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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當時的場景很像二十年後的聊齋片裏面女鬼、女妖們出場的景象,伴随着女鬼、女妖(往往是前來複仇的女二號)的出場,鏡頭迅速拉近,背景就是一片被驚起的烏鴉,嘎嘎叫着逃遠,實際上卻是昭示着不祥的來臨。

如果這些戰士看過二三十年後的聊齋片,肯定會大叫一聲鬼來了!

可實際上嘛,也差不多。

趙長卿話音一落,背後的大樹上呼啦啦地飛起一群鳥兒,就連他們的腳邊,也跑過兩只野兔。其中一只還停下來看了看他們一行人,這才慢悠悠地跑遠。

鐵校官就好像被人一巴掌打到了臉上,火辣辣的,差一點沒把自己噎死。至于那些被巨蛇吓得還沒有回過神來、到現在腿還在抖的戰士們,就更加不用說了。

這氣氛怎麽就感覺有一絲不對勁呢?

有那麽一瞬間,鐵校官都想把|槍|口對準趙長卿了,但是,他還是下了命令,讓戰士們戒備。

戰士們團團把趙長卿圍在中間,背對着趙長卿,面對外面可能來臨的危險。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草叢裏面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衆人的注意。

戰士們已經開了保險栓。

就在這個時候,趙長卿邁出了保護圈。

王秘書急得連連跳腳。

“先生!”

卻見趙長卿蹲下|身子,然後,草叢裏面鑽出一直黑黑白白的小家夥,比排球大不了多少,卻憨态可掬,踩着優雅的內八字,一步一扭,一點一點地靠近,然後,兩只前爪搭在了趙長卿的膝蓋上,在兩只大大的黑眼圈的輔助下,兩只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趙長卿的眼睛。

才這麽一丁點大的小家夥,顯然是今年剛出生的。

王秘書愣了半天,道:“大熊貓?”

“是的。”

王秘書看了看趙長卿手裏的,再看看趴在趙長卿的膝蓋上的,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小家夥一歲多了吧?”

趙長卿道:“錯了。這只也是今年剛出生的。”

“怎麽會?!”

趙長卿微笑着道:“大熊貓是一種非常神奇的生物,他們在娘胎裏面的時間并不固定,從一百天不到到兩百天不等。”

所以說,即便同樣是同一種族,雖然說雌性大熊貓往往在三月裏|發|情,大熊貓的幼崽很多也在八月裏出生,但是,這不等于說,沒有在五月或者六月裏面出生的小家夥了。

只要溫度适合。

“這種特性也使得大熊貓幼崽剛剛出生的時候發育相當不成熟,體質極弱,因此,野外的大熊貓媽媽們一次能且只能撫養一個孩子長大。如果生了雙胞胎就只能把其中體質較弱的一只抛棄。而且,撫養孩子的雌性大熊貓會極其暴躁,任何生物靠近她們的孩子,都會遭遇她們的攻擊,甚至是以死相搏。”

王秘書大急:“那不是說,這附近還有一只成年花熊?”

熊也是山林中的一霸。更別說是一直護崽的母熊。

王秘書頭痛了。

看着那只扒拉着趙長卿的手的小家夥,王秘書忍不住開始盤算把這個小家夥丢出去的可能。

趙長卿卻微笑道:“放心,這只小家夥應該也是人養的。所以牠才會過來讨食。”

在來之前,趙長卿就已經為這一路上蔔算過,也知道他會撿到小大熊貓,所以,他特別調制了好些奶糖,大熊貓幼崽都可以吃的奶糖。這兩天,他喂給手裏的那只剛出生的小大熊貓的,就是這種奶糖。

顯然,這只小家夥是被奶糖的香味吸引過來的。

“人養的?”王秘書結結巴巴地道:“可是,我們可是在深山老林裏面……”

“所以,我們不需要往前走了。”

話未落音,只見前面的大樹上忽然多出了一只大貓的貓頭,不止是前面的大樹上,邊上的草叢裏面,也隐隐可以看到大貓的腦袋。

“這是……”

沒等王秘書開口,就聽見趙長卿宛如嘆息一般,輕聲道:“傑瑞。”

樹上的大貓一躍而下,踏着貓步,優雅地走來。

同樣是內八字,小大熊貓走起來憨态可掬,而山貓走起來,卻是優雅高貴、氣勢十足。

只見這只大貓在遠處站了一會兒,等戰士們把|槍|支都收起來之後,他才慢慢的,一點一點地靠近。

在牠的身後,一只雌性山貓帶着三只毛團遠遠地望着這邊。

就在傑瑞一步一步地走近的時候,從左手邊的灌木後面忽然沖出一道灰灰綠綠的影子,而且一下子咬住了趙長卿的手腕。

力氣之大,竟然讓在場的人都嗅到了血腥味!

戰士們唰地一下,就扛起了槍,反而是趙長卿,他輕輕地摟住了這個孩子:

“終于找到你了。”

一個被山貓養大的孩子,即便是再聰明,也不可能通曉人類的語言。雖然在傑瑞呼嚕呼嚕的聲音中,他慢慢地松開了嘴,卻依舊牢牢地盯着趙長卿。不止如此,他還抱過了那只看上去應該有兩三個月大的小大熊貓,一點一點地往後面退。

一點一點地退到了傑瑞的身前,然後,他的後背被傑瑞頂了一下。

那個孩子的臉上明顯地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他的喉嚨裏面也發出了呼嚕呼嚕聲音。

傑瑞又用腦袋頂了他一下,将他往趙長卿這邊推。

那個孩子無措極了。

他看看傑瑞,又看看趙長卿,顯得非常不知所措。

就在這個時候,傑瑞忽然轉身,幾個縱身,就消失在了叢林裏面。跟着傑瑞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只母山貓和牠們的孩子。

那個小孩趴在地上,發出了喵嗷喵嗷的哭嚎聲,眼淚和鼻涕更是嘩啦啦地往下淌。即便是不懂山貓的語言的小戰士們,心裏也酸酸的。至于布蘭森公爵的随員們,更是面面相觑。

維姬·布魯諾道:“公爵,您要把這個孩子立為您的繼承人嗎?恕我直言,他恐怕不能适應人類社會。”

狼孩、豹孩、熊孩,世界各地都有發現。但是,這種小孩根本就養不大,就是養大了,也不可能跟人類的小孩一樣,健康地長大。

趙長卿沒有回答,而是慢慢地走過去,摟過這個孩子,然後開始舔這個孩子的額角。

山貓雖然善于游泳,但是,作為貓科動物,他們一樣不喜歡水,更不會下河洗澡,更別說已經選擇了山林的傑瑞了。

跟着傑瑞一家常年生活在山林裏面,這個孩子肯定也不會用水來洗澡。作為一個一生下來就跟山貓生活在一起的人類小孩,他最有可能的洗浴的方式,就是學貓科動物一樣,舔舔舔。如果要讓這個孩子接受自己,那麽,自己要先尊重對方的長久以來的生活方式。

因為生活在山林的關系,即便已經十分注意了,這孩子的臉上依舊是滿臉的塵土,老實說,這些塵土讓趙長卿很不舒服。

別說他穿越了幾輩子都是金尊玉貴的生活,就是他修行者的身份,身上也從來是幹幹淨淨的,更別說,這孩子的臉上都是眼淚和鼻涕……

但是,趙長卿還是那麽做了,沒有一點厭煩。

他知道,要讓這個孩子接受自己就必須這麽做。如果今天他不這麽做,他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趙長卿的舉動驚呆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只有那個小孩,一張小臉被趙長卿舔了個幹幹淨淨之後,這才擡起頭,舔了舔趙長卿的下巴,然後,順從地任由趙長卿攬着他的肩膀,緊緊地挨着趙長卿往人群裏面走去。

趙長卿站起來的時候,才把嘴裏的污垢吐在手帕上,把手帕遠遠地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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