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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特別開發區建設需要很多人手需要很多很多勞力,這也是趙長卿留下這些年輕的原因。他以為新的勞動合約無論是薪酬還是福利待遇都比老工人們少了一大截,這會是驅使這些年輕人離開的一項原因,畢竟,在這個時代,做工人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但是給資本家打工,就丢人了。

在過去的幾十年裏面,受左傾思想的影響,這種觀念可以說是深入人心。

但是,這個時代連那些研究所的科學家們都要賣早餐練攤了,更何況是這些年輕人?

更重要的是,房子!

拜重男輕女的思想所賜,很多老工人退下來的時候,都是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自家兒子,要不就是給兒媳婦,會留給女兒的少之又少。這兒使得這個時代的女孩子們即便是讀過書的,普遍過得也不是很好,不止是家庭地位,就連社會地位也普遍不高。

因此,被這樣的社會現實逼到趙長卿這邊的年輕女性們很多。

白水芹也不過是衆多女孩中的一個罷了。

而真正讓她選擇留下的,不是正式工的待遇,也不是那些比國企高出一大截的薪酬,而是房子!

白水芹的家裏一共六口人,父母哥哥嫂子弟弟還有白水芹自己。可他們全家的房子也才三十平米而且還是平方,沒有衛生間,沒有廚房,他們全家,要麽就是吃食堂要麽就是外面窄窄的才一米的走廊裏,在自家的窗戶下面放個煤爐,平時她跟她媽、她嫂子輪番做飯。

在今天,白水芹哪裏想過,只要自己正式簽約,只要上頭把房子建起來,自己就能夠分到一套房子啊?

而且還是一個人45平方米。

肖振業來找她的時候,她還一個人對着合同後面的房子戶型圖樂呵着呢。肖振業都在她身邊都好一會兒了,她都沒反應。

肖振業沒好氣地道:“還看呢。那個煤氣管道根本就是個擺設,國家也沒這麽多煤氣給咱們使。更別說,宿舍區裏面不許使用煤爐!”

白水芹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麽!人家國外根本就不用煤氣!人家用的是電!什麽電冰箱、電熱水壺,還有電磁爐和電波爐!對,就是這個名字!現在是東西沒到位,等東西到位了,上頭還要教我們怎麽使呢!”

電波爐就是微波爐。

肖振業道:“沒影兒的事情,你還這麽高興!”

白水芹道:“當然高興!白底黑字兒寫着!等房子建好了,我就有份兒!我在家裏,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過道裏擺了這麽寬的一張床。饒是如此,我弟看我還不順眼。”

白水芹的弟弟雖然十七歲,可是這個時候的人結婚早,要不然,國家也不會大力鼓勵晚婚晚育了。就是十年以後,二十歲就結婚的年輕男女也比比皆是。

白水芹今年十八歲,可在家裏一點地位都沒有。她弟弟嫌姐姐不嫁人他沒辦法處對象,家裏的其他人也不站在她這邊。

白水芹家裏是如此,肖振業家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跑到豐臺來了。

肖振業會這麽發牢騷,也不顧是因為沒看到房子而已。

肖振業忍不住往兜裏面摸去,不想摸了個空,繼而想起來,人家外資企業招工上的第一條,就是不許在公共場合吸煙。而為了這次的招工,也為了表明決心,肖振業原來的那半包煙都丢水溝裏面去了。

摸不到煙,心情郁悶,肖振業也只能悶悶地道:“你說,黃叔現在在做什麽呢?他好歹也是個七級工呢。”

雖然不是八級工,但是七級工已經很拿得出手了。

至少,來應聘的人裏頭,七級工已經相當不錯了。

肖振業在羨慕黃潤榮有技術,卻不知道黃潤榮已經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了。

趙長卿拿出的三種壓縮機,第三等的就是預定要放在冰箱上使用的,而第一等,配上膨脹機、循環器等配件,就是戰鬥機上使用的空氣軸承!

美國早在五十年代的時候就已經在空氣軸承上取得了相當顯赫的成績,而中國,到了八十年代中期還沒有得出像樣的成果。

更別說趙長卿還制作了一架渦輪噴氣發動機的航模——全程由招聘來的那群八級工動手——正在豐臺上空試航,而站在地上參觀的,甚至包括了一位軍|委|常|委!

不到一點五米的翼展,不超過三百米的飛行高度,時速卻逼近八百公裏。

誇張一點說,這個速度上再增加一點,就要突破音障。

渦輪噴氣發動機,在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國家,基本上都是用在戰鬥機和大型客機上。這項技術也是歐美各國對中國采取嚴格封鎖的高科技技術之一。

雖然航模上沒有使用空氣軸承,但是,無論是接下來的拟真機還是之後的戰鬥機上,都有空氣軸承的使用,甚至還使用了空氣潤滑技術!

而這些技術,全部都是八十年代初的中國半軍工業工廠完全能夠做到卻沒有人想到或者偏偏就差了那麽一層紙或者就是幹脆沒有人把它們組合起來以致于沒有切實用上的技術!

趙長卿給這些技術的分類是“黑科技”_(:зゝ∠)_

就跟這個航模一樣,趙長卿最多就拿出了一個渦輪噴氣發動機,至于拟真機上,則多了六臂螺旋天線和鎳镉電池。

當然,今天試航的還就是個航模,拟真機都還在紙上呢,更別說戰鬥機。

誰讓這個時代的中國空中管制十分嚴格呢?別說是一架飛行器,就是一條電波也要跟國家報告!要不然,區區一架航模也不會引來一位軍委常委了。

對于參觀試航的國人有什麽反應,趙長卿完全沒有興趣。事實上,當大家在為那架航模歡呼的時候,趙長卿則縮在角落裏面裹着毯子,腰裏墊着麥麸枕頭,歪着養神。而在他的身後,他的管家胳膊上挂着鶴氅手裏托着東坡巾,随時準備為自己的主人服務。

國人的興奮看起來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夠稍稍撿回理智,他還是抓緊時間先休息一下好了。

這一睡就是三個小時,等趙長卿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頭上多了一個帳篷,身上多了三條毯子,一條蓋着,另外兩條把他的兩側填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兒風都不露。

年紀大了,腰上最是怕涼。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沒有這兩條毯子,只怕早就被凍醒了,弄不好還要因為感冒在|床|上躺上一個星期。

穿戴好,從臨時搭建的休息帳篷裏面出來,趙長卿在警衛員的陪同下,進了另外一個帳篷。

帳篷裏面熱火朝天的讨論,在趙長卿進來的那一刻,忽然停了一下。軍|委|常|委鄧先如第一時間沖了過來,握住了趙長卿的雙手:“先生,您起來了。”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不不不,先生,我想問的是,這個拟真機的試航先生安排在什麽時候?”

拟真機最直接的一個用途,那就是給空軍訓練飛行員。貧窮對中國造成的破壞是十分深遠的,而在空軍上最為明顯:即便是到了十年後,中國空軍的訓練嚴重不足,更別說十年後的中國空軍遇到情況的時候只能選擇保飛機不保人。

作為軍|委|常|委鄧先如很清楚,拟真機在空軍訓練上的好處:只要拟真機用的燃油比真正的戰鬥機少一半,就能夠為空軍飛行員增加一倍的訓練時間。而事實上,這種拟真機在運行上的消耗還不到真正的戰鬥機的十分之餘,至于造價,那就更加便宜了。

按照趙長卿的資料,一架拟真機的成本不會超過三千軟妹幣!

趙長卿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大約兩個月。當然,如果有國家資源傾斜,這個時間還能夠縮短。”

鄧先如立刻道:“先生請放心,我會讓下面配合。我只希望,能夠在兩個月之內,看到拟真機正式試航。”

在這個時代,很多國營企業的廠長辦不成什麽大事兒,只能做和事佬。下面的三十歲左右的工人們呢,都是讀書在六十年代,入職在七十年代,連高中文化程度都是廠子裏面的大知識分子。

這個時期的國企,真正的知識儲備、技術積累,都在那些四五十歲的、已經臨近退休或者幹脆已經退休的老工人身上。這些老工人就是震驚于趙長卿這個大資本家的種種,可是受着老觀念的支配,根本就不會來趙長卿這裏。

但是,如果國家命令他們配合,那就兩樣了。

甚至因為國家資源的傾斜,趙長卿甚至不用為了借用一個氩電焊專門向中南海打報告了。

兩個月後,拟真機開始了第一次試航。

隔了大約半個月,一位巴基斯坦大校參觀了第二次試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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