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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番外五十六:回家 (林骁篇)

(林骁篇)

夜深人靜,曹英來到方貴平家的窗下。

方貴平受了傷,手腳不便。他媳婦心力交瘁,夜晚熟睡酣眠。

曹英敲響了方貴平家的窗戶,方貴平突然驚醒,警惕道:“誰在外面?”

曹英平和道:“你不要怕,我是大山上的山神。我憐你家遭了難,禍事纏身,特來告知你,大山背面有一株百年老參。”

曹英說完,便悄然離去。

方貴平等了一會,不見下文,心裏驚疑不定。

大山背面?

百年老參?

這若是能尋到,便可解家裏的困境。

方貴平心慌意亂地搖醒媳婦,連忙将話複述一遍。

方貴平媳婦先是開門去看,只見外院空蕩蕩的,哪有什麽人在?

她返回房間,鄭重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大山背面找一找。”

方貴平點了點頭,大山背面他們去的少,保不齊真的有百年老參。

夫妻二人合計一番,第二天一早方貴平媳婦帶着兩個兒子,一起上了大山背面尋參。

說來也巧,方貴平的小兒子方志勇很快即尋到了百年老參。

不到太陽落山,整個定容村都傳遍了,方貴平家挖到了一株百年老參。

村裏的人一個個驚嘆不已,村長更的帶着人一路幫着方貴平媳婦将這株老參拿去縣城售賣。

天黑以後,村裏人都在等消息。

方貴平媳婦和村長等人一回來,個個喜形于色。原來那老參剛挖出來的,新鮮得很,還用青苔包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參年份在百年以上。

一開始就有人出價六十兩銀子,結果要的人不少,最後竟然賣到了一百二十兩銀子。

方貴平媳婦給幫忙的村長等人,一人送了一兩銀子當謝禮,剩下分給了孩子受傷的幾家,最後餘下五十兩銀子。

方貴平的精神頭一下子好了起來,第二天就讓媳婦上大山殺雞祭神。

黃寡婦是個藏不住話的,便猜測方家這老參是山神指路才挖到的。

事情傳出以後,方貴平也沒有否認。他拖着病體,帶着兩個兒子一路往大山開道。

最後在媳婦供奉山神的地方,開采石頭,硬是搭建了一間簡單的石屋。

石屋簡陋,裏面正是擺上供品的大岩石。

經管再沒有人在大山上找到百年老參,但大山上住着山神的消息卻不胫而走。

很快,供奉山神的石屋裏堆積着越來越多的供品,其中還有些許求財的紅線錢串子。

入冬後,曹英看着長得又肥又壯的阿黃,摸着自己高高聳起的肚子,心想這恩澤四鄰的事情只能等林骁

回來做了。

山洞裏藏了足夠的糧食,還有傍身的銀錢。

臨近生産的時候,曹英特意挑了一個下雨天去了一趟縣城。

她穿着自己編的蓑衣,帶着鬥笠。買了針線布匹等物,然後又買了些雞蛋細糧。生了孩子以後,她便要苦一陣子了。

不過這一世到底有了準備,曹英更多的是期待,而非擔憂。

她用布匹做了小被子,還要許多的小衣裳。

她燒了不少的炭,就等着坐月子的時候用。

冬月十一日,曹英突然發作。

分娩之痛她早已忘記,一開始的陣痛她不曾留意,等見了紅時才突然明白,她這是要生了。

曹英告訴自己不要緊張,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她比上一世有經驗,還有了足夠的幹糧和過冬取暖的炭。

然而肚子越來越疼,她幾乎難以承受,只能半蹲着

,雙手死死地抓住凸起的岩石。

額頭上密集的汗漬越來越多,曹英的面容漸漸痛到扭曲,整個人重重地喘氣。

阿黃焦躁地在山洞裏轉圈,它不習慣嚎叫,因為每次它想嚎叫曹英都會捂住它的嘴。

可是今天,阿黃低低地哼起來,看起來很不安。

曹英顧不得阿黃了,她真的好疼好疼。

密集的疼痛不再給她喘氣的機會,而她自己也意識到生産即将來臨。

快啊!

曹英的手不停地使力,身體因為緊繃而輕顫着,她第一次懷疑自己能不能熬過去…

就在她極力忍痛的時候,阿黃突然對着洞口狂吠起來。

像是有什麽人在試圖進洞,曹英驚得面色煞白,身體搖搖晃晃地撐着岩石慢慢站立。

她感覺到溫熱的鮮血順着她的腿慢慢流下,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驚恐之餘,曹英感覺到深

深的無力。

難道重活一世,她仍舊擺脫不了早逝的命運?

曹英的臉色煞白煞白的,雙腳因為疼痛在顫抖着,雙手在岩石上攥得緊緊的,根本不能放開。

曹英用力地抿着唇,目光黑沉沉地盯着洞口的方向。

如果進來的是她所熟悉的村民,那她頂多就是暴露,她還會有辦法。

可如果是歹人,那她和孩子的生機就渺茫了。

曹英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煎熬,驚恐,無助…

阿黃越來越兇狠了,恨不得撲上去撕咬。

洞口邊突然探進一個頭來,那眼眸幽深如狼,懾人極了。

曹英定定地望着,那一瞬間她連呼吸都忘記了,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疼的,那感覺幾乎讓她窒息。

在艱難地喘過那口氣,曹英不敢置信地喊道:“林骁。”

林骁盯着半依靠在岩壁上的曹英,她的身體在輕顫,山洞裏彌漫着一股血腥味。

她要生了!

林骁眼眸一眯,大半個身體一下子擠入山洞中,阿黃突然撲了上去。

曹英驚得渾身發抖,連忙嘶喊道:“阿黃,不許咬。”

下一瞬,阿黃被林骁一巴掌拍回山洞裏。

緊接着,林骁快步走到曹英的身邊,然後一把将她抱起。

“走,我們回家。”林骁哽咽道,背後的傷口撕裂了,他感覺到鮮血順着背脊流向後腰。

曹英驚愕地望着他,想問的話太多了,可一時間什麽也說不出口。因為他那雙黑如長夜的眼睛,突然盈滿淚水。

曹英只覺得心裏一酸,長長的睫毛抖動着,溫熱的眼淚滾滾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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