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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顆薄荷糖...

沈溫畢業後,參加了三中的教師招聘,憑借着自身學歷以及優秀畢業生的優勢,很順利地入職了。

學校負責人把每位新老師都分配給了相應的有教學經驗的“老人們”,沈溫教的是化學,曾經又是老羅的學生,順其自然地就由老羅帶她。

老羅很開心,沈溫從前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生,現在又成了自己的徒弟。從師生到師徒,也算是一大緣分。

撇開工作上的事情不說,老羅也很關心沈溫的私人情況,他問:“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

“結婚?”沈溫反問了一聲。

老羅喝了一口茶:“對啊,你們兩個談了這麽久,現在也老大不小了,都不是小孩子了,結婚這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吧。”

實在是她和程放同居太久,生活模式都已經有點像老夫老妻了,她還真沒怎麽好好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會兒對方這麽一說,沈溫才意識到這一點:“好像是哦。”

沈溫上課的時候負責認真,教的知識點也講解得清晰易懂,加上年輕、性格溫柔,很受學生的喜歡。

但學生喜歡,不代表就能讓家長滿意。

正式入職才沒幾天,沈溫就遭遇到了工作上的第一個困難。

班級裏一位叫薛濤的學生的母親找上了校領導和沈溫。原因無他,薛太太認為沈溫年紀太輕,沒有足夠的教學經驗,不能教好她的兒子,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年輕老師的試驗品。

事實上,薛濤的成績本就是個墊底的,能進入三中也是靠花錢買進來的名額,沒什麽讀書的積極性,只不過這愛子心切的母親還是想盡力為自己的兒子争取到最好的條件。

薛家也算本地企業之一,說話不得不給幾分面子。

可……

校長為難道:“薛太太,我們招聘的老師都是通過層層選拔的,如果沒有能力是不可能應聘成功的。我知道,老師年輕,你們家長有所擔心是應該的,但你也要相信學校、相信老師,我們是不會拿孩子前途開玩笑的。沈老師不管是學歷、專業性,還是其他各方面,都完全符合要求,也完全能勝任。”

薛太太臉色不好,可也不好直接拂了校長的面子,便暫且算了,只留下一句到時候看月考成績再說。

從一開始就被盲目否定,沈溫內心也很委屈。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态,想着證明自己就可以了。

程放生日那天,沈溫提前回了家,親手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撇開偶爾的浪漫,這才是真真正正在過日子的感覺。

程放很開心,沈溫自此升級成為沈老師後,已經許久沒有這麽早回過家了,簡直比他一公司總經理還忙。

沈溫給他夾菜,一切都像平時一樣自然。

如果不是她突然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去領個證吧。”

“啊?”程放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沈溫望着他的眼睛:“你不願意嗎?”

“不是,”程放立馬應下,“明天就有空。”

這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又來得太過突然,或者說,是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而且,在飯桌上那麽随口一說,一點兒也不浪漫。

雖然他最後還是激動地幾乎一整晚沒睡着。

第二天又起了個大早,拉着沈溫去民政局門口等着,生怕對方會跑了似的。

沒隔幾天後,又到沈溫的生日。

程放包下了一個西餐廳,精致的燭光晚餐,優雅浪漫的鋼琴曲和小提琴曲,周圍簇擁着大捧大捧的玫瑰花。

一曲畢,程放走到沈溫身邊,單膝跪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枚鑽戒:“本來是計劃今天和你求婚的,可是前幾天被你搶先了。”

他哪想到沈溫會在那一天提出要領證這件事。

程放溫柔地注視着她,接着道:“雖然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但是,我還是想和你求一次婚。”

他頓了頓:“沈溫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溫笑意盈盈,目光柔情似水,如一泓清澈的泉水,那愛意又深不見底。

她開口:“當然願意。”

程放為她套上鑽戒,親吻她的雙唇。

他想,懷裏的這個人,終于完全屬于他了。

程放想要給沈溫一個一生難忘的婚禮,這排場注定不會小,從前期策劃到籌備,許多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一時半會兒是完不成了。再加上沈溫在學校,不可能不負責任地請太長時間的假,于是婚禮時間暫定于寒假期間。

沈溫每天看程放在家神神秘秘地籌備着婚禮的事,想參與進去幫個忙,程放卻藏着不讓看,聲稱要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她怕對方搞得太隆重,也試圖對婚禮提出過那麽一點小小的意見:“其實形式不重要,只要家人在,朋友在,就足夠了。”

程放說:“那不行,婚禮一輩子就一次,我要給你最好的。這事我說了算,以後都聽你的。”說完又低頭親了她幾口。

這人真是慣會使美男計,沈溫想,便也徹底不管了。

三中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高一一共20個班級,沈溫教的2班化學平均分在年段中排第九,屬于中上的成績。

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薛太太已經殺到了學校裏。

薛濤的化學單科成績在班級裏排倒數第三,她認為,是沈溫教得不好。

可事實上,完全是她兒子自個不好好學習罷了。

薛太太大概是富家太太做慣了,不論大事小事都講究一個排場,這事又硬生生地鬧到了校長辦公室。

薛太太拔高了音量:“我就說這麽年輕的老師不行,你們看看我兒子這成績,拿得出手嗎?我要求換老師,或者給我兒子轉個班級。”

換老師是絕對不可能的。校領導心裏都清楚,沈溫的教學質量其實很不錯,從班級的平均分就可以看出來,人家教得好好的,卻把人換了,哪有這種道理。

給薛濤轉個班級理論上是可以實現的,但這轉班的理由難保不會被傳出去。難道要讓別人都知道是因為沈老師太年輕、家長不信任沈老師所以才要求轉的班級?這不僅壞了沈溫的名聲,還容易讓其他家長紛紛效仿。完全不是個好主意。

校長和年段長從實際分析,委婉地表達了“沈老師教學沒有問題,班級平均分也不錯,是你兒子自己的原因”這個意思。

可薛太太卻認為這是校方在替自己的老師找借口,她堅信她兒子頭腦好,成績提不上去不可能是自己的錯。

對于這樣蠻橫無理的家長,校長和年段長也是無話可說。

沈溫脾氣好,但不代表她沒脾氣,她道:“薛太太,我承認我經驗可能不夠多,但是我不認為我教得有那麽差勁。”

薛太太毫不留情面地翻了個白眼:“我就直說吧,我就是對你不滿意,我就想給我兒子換一個有經驗的老師,不行嗎?”

她認為不要求換掉沈溫已經是極大步的退讓了。

薛濤這人沈溫也觀察留意過,心思不在學習上,壞主意又特別多,仗着家裏有點錢,捉弄人的事沒少幹。

每個老師都希望能把自己的學生教好,沈溫也不例外,但她也絕對不勉強。

更何況,薛太太的那架勢活生生地寫着“你們要是不按我的要求來,我就鬧得你們不安生”。

沈溫對校長和年段長說:“這事就交給兩位領導處理吧,轉班級也沒關系,我接受。”

聽到年段長答應給薛濤轉到另一個班級上去後,薛太太這才滿意地拎着自己的名牌包包趾高氣揚地走了。

校長安慰沈溫:“沈老師啊,別太難過,也別太沮喪,你教的好不好我們心裏拎得門清。”

沈溫牽強地笑了笑:“麻煩兩位領導了。”

……

程放這幾天出差在外,兩人只能晚上抽空視頻一會兒。

他察覺到沈溫今天有點不對勁,關心道:“怎麽了?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沈溫本來想跟程放抱怨幾句,可看到程放那邊辦公桌上高高摞起的文件,想着他已經夠忙了,這會兒就別給他添亂了,等他回來再說也不遲。

她搖搖頭:“沒事,就是今天有點累了。”

程放:“累了就早點睡,別熬夜...沒有我抱着你,你肯定睡不好。”

沈溫笑了:“嗯,那你要早點回來噢。”

“好。”程放柔聲道。

程放從抵達B市的機場後,又要徑直去某酒會。這兩年來,程晉堰基本成了甩手掌櫃,所有的事情都徹底交給了程放,其中也包括這些各家聯絡虛假情誼的應酬。

趙芮今天也出席了,她既代表程家,也代表趙家。哪怕在衆多商界名流中,程家和趙家依舊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她一現身,不少人就湊上來寒暄,企圖攀上點關系。

薛家也在其中。

薛太太和另一位徐夫人舉着酒杯,将趙芮從發型、耳環、項鏈到禮服、鞋子這全身上下都誇了個遍,極盡谄媚之能。

趙芮嘴上客套地笑笑,卻沒有多少當真。

徐夫人問道:“咦,今天程總和小程總都沒來嗎?”

趙芮:“阿放還在來的路上。”

徐夫人:“小程總真是後生可畏啊,他在商場上的那手段真是厲害,連我這種門外人都聽說了,我家老徐天天在家誇他呢。”

趙芮晃了晃酒杯:“過獎了。”

薛太太提起:“不知小程總有對象了沒有?我家有個表侄女,不誇張地說,姿色過人,人也聰明,或許能給兩個孩子介紹介紹。”

趙芮笑了笑:“薛太太開玩笑了。”

徐夫人對程家的事比薛太太了解得多了一點,道:“我可是早就聽說小程總是有女朋友的了。”

“啊?這事我可真不知道。”

程放為了保護沈溫的隐私,讓她活得更自在些,自然不可能肆意昭告天下,對外人秉持着能低調就低調的原則。

趙芮道:“是真的,兩孩子讀書那會兒就在一起了,感情好得很,所以也就不勞煩薛太太你介紹對象了。”

徐夫人:“說起來還真是巧了,小程總以前是三中畢業的吧,薛太太家的公子現在也在三中呢。”

話聊到這,程放剛好就趕到了現場。他身材修長,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裝,更襯得臉龐冷峻倨傲,不好接近。

他在趙芮身邊停下,輕輕地喊了一聲母親。

薛太太捂嘴笑道:“小程總真是生得帥氣,比電影明星帥多了。”

程放敷衍地扯了扯唇角,未開口。

徐夫人:“剛剛我們還說到小程總您呢,說您和薛太太家的公子是校友。”

程放:“哦?”

薛太太想多套點近乎,于是道:“說起這個,我前兩天還去了一趟學校,真是把我氣壞了。學校竟然給我兒子安排了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老師,你說這沒點經驗的能教點什麽啊,說來慚愧,我們濤濤這次化學竟然考了個倒數第三,這是從來沒有過這麽差的成績啊。說到底還是老師教的不行。我讓校長給我兒子轉了個班,這種老師我可不接受。”

剛畢業的年輕老師、化學...

程放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幾個詞,他開口問:“你說的這位老師叫什麽?”

薛太太不明白程放為何對這個有興趣,可還是殷勤地回答了:“叫什麽啊…我只記得姓沈。”

程放嘴角扯起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冷笑了一聲。

八九不離十是他家沈溫了。

趙芮也在一旁聽着,猜到了□□分,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薛太太和徐夫人捕捉到了這一點,心裏萬分驚慌,不知道自己是哪說錯了話得罪了這對母子。

程放冷冷開口:“這位...薛夫人是吧?麻煩您轉告薛總,這次程氏的競标,貴公司就不必要參加了。”

薛太太一頭霧水又不所措,不知道哪得罪這尊大佛了,她慌張道:“為、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程放不屑一笑,似乎不願再停留一秒,轉身就走。

呵,我老婆你也敢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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