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983年春,王福林帶着紅樓夢劇組回到了北京,表面上呢,是原著第一期閱讀完畢,劇組要正式開始海選演員了,同時大觀園工程正式開啓,需要王福林坐鎮北京;而且那個魔星為奉陽大學建造的校舍、教職員工宿舍和學生宿舍也完工了,的确可以回北京了。
可實際上呢?
王福林從來都沒有問過,但是他知道奉陽造船廠的任務完成了,那艘貨輪已經交付給了荷蘭的客人,而且奉陽造船廠和奉陽大學數學系師生、奉陽船舶專科學校也掌握了分段式造船法,他們不但能夠為奉陽造船廠提供服務,他們還能夠跟其他的院校配合為更多的造船廠服務。
所以趙長卿回到了北京。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挖掘下水道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親自坐鎮、去工地監工。
王福林只知道趙長卿跟自己吵架厲害,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趙長卿竟然還會跟北大、清華等高校的教授們吵!而吵架的起因就是趙長卿借用了清華的實驗室制造了一堆芯片出來。
按照兩大高校的教授們的設想,這些芯片就是不擁在國家新設計的飛機上,也應該用在中國人自己研發、設計、制造的微型計算機,也就是俗稱的個人電腦上。
但是,趙長卿只打算用這些芯片制造一批計算器,就是三十多年後超市裏面三十軟妹幣就能夠買上一副的那種,然後在廣交會上把它們賣掉,然後換一筆錢做別的事情,因為在他的眼裏,這些芯片的任務就是讓兩大高校和中南海了解一下海外的芯片發展情況,其實都是些殘次品,用來制造微型計算機只會讓國內的微型計算機落後于歐美各國……
會跟趙長卿吵的那些教授,其實一個比一個單純,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只要不中斷他們的研究資金,讓他們繼續為國家做貢獻,他們也無所謂吃的和住的,反正他們吃的是學校的食堂,住的話也只要一張床板就夠了。
可對于他們的家人,對于北京教育系統的其他人來說,聽說奉陽大學那邊的新教學樓和教職工宿舍、學生宿舍都有二十多層,每幢大樓都有一座巨大的電梯間?教學樓甚至是兩座電梯間?七幢大樓半年就建好了?
不止一人心動了,有的人還偷偷去奉陽看過,回來就跟北京教育部門反映了。
北大和清華可是中國數一數二的大學、是中國的顏面呢,都沒有這麽好的硬件設施!什麽時候給我們大學蓋啊?奉陽連奉天省的首府都不是呢!我們北京可是中國的首都!
問題是,政府沒錢。
有人私底下問趙長卿,您會不會幫北京蓋這麽好的高樓大廈?
趙長卿回答,這麽好的高樓大廈全靠優秀的基礎設施撐着,沒有優秀的自來水廠、電力支撐,沒有完善的下水道工程,這種摩天大樓蓋得越多,北京就越髒。沒有這些基礎設施,北京只會成為垃圾堆、污水池!
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的教授們領着學生們一算,得,奉陽那邊的相關工程大約需要五十億的資金,而換成北京,一百五十億都是未必夠呢。
趙長卿還等着北京方面跟他接洽呢,結果,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都不說話了,害得他還不得不專門跑了一趟中南海。
從副總理趙子潚嘴裏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趙長卿愣了好一會兒。
他完全沒有想到,北京的高校們不吵不鬧的原因只是因為想替他省錢、希望他能夠在中國多留一些日子!
趙長卿道:“他們不知道我是世界首富嗎?”
“可是,可是聽說英國方面已經開始……”
“你是說,凍結我的賬戶?”
“是的。”
想到這個,趙子潚更加慚愧了。
人家是英國的公爵,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委屈,幾十年來都是錦衣玉食的,可是現在,為了幫助中國竟然被英國方面凍結了賬戶!
趙長卿道:“放心!在歐美,個人財産是受法律保護的。他們就是這麽做了,也只能在私底下偷偷的做。不能被民衆們知道了,時間還不能長。”
“可是……”
“我之前的那些資金是否已經到位?”
話題跳得有些快,但是趙子潚還是跟上了趙長卿的節奏:“已經就位了。”
可是沒等他繼續,趙長卿已經幹脆利落地打斷了。
“那就行。”趙長卿又拿出一張紙,道:“這是我在瑞士銀行攢的私房錢,大約有三億英鎊左右。其中一個億給我轉成軟妹幣,放在工商銀行裏面,這筆錢加上之前的,應該夠支撐三年了。另外兩個億,化整為零,我們去日本股市撈一把!”
大英政府再厲害,他們也不可能指揮得了瑞士銀行,更別說讓瑞士銀行破壞被他們視為銀行生命線的信譽了。
而且,大英政府竟然敢封他的賬號!
等1992年歐洲貨幣危機的時候,他絕對配合金融大鱷狙擊英鎊,撈個幾十億美元回來給自己出口氣!
“先生!”
“放心!我們不玩買空賣空,那個需要技術非常高超的操盤技巧,我相信國內目前還沒有這樣的人才。我們買指數。從現在到85年年底,足夠把這筆錢變出個五十倍了。等1986年九月,我們再進去,依舊投入兩億英鎊,買到1988年年底。從日本股市裏面撈的錢足夠,我們修完北京、奉陽之外的下水道之外,還能夠把南面的幾個城市,好比上海那邊的也修修。如果這三年,我們把奉天省和北京這兩塊地方的工業實力發揮出來,就是沒有日本撈回來的那筆錢,也夠我們把中國盤活了。他們想要封我們!看我們化龍給他們看。對了,日本股市方面,一定要化整為零,甚至去買些賬戶操作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分十分之一的利潤給他們,足夠堵上那些人的嘴了……”
趙子潚已經懵了,還是趙長卿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把他喚醒:
“嘿,醒醒,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在股市裏面撈錢這種事情我經常幹。只要下面的人聽話,我們絕對虧不了!”
“可是先生……”
“小家夥,我已經九十多歲了。你要這樣想,這些錢我現在不花掉,難道要帶到墳墓裏面去嗎?照我的話做,跟日本那邊聯系一下。我記得很多返回日本的二戰孤兒現在在日本過得并不是很好。直接跟他們說,就說,《大國崛起》的作者現在在中國,正盯着日本的股市呢!只要熬過這幾年,過兩年讓他們在日本東京買上房子、吃香的喝辣的!”
日本侵華戰争孤兒會在八十年代初就大量返回日本,自然是跟國際環境有關,而這些孤兒,因為親華在日本國內過得并不是很好,他們中間混得最好的,也不過是個小職員,大多數人還要靠小偷小摸、撿破爛才能夠填飽肚子。更別說拿出錢來去股市裏轉轉了。
得到中國方面的聯絡之後,這些人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健保卡賬號——日本沒有身份證,所以,在銀行開戶這種事情,不是用健保卡就是用駕照——然後在國內的指揮下,買了不同的股票。因為不懂股市,也因為現在的股市行情非常好,所以他們中間大部分人都沒有動這些賬號,果然,到了1985年,他們退出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賺了五十倍以上,有些人甚至賺了近一百倍。按照約定,他們把百分之九十的錢彙回國內,剩下錢,讓他們馬上擁有了住房,有的人還買了小轎車。
而在之後的1986年九月到1988年之間,這些人有根據國內的指示,在日本股市裏面為中國撈了近一百億英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至于此時此刻,看到這樣的趙長卿,趙子潚十分慚愧:
“先,先生,我很抱歉,我們,我們找到了章靈均女士和申延年先生的下落……”
“他們已經去世了,對嗎?”
趙長卿的聲音非常平靜。
趙子潚更加慚愧了:“是,是的。”
他很清楚,這兩個人都是被鬥死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曾經的留學經歷和海外關系,還因為申延年是趙長卿的繼承人,而趙長卿是世界首富。就是因為申延年可能繼承到趙長卿偌大的財産,他才會死。
總理辦公室裏面一片寂靜。
良久,才聽到趙長卿的聲音宛如很遠很遠地地方傳來:“你知道嗎?早在中|國|共|産|黨成立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料到了那十年浩劫。我甚至早在二十年代末的時候就提醒過靈均和延年。如果他們有心,他們完全可以提前離開大陸去香港。但是他們沒有。我想,這是他們的選擇。他們選擇留下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而我,尊重他們的選擇。”
“先生!”
“我是研究歷史的,也是研究政治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選擇犧牲意味着什麽,也清楚這種選擇要付出的代價。靈均和延年的選擇注定了會讓我傷心,但是,我不會責怪任何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時的國際形勢是怎麽一回事情。如果說列寧對我的态度是尊敬的話,那麽斯大林對我的态度就是恐懼和排斥了。就跟當初斯大林跟希特勒交好幫着希特勒在波蘭殺死了四千多名已經投降德國的瑞典官兵一樣,對于斯大林來說,如果當時的新中國選擇了我,對蘇聯掌握中國、把中國當成廉價的原材料産地、廉價的勞動力提供點的前景是不利的。他會用盡一切手段,讓我跟新中國鬧翻。所以,靈均和延年的死,早就已經注定。就連抗日戰争和解放戰争中,延年的第一任妻子和他們的孩子的死,也跟蘇聯方面有很大的關系。
“你知道嗎?即便我遠在英國,以大英政府、教廷方面對我的嚴密監視和保護,我都經歷過幾次來自于燕子的暗殺。”
“怎麽會?!”
“為什麽不會?對于斯大林和蘇聯來說,在他們如此嚴密的信息封鎖下,我只是通過報紙上透露出來的鳳毛麟角的信息,就把蘇聯的真實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他們如何不恐懼?當年斯大林能夠在明知道希特勒和集|中|營還跟希特勒好得跟兄弟一樣,甚至不顧人道主義精神幫希特勒殺死投降的瑞典官兵,還不夠證明一切?斯大林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蘇聯的利益,如此而已。當然,他也恐懼于我當年做出的預言,蘇聯最多支撐到1992年年底。”
利用信息的不對等,把他趙長卿營造成一個支持臺灣的政敵形象,對于斯大林來說,是必須要做的事之一。而殺死章靈均、申延年以及申延年的妻兒,也是激怒趙長卿的手段之一。
斯大林是個政客,他會這麽做,對于趙長卿來說,一點都不奇怪。
是讓趙長卿直接躺到了1966年呢?
如果當時趙長卿回國了,斯大林絕對會動用一切手段,把趙長卿的座駕擊落或者擊沉在公海上!
趙子潚急切地道:“這,這是真的嗎?”
“不過是個預言而已,我既然作出了預言,你們坐看着預言應驗不就行了?對了,”趙長卿立刻換了一副輕松的模樣,“我記得你們的海軍也沒錢?給,這是太平洋西岸的洋流以及漁場資料,我想漁政方面可以用的上。讓海軍軍艦出去練練,順便捕點魚,用冰凍上。這些資料應該能讓海軍和漁政方面每年入賬一個億,當然,我指的是軟妹幣。”
在趙長卿準備離開的時候,趙子潚親自送他到門口,而且在門口的時候還再度向他道歉。
趙長卿的回答則是:“沉浸在仇恨之中并不是好事。我得到過消息,延年在那場浩劫裏面跟一個地主家的女孩子相戀,并且在靈均的病榻前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樸素的婚禮。幫我探聽一下那位女性的下落吧。”
趙長卿會這麽說,是因為他占蔔到這個女子在申延年死後生了一個兒子,算算年紀,這個孩子也快十歲了。
如果找到了這個孩子,如果可以,他打算把這個孩子立為自己的繼承人。不管怎麽樣,他曾經申請的那些專利,必須回到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