連忙出言阻止道:“太後娘娘請慢,那個位置是皇上的位置,二皇子年幼不知尊卑,還請太後娘娘帶他坐到一旁。”
太後冷嗤一笑,一把将二皇子抱在龍椅上坐着。
二皇子把玩着龍椅的把手,壓根不懂這劍拔弩張的陣勢。
“你們還在争論什麽?”
“太子殿下已經身亡了,皇上的身體也撐不過今晚
。”
“怎麽?”
“這個位置二皇子坐不得,你們能坐得?”
太後說着,目光陰翳地掃過衆臣。
衆臣突然明了,太後的壽宴就是鴻門宴。
不過他們個個面色陰沉,并不确定皇上是不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到是蘇謙站出來道:“事關皇上龍體,還請太後娘娘慎言。”
“太子殿下不幸遇害,真兇尚未找到。”
“這個時候太後娘娘就讓二皇子坐在龍椅上,這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臣附議。”駱文塵也站出來,作揖垂首。
接着,梅洪林、齊嘯、方啓澤等老臣也接連出聲。
說到硬怼太後,他們到底要比紀少瑜等新晉臣子要有經驗得多,一個個雖然垂首,不過背脊卻繃得直直的,一看就知道心裏很是不滿。
太後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她看向李公公,李公公會意,将捆綁起來的羅馨推到大殿中來。
太後垂首,看着面色各異的群臣道:“諸位認一認,這是誰?”
“這?”
蘇謙皺着眉頭,想說這不是容貴妃嗎?
可話到嘴邊一轉,便回過味來,這位如今已是被打入冷宮的容貴人了。
“容貴人不應該是在冷宮嗎?”蘇謙詢問道,很是疑惑。
衆臣也躁動地交談起來,懷疑就是這個容貴人害死太子殿下的。
太後看向紀少瑜,冷冷地笑道:“是啊,一個應該在冷宮裏的女人,竟然穿着宮女的衣服出現在昭陽殿外?”
“而你們等禦林軍包圍了昭陽殿,卻始終沒有把她揪出來。”
衆臣啞然。
太子殿下突然就出事了,而且就在宴席上。
他們各自懷疑還來不及,就想着讓禦林軍把昭陽殿包圍起來,不能随便放人出去。
只等着去勤政殿報信的人把皇上請來。
可誰知去報信的人久久不能把皇上請來,群臣躁動不安,自然就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