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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番外五十一:懲罰(燕青篇)

林雲奇讓梓姝連忙扶着龍葉青,聲音哽咽道:“主子,皇上他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龍葉青怔怔地望着林雲奇,兩滴淚珠突然滾落。

都要傳位給太子了?怎麽會沒有事?

她的血有毒,所以才怎麽也好不了。

現在她把過脈了,她體內的毒血基本上都流盡了。當年她解了燕滄瀾的蠱毒,用的是獨門的秘藥。這天下間,若還有誰的血能救她,便只有燕滄瀾的。

可換血哪有這麽容易?那幾乎要流盡他全身的血,後果可想而知。

龍葉青簡直不敢想,燕滄瀾還能撐幾天?

她更不知道,天下間還有誰能辦到,将燕滄瀾的血替換給她?

龍葉青的目光突然一震,灼灼地盯着林雲奇道:“皇上是從什麽地方将我帶回來的?”

林雲奇被龍葉青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連忙道:“

從佛光寺,聽說是長公主的人救了主子,讓皇上去接的。”

“佛光寺?”龍葉青呢喃,随即道:“去備車,我要去佛光寺!”

林雲奇搖了搖頭,沒動。

龍葉青冷冷地望着他,目露威懾。

林雲奇輕嘆道:“主子,皇上說了,要是我們再讓你踏出大門,我們全都要以死謝罪。”

梓姝也連忙跪地道:“是啊主子,您別走了。您不知道,那一夜您走了,要不是紀大人,我們就…我們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梓姝說完,傷心地哭了起來,可見被吓得不輕。

龍葉青愣在當場,林雲奇不肯幫她,梓姝也這樣說,她明顯是被軟禁了。

好個燕滄瀾,她算是知道了。

他也要讓她嘗一嘗這煎熬的滋味,這是他對她的懲罰。

不愧是當皇帝的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龍葉青冷冷一笑,轉過身去道:“罷了。既然是他

的意思,那我便等着好了。”

林雲奇和梓姝都松了一口氣,兩個人暗暗對視一眼,皆是沉默不語。

皇宮裏,九卿都到齊了。

燕滄瀾頒布了傳位的旨意,太子跪在床前,一切進行的有條不紊。

龍榻上的燕滄瀾臉色煞白,浮腫的眼圈下透着一團烏青,看起來即将不久人世。

這已經不是燕滄瀾第一次大病,早在入冬罷朝時,群臣就商議過對策。比起皇上突然賓天,現在太子先行繼位,群臣心裏頗為踏實。

禮部的人忙着準備太子登基的事宜,皇上又接連頒布兩道之意。

一是準許容貴妃随平王去金陵榮養。

二是昭告天下,有女燕龍月,封號瑾萱,賜梧州為封地。

正月初六,太子順利登基,改國號平寧。

燕滄瀾被尊為太上皇,移居寧安宮養病。

入夜,忙碌一天的燕奕辰終于得空,準備去寧安宮探望燕滄瀾。

小月兒在寧安宮的外面,剛在花盆裏撿了一塊好看的鵝暖石,正放在假山下的清溪裏洗着。

一旁跟着的崔公公見新帝來了,連忙行禮。

小月兒擡起頭來,盈盈笑道:“皇帝哥哥。”

燕奕辰微微颔首,有些心酸。

他看着小月兒手裏的石頭,柔聲問道:“你喜歡這個?”

小月兒點點頭,拿着石頭晃了晃道:“它上面有兩條線,都繞了一圈,看起來挺別致的。”

“我想帶出宮去,以後留着做紀念。”

燕奕辰道:“在宮裏當公主不好嗎,你還這麽小,應該靜下心來好好念書。”

小月兒偷偷瞅了瞅宮門口,見她父皇沒有出來,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她走近燕奕辰,小聲道:“我要先出去看看我娘,要是她身體好了,那我就進宮來陪着皇帝哥哥。”

燕奕辰覺得心裏舒坦多了,出聲問道:“你舍得他

們嗎?”

小月兒點點頭,繼續壓低聲音道:“我想着跟着郭姑父念書。”

燕奕辰伸手摸了摸小月兒的額頭,微微颔首道:“很好,皇帝哥哥在宮裏等着你回來。”

寧安宮的暖閣裏很熱,剛剛從外面進來的燕奕辰脫去了大氅,着一件圓領錦袍,少年欣長的身姿如初筍般充滿朝氣。

燕滄瀾這會輕靠在大迎枕上,面色蒼白,神色看起來有些疲倦。

“你舅舅那裏,你不用擔心。除了你大舅舅, 其餘兩個舅舅仰仗高家兵權,以後也可收用。”

“至于紀少瑜,他是你的老師,他的政見你要好好聽取。待紀寧再大一些,你便要有自己的打算,紀少瑜現在不會攬權,以後就更不會了。如果你招攬不了紀寧,那紀少瑜培養出的人脈就會四散,若有異己,必須除掉。”

“再則…”

“夠了,父皇不用再說了。”燕奕辰打斷燕滄瀾的

話。

他看着這位即将離宮的父親,眼裏無悲無喜,只有淡淡的嘲諷。

“您的這些告誡,跟舅舅和老師的相比簡直微不足道。您想走就走吧,這天下已經不是您的天下了,它是我的。您既然舍得下,就不要再挂念了。”

燕滄瀾看着頗具威嚴的兒子,欣慰地點了點頭。

“很好!”

“能聽到你這樣說,父皇走也走得安心。”

燕奕辰想說,想走就別這麽多話了。他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覺得那跟他無關,不想過多去關注。

他想成為老師那樣的人,承擔起屬于自己的責任,先為國,後為家。

想要給愛的人過什麽樣的日子,就要付出什麽樣的努力。

師母到現在安于後宅,全心教養紀寧和卿卿,難道就沒有老師在朝堂盡心盡力的功勞?

滿朝文武,舅舅尚且是為了他。

可在他的心裏,他知道真正大公無私,一心大燕謀

劃國泰民安的人,只有老師。

最讓他敬佩的是,老師的壯志雄心,最終歸于生活的安寧。這一生,他的父皇所教不多,可卻給了他一個清明盛世。

而他要做的,便是延續這盛世,不讓父皇和老師的辛苦白費,更不要讓他将來的子孫,為國禍勞心,最終又重蹈他父皇年幼時的悲劇。

夜已深,一輛馬車從皇宮的側門駛出。

燕奕辰站在高聳的城樓上,注視着他父皇車架漸行漸遠。記憶中高高在上,永遠冷情漠然的父皇,終在他的渴望中變得像正常人一樣溫暖,一樣有了七情六欲。

可笑的是,他卻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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